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不可信的碑

“你终于看见了。” “第五次。” “真正开始了。” 女人的声音。 从黑门深处传来。 林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 死死盯着葬天碑。 碑面上的那个“葬”字。 正在缓缓跳动。 像心脏。 一次。 又一次。 “你是谁？” 林渊再次问道。 这一次。 黑门没有回答。 反而是葬天碑先出现了变化。 【检测到异常信息。】 【正在重新解析……】 林渊眉头一皱。 重新解析？ 解析什么？ 下一刻。 碑面上的文字突然开始扭曲。 原本已经被他解析过的信息。 竟然出现了变化。 【葬天碑。】 【状态：残缺。】 【基础能力：解析。】 【记录能力：未知。】 【历史信息：存在大量缺失。】 林渊瞳孔微缩。 “历史信息……” “缺失？” 这还是第一次。 葬天碑主动承认自己的记录并不完整。 “你一直在骗我？” 林渊低声问。 没有回应。 苏清雪走到他身旁。 “怎么了？” 林渊没有隐瞒。 将刚才看到的东西告诉了她。 苏清雪听完。 沉默了片刻。 “你相信那句话吗？” “哪一句？” “老林渊留下的。” “不要相信葬天碑记录的一切。”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掌心。 那里。 五令留下的黑色纹路仍在缓缓旋转。 许久之后。 他才说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开始。” 林渊抬起头。 “我不会再把葬天碑给我的信息，当成绝对正确。” 苏清雪点头。 没有劝他。 因为她明白。 能够解析万物。 并不代表能够知道一切。 解析本身。 也可能存在盲区。 甚至…… 可能存在被隐藏的部分。 就在这时。 轰！ 天穹突然出现一道金色裂痕。 与之前的黑色裂缝不同。 这道裂痕没有空间波动。 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息。 林渊抬头。 脸色微沉。 “天遗。” 那种感觉。 他不会认错。 天遗规则。 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 比之前更加直接。 一道冰冷声音。 在整个天玄星域响起。 【检测到异常变量。】 【重新定位。】 【目标：林渊。】 【定位开始。】 林渊眼神一冷。 “来了。” 玄烨立刻起身。 “不能让它锁定你。” “我知道。” 林渊看向天空。 那道金色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无数规则丝线。 从裂痕之中垂落。 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向着天玄古城笼罩而来。 这一次。 天遗没有攻击。 只是寻找。 寻找他的因果。 寻找他的气息。 寻找…… 葬天碑。 林渊心中忽然一动。 “它真正想找的不是我。” 苏清雪看向他。 “而是碑？” 林渊点头。 “准确来说。” “是葬天碑现在记录的东西。” 他闭上眼。 规则观测展开。 无数金色规则丝线穿过星空。 其中一条。 竟然直接连接到了葬天碑。 可就在那条规则即将触碰碑面的瞬间。 林渊突然看见了另一条线。 黑色。 极细。 隐藏在金色规则之中。 这条黑线并不属于天遗。 它像是一根…… 牵引线。 从极其遥远的地方。 连接着天遗。 再连接到自己。 林渊心中一沉。 “有人在借天遗找我。” 玄烨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 林渊睁开眼。 “天遗只是眼睛。” “真正的手……” “在后面。” 话音刚落。 那条黑线突然震动。 一道声音。 从遥远星空中传来。 “终于发现了。” 林渊目光骤冷。 “出来。” 没有人出现。 但黑线另一端。 却传来一声轻笑。 “还不到时候。” “你现在……” “还不够资格见我。” 林渊没有追问。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 对方正在主动切断联系。 “想走？” 林渊一步踏出。 规则观测锁定黑线。 右手抬起。 “解析。” 葬天碑震动。 【目标：未知因果牵引。】 【解析中……】 【1%……】 【3%……】 【5%……】 速度极慢。 但没有停止。 林渊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条线的层级。 竟然比之前的天遗定位高得多。 【解析进度：9%……】 轰！ 黑线突然爆裂。 一道恐怖的反噬力量顺着因果线冲来。 林渊脸色骤白。 身体直接倒退数步。 