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五器

“终于……” “又轮到你了。” 声音从天墟裂缝深处传来。 低沉。 古老。 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 林渊死死盯着那只巨大的眼睛。 他的手。 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那不是幻觉。 因为葬天碑正在震动。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嗡！ 【检测到异常记录。】 【记录主体：林渊。】 【时间：无法确定。】 【结果：未发生。】 林渊瞳孔骤缩。 未发生？ 也就是说…… 刚才看到的那个手持葬天碑的自己。 并不是未来。 也不是过去。 而是…… 一种尚未确定的结果。 “又是结果。” 林渊低声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东西。 第一古路。 葬界。 第十器。 那些地方一次又一次告诉他。 未来从来不是唯一的。 所谓“结果”。 也只是一种可能。 可是这一次。 不一样。 因为那个结果中的自己。 已经站在了黑门之前。 而九器。 全部齐聚。 “如果只是可能……” 林渊抬头。 “为什么黑门会认识我？” 没有人回答。 天墟裂缝中的巨大眼睛。 缓缓闭合。 紧接着。 轰！ 裂缝开始迅速收缩。 白发老人脸色微变。 “退后！” 所有人同时后退。 只有林渊没有动。 他看着裂缝。 最后一刻。 似乎看见了一只手。 从黑暗中伸出。 五指苍白。 缓缓按在裂缝边缘。 然后。 消失。 裂缝彻底闭合。 天地恢复平静。 “呼……” 无归界中。 不少强者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 他们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林渊却转身。 看向白发老人。 “你知道那是什么。” 老人沉默。 “知道。” “告诉我。” “不能。” 林渊眉头皱起。 老人却看着他手中的葬天碑。 “不是我不能告诉你。” “而是现在的你。” “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为什么？” 老人缓缓说道： “因为你连自己的碑都不了解。” 林渊一怔。 “我的碑？” 老人摇头。 “它不是你的。” “至少……” “最开始不是。” 空气。 骤然安静。 林渊目光一凝。 “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继续说。 只是抬手。 一缕灰白色力量从指尖出现。 落在葬天碑上。 嗡！ 葬天碑剧烈震动。 一道古老画面。 瞬间浮现。 黑暗。 无尽黑暗。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手持葬天碑。 站在黑门之前。 下一刻。 一道无法形容的力量。 从黑门后面轰然落下。 咔嚓！ 葬天碑。 碎了。 林渊心神剧震。 “这是……” “它第一次死的时候。” 老人说道。 林渊死死盯着画面。 碎裂的葬天碑。 没有消失。 而是化作无数黑色碎片。 其中一块。 穿过黑门。 另外一块。 坠入虚空。 还有一块。 落在一片刚刚诞生的天地之中。 老人声音低沉。 “那时候。” “九玄界还不存在。” 林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葬天碑…… 竟然比九玄界还要古老。 而且。 它真的曾经死过。 “后来呢？” “后来。” 老人看向林渊。 “有人把它重新拼了起来。” “谁？” 老人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 一道黑影。 突然从远处掠过。 速度快到了极致。 直奔天空中的葬天钟残影。 “有人动手！” 秦无风猛然开口。 黑影瞬间来到钟影旁边。 伸手一抓。 一道青铜色钟纹。 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咚——！ 钟声震荡。 无归界剧烈摇晃。 林渊目光一冷。 “寻器者。” 果然。 那名黑衣人已经将钟纹握在手中。 他的面具下。 传来低沉声音。 “这一道。” “够了。” 林渊没有立即追。 反而看向葬天碑。 “解析。” 嗡！ 葬天碑瞬间亮起。 【检测到目标：葬天钟残留钟纹。】 【解析开始。】 【1%……】 【23%……】 【47%……】 黑衣人身体猛然一顿。 “你……” “住手！” 他第一次失去冷静。 林渊却没有停止。 【71%……】 【89%……】 【解析完成。】 轰！ 大量信息。 涌入林渊识海。 那不是钟纹本身。 而是一段…… 坐标。 一个被九器曾经共同守护过的地方。 林渊眼神微动。 “原来如此。” “你拿走钟纹。” “不是为了葬天钟。” 黑衣人沉默。 林渊继续说道： “你在找它指向的地方。” 黑衣人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 已经是答案。 下一刻。 黑衣人直接转身。 准备离开。 林渊却突然开口。 “等一下。” 黑衣人停住。 “你们为什么害怕九器归位？” 沉默。 很久。 黑衣人才缓缓说道： “因为我们见过一次。” “九器归位的结果。” 林渊目光微凝。 “什么结果？” 黑衣人转过头。 “世界没有毁灭。” “相反。” “所有世界都变得完整了。” 林渊皱眉。 这听起来。 似乎不是坏事。 可黑衣人接下来的话。 却让他心中一沉。 “没有战争。” “没有死亡。” “没有灾难。” “甚至……” “没有选择。” 林渊瞳孔骤缩。 “因为所有世界。” “只剩下一个结果。” 黑衣人说完。 身影一闪。 彻底消失。 林渊没有追。 他知道。 现在追上去。 也得不到答案。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更重要的东西。 九器真正危险的地方。 或许从来不是力量。 而是…… 九器归位之后。 可能重新构筑出一个“绝对完整”的世界。 一个没有错误。 没有偏差。 没有失败。 也没有选择的世界。 “这和天……” 林渊低声说道。 突然。 身后的白发老人开口。 “没错。” “很像。” 林渊回头。 “你是说……” 老人点头。 “那个时代的天。” “也是如此。” “它并不认为自己在毁灭世界。” “它认为自己只是在……” “纠正错误。” 林渊沉默。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十万年前。 有人会选择让九器分散。 为什么有人宁愿让世界残缺。 也不愿让九器归一。 因为一个完美到没有任何错误的世界。 或许…… 才是真正可怕的牢笼。 就在此时。 苏清雪突然闷哼一声。 “啊……” 林渊猛然转身。 只见葬天剑正在她手中剧烈震动。 一道黑色裂纹。 竟然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身。 林渊立即来到她身边。 “清雪！” 苏清雪脸色苍白。 “我没事。” “剑……” 她看着手中的葬天剑。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安。 “它在害怕。” “害怕什么？” 苏清雪没有回答。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来自葬天剑。 极其微弱。 却无比清晰。 “第五……” “醒了……” 苏清雪猛然抬头。 “第五器？” 林渊心中一震。 下一刻。 葬天碑自行亮起。 一道新的信息。 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九器状态更新。】 【第一器：葬天碑——已苏醒。】 【第二器：葬天剑——已苏醒。】 【第三器：葬天钟——已苏醒。】 【第四器：镇界枪——已苏醒。】 【第五器……】 文字停顿。 仿佛有什么力量。 正在阻止葬天碑继续记录。 足足数息之后。 最后一行。 终于浮现。 【第五器：青铜镜。】 【状态：已苏醒。】 林渊抬起头。 远处的虚空。 忽然出现了一面镜子。 没有镜框。 没有纹路。 只是一面古老的青铜镜。 镜面之中。 映照着所有人。 可诡异的是…… 镜子里。 少了一个人。 林渊。 没有出现在镜中。 他脸色微变。 而镜面深处。 却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黑衣。 黑发。 手持葬天碑。 正静静看着他。 林渊心中骤然一沉。 因为那张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 下一刻。 镜中的“林渊”。 缓缓抬起了手。 指向了林渊身后的…… 葬天碑。 然后。 嘴唇轻动。 无声地说出了四个字。 **“它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