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样板打法传开了

他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只能靠人命去填的坚固工事，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仓库。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走进了一家自助餐厅。而且这家餐厅还是免费送的。 楚子龙走到堡垒中央，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烟雾散去，阳光透过破碎的射孔照进来，落在那些崭新的钢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厚堡还没完全冷下来，楚子龙已经让人在空地上重新画出它的射孔扇面。 粉笔灰在焦土上晕开，楚子龙蹲在地上，指尖沿着那条折线划过。 “张大彪，雷公，韩林正，都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步跨过来：“团长，这玩意儿还能拆出花来？” 楚子龙没抬头，直接在沙盘模型般的土坑里标出几个红叉。 “射孔角度偏移了三度。反爆破壕不是直的，是折线。下沉火力点在左翼有个盲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刚才破门，为什么那么顺？” 韩林正推了推眼镜，迅速反应过来：“因为鬼子以为我们会强攻正面，把主火力都压在正前方，忽略了侧下方的死角。” “对。” 楚子龙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勾画。 “看这里，这是我们的进攻路线。贴着重力线走，避开所有交叉火力。不是靠运气，是靠算。”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直咂舌，他蹲下身，盯着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楚，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哪是打仗，这是做数学题啊。” 楚子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战争就是计算。你算得准，命就丢得少。” 这时，孔捷和丁伟也围了上来。 孔捷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指着那个盲区，眉头紧锁。 “老楚，这个盲区，普通连队能看懂吗？要是换个没经验的排长，估计直接往正面冲，那就全是炮灰。” 楚子龙看了孔捷一眼，嘴角微扬。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们记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孔捷。 “这是‘拆堡六步法’。” 孔捷展开纸，上面写着六个字，力透纸背。 “看射孔、测弹道、逼正面、贴盲区、断电话、拆材料。” “每一步都有对应的战术动作和注意事项。”楚子龙解释道，“没有重炮怎么办？用烟罐制造视线干扰，用轻机枪压制射孔，用小药包定点爆破。普通部队只要照着练，也能打出精兵的效果。” 孔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这就叫标准化！以后不管谁带兵，只要背熟这六步，攻坚战就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丁伟则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目光深邃地盯着远处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厚堡。 他在想另一件事。 “老楚，”丁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座堡，鬼子修了多久？” 楚子龙想了想：“大概半个月。用了至少两百吨水泥，五十吨钢材。” 丁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半个月。两百吨水泥，五十吨钢材。”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和孔捷。 “这意味着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意味着鬼子费了不少劲。” “不止。” 丁伟指了指远处的山路。 “这意味着鬼子的后勤压力。他们每修一座这样的堡，就要从后方调运大量的物资。如果我们也让他们知道，这些物资最后都会变成我们的枪盾、电话线和炸药壳……” 楚子龙接过了话茬。 “他们就会犹豫。加厚堡垒，成本指数级上升。而不加厚，又挡不住我们。这是一个死循环。” 丁伟笑了，笑得有些阴冷。 “我们要让鬼子明白，修堡就是在给我们送快递。而且运费还是我们出。” 李云龙听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送快递！老丁，你这主意毒啊！”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报告！抓获一名伪军工头，刚才试图逃跑，已经被控制！” 楚子龙眼神一凛。 “带过来。” 伪军工头被押解到面前，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厚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太君……太君说这堡固若金汤……怎么会……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 楚子龙冷冷地看着他。 “告诉你的上级，厚堡没碎。是被我们拆空的。” 伪军工头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拆空……拆空……” 与此同时，在日军前线指挥部。 一名传令兵脸色苍白地冲进指挥所。 “大佐阁下！不好了！三号厚堡失守！” 大佐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失守？是怎么失守的？被炮火轰塌了？还是被炸开的？”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 “都……都不是。据抓到的汉奸供认，敌人是从火力盲区潜入，然后……然后拆走了里面的所有物资。” “什么？！” 大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物资？” “是的。机枪、弹药、钢板、电话线……全部被拆走。连一颗螺丝钉都没留下。”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大佐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座厚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原本是为了构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现在，不仅防线破了，连修筑防线的材料都成了敌人的补给。 这简直是讽刺到了极点。 “加急电报！” 大佐吼道，“发给太原方面！报告情况！请求指示！” 半小时后，太原方面收到了急电。 电文不长，但字字千钧。 “新式厚堡首战未能挡住虎贲，且被完整拆走大量可用材料。请求是否继续加厚后续节点？” 发报员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得尖锐起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虎贲师指挥部。 楚子龙正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战线。 李云龙凑过来，递给他一碗热茶。 “老楚，听说太原那边急眼了？” 楚子龙接过茶，喝了一口，淡淡一笑。 “急眼就好。” “急眼说明他们在乎。” “在乎什么？” “在乎成本。” 楚子龙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方。 “只要他们还在乎成本，我们就还有得打。” “而且，打得越来越顺手。”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说得好！打得越来越顺手！”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厚堡上。 残垣断壁间，几只乌鸦在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