嘴角溢出鲜血。 苏清雪立刻握住他的手臂。 “林渊！” “没事。” 林渊稳住身体。 但那条黑线已经消失。 只剩下一段残缺信息。 【目标来源：未知。】 【存在时间：十万年以上。】 【状态：活动中。】 林渊沉默。 十万年以上。 又是十万年前。 为什么所有线索…… 都在指向那个时代？ 突然。 葬天碑再次震动。 没有提示。 没有解析。 一道画面。 直接出现在林渊脑海中。 十万年前。 九玄界。 天空并没有如今这么暗。 灵气浓郁。 万族共存。 那时的九玄…… 远比现在强盛。 一座巨大的古城中。 老林渊站在城墙之上。 身旁。 是白衣女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远处。 九道光柱冲天而起。 九件器胚。 正在接受某种力量。 “你确定？” 白衣女子问。 老林渊摇头。 “我不确定。” “但如果不这么做……” 他停顿了一下。 “所有世界都会被拖进去。” 白衣女子看向他。 “归墟？” “不。” 老林渊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比归墟更里面。” 林渊心神一震。 比归墟…… 更里面？ 下一刻。 天空突然裂开。 不是黑门。 也不是天之门。 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它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 纯粹的白。 老林渊抬头。 脸色第一次变了。 “它已经醒了。” 白衣女子问： “天？” 老林渊摇头。 “不。” “天也只是它看见的东西。” 轰！ 画面瞬间破碎。 林渊猛然睁眼。 冷汗。 已经浸透后背。 “天……” “也只是它看见的东西？” 这句话。 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们过去所认为的“天”。 可能根本不是最高层。 真正的东西。 甚至比天更加古老。 而十万年前。 老林渊他们已经见过它。 只是…… 那段历史。 被葬天碑隐藏了。 为什么？ 林渊低头看着葬天碑。 突然。 一个念头浮现。 “不是隐藏。” 苏清雪看向他。 “什么？” “可能是……” 林渊缓缓说道： “它自己忘记了。” 葬天碑并没有主动隐藏那段历史。 而是它自身…… 缺失了。 就像一个人。 被人为挖走了一段记忆。 “谁能做到？” 秦无锋低声问。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可怕。 能够从葬天碑中挖走记忆。 对方至少…… 接触过葬天碑的核心。 就在此刻。 第五块令牌突然发出震动。 五条黑线。 再次汇聚。 一道古老文字。 浮现在林渊眼前。 【第五次选择。】 【第一条件：不可相信记录。】 【第二条件：不可相信未来。】 【第三条件：不可相信过去。】 【第四条件：不可替他人选择。】 林渊看着这四句话。 心中忽然一震。 因为下面…… 还有最后一行。 可是那一行。 却是空白。 “第五条件……” 林渊喃喃。 没有出现。 为什么？ 就在他伸手触碰空白的瞬间。 轰！ 葬天碑内部。 一道锁链突然断裂。 黑暗深处。 有什么东西。 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黑门里的眼睛。 也不是之前那个黑色碎片中的眼睛。 而是一只…… 与林渊完全相同的眼睛。 它看着林渊。 缓缓开口。 “第五个条件……” “由你自己写。” 林渊身体僵住。 下一刻。 那只眼睛消失。 葬天碑重新恢复平静。 可林渊却久久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明白。 第五次选择真正的核心。 从来不是选择哪一条路。 而是…… 由他决定。 第五条规则是什么。 【选择规则理解度：8%→12%。】 【灵源稳定度：35%→39%。】 林渊闭上眼。 没有继续提升力量。 也没有急着寻找第五个条件。 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答案。 不能由葬天碑告诉自己。 只能由自己…… 走出来。 而就在天玄古城之外。 无尽星海深处。 一道黑衣身影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消失的因果线。 轻声说道： “他发现了。” 身后。 一道人影问： “要继续吗？” 黑衣人摇头。 “不。” “现在不能碰他。” “为什么？” 黑衣人抬头。 望向那片遥远的天穹。 “因为第五次……” “已经开始自己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