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一只黑手

消息传回燕京，燕京再传递到51区。 「我就说得是1961年！60年白马怎麽可能知道具体时间点。」 「好了，确定一下也是好事，你那边赶快跟老钱说，让他开始工作。 这份资料涵盖的类目和内容光是从信上就能看出太多了。 51区先做好分门别类的整理，然後再做保密层级的管理。 确定好哪些是51区负责，哪些要交给外面的企业和部委去执行。」 「瞒不住啊，这种规模的提升，压根瞒不住。」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追时间，瞒什麽？压根不是韬光养晦的时代，外面的世界不允许我们韬光养晦。 阿美莉卡的核飞船悬在天上，随时可能变成我们的威胁。 我们需要做的是追赶，永不停歇地追赶。 外面知道？外面当然会知道。 霓虹、ROC的人在盯着呢。 但自马都说了，技术都来自欧洲霓虹和苏俄。 我们不但不要隐瞒，我们还要大大方方把产品卖出去。 我们要在莱比锡贸易博览会上去展出，要在香江举办展会展出。 让他们猜去吧！」 他要豁达得多。 什麽韬光养晦，十五年前，考虑一下。 现在？没这个环境，没这个土壤。 「明白！我们这就开始动起来！」 他一个电话下去，钱院长十分钟後就出现在了办公室。 一路小跑，寒冬一月，头上也难免有点薄汗。 男子把纸条递了过去：「老钱，19611120.」 钱院长看着这个密码，知道这是时间。 他内心有无数疑惑，为什麽是这一天，这一天发生了什麽？ 什麽叫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在他的视角里，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他只能把疑问埋进心底，这是纪律，不该知道的就不能问。 「老钱，开始吧！」 「从今天开始，我想自上而下，从你开始，往下数，整个51区恐怕谁也别想睡好觉了。」 「当然也包括我，有什麽需要协调的，有什麽要找人帮忙的，有什麽需要外界解读的，有什麽需要进口的，你随时来找我。 在办公室找不到我，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们都要做好这是一场艰苦战役的准备。 补课的机会出现了，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国家不能原谅我，我也同样不能原谅你！」 一向和蔼的上司露出了杀气。 钱院长点头道：「放心，我明白，我明白，我肯定会把事情办好！ 我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 接着他带着纸条、沉重的心情和满满的责任感回到存放硬碟的办公室。 打开屏幕，输入密码，打开文件。 一个接一个的文件夹出现，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屏幕。 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标准与计量」。 屏幕上又铺开一层目录。 JIS。 DIN。 BS... 来自霓虹、苏俄、欧洲各国的工业标准都出现在了里面。 被按照年代、材料、工艺整理好的工业目录摆在里面。 在材料牌号对照表。 日标的S45C、S55C，铬钼钢SCM系列等等，旁边分别列着德意志DIN、英格兰BS、苏俄OCT对应的牌号。 表格除了名字，还写了碳、铬、钼、镍、锰、矽等成分范围，典型用途，热处理後的硬度区间，常见失效方式，以及冶炼、轧制、热处理难点。 这才只是第一个。 钱院长深吸一口气，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了。 「停！」他让在操作的姜伯驹停下。 然後说：「我们要调整一下预案了，东西太多了，多到不能再一个个去过一遍。 我们现在需要分个先後。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资料给复制下来，无论是复制到软盘还是复制成纸质材料。 都得开始做。 每个人负责一个组。 在变成纸质资料的过程中，原定的每个组的负责同志，你们的任务就是从中挑选出我们可以验证真伪的技术。 我们需要通过现有条件进行验证。 你们把技术内容和验证方案做好，然後给2组的同志们，让他们去做具体的工作。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要分级，51区自己用的标出来，要分出去，给外面用的标出来。 一些通用的技术，同样也要标出来。 按照这个方案去开始工作吧！」 说完，整个工作地点被搬到了一个类似於体育馆大小的巨大空间里。 陆续有人进来，有人出去。 整个51区就像是蚁巢一样动了起来。 一个月後，钱院长这才带着初步报告去给基地的负责人汇报：「目前已经完成了初步整理，非常非常的夸张。 我以为是一些当下的技术，结果是包括了霓虹、苏俄、东德、英格兰等这些老牌发达国家，从1970最远可以追溯到1812年的技术。 范围更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从底层的钢材，也就是材料，到中间的螺纹轴承齿轮这些，再到应用层的电子元器件。 以材料为例，手把手地在教我们怎麽炼好钢。 过去我们靠经验，靠师傅。 钢的成分会影响最後的质量。 热处理火候会影响质量。 淬火的介质会影响质量。 像轴承用的钢，档案里直接告诉我们夹杂物控制要怎麽做。 脱氧方式选择哪种。 热处理均匀性和磨削烧伤检测怎麽做。 我们按照他给的方案只是应用了一下，轴承钢在测试中的表现至少提高了一倍。 它给的方案多种多样，我们可以在各国的方案里选。 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要是早拿到这些，我们压根不需要和东德做交易，东德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很多东德以为的技术保密，他们没有透露的光学设备的小秘密，都在这份百科全书式的档案里揭露了。」 钱院长接着说道：「甚至其中包括了我们最缺的工业母机一工具机。 东芝卖了工具机给苏俄，引起了轩然大波，间接导致了霓虹当下的下场，被阿美莉卡无情抛弃的命运。 但在档案里面，霓虹的底裤都要被扒光了。 大隈、牧野、山崎马扎克、丰田工机，後面还有FANUC的数控系统资料。 甚至连这些工具机，自己遇到过的问题的故障树都涵盖了。 这需要我们把工具机给造出来之後，才能验证真伪。 但就从现在的验证情况来看，这份资料毫无疑问是真的。 也就是在新闻里没看到阿美莉卡抄霓虹的家，不然我都要以为，阿美莉卡把霓虹掘地三尺才能有如此完整的资料。 而且不仅霓虹，还有欧洲和苏俄。 其中苏俄的技术资料，我们和苏俄援建时期的文件比对过，重复的部分一字不差。 他给的要完整很多。 这是纸质报告，总共八十页，初步报告，已经足够带去燕京进行验证了。」 钱院长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好，老钱，你还有什麽想法吗？」 「我的想法是还是得竞争。 国内要补的课太多了，有了这份资料之後，我们需要补课，可以补课，在最快速度赶上，我们和国外的差距会被抹平。 我对追上阿美莉卡这件事看到了希望。 但我不认为我们要做简单的复制粘贴。」 「哦？」男子来了兴趣。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在内部养蛊。 技术来自不同国家，那麽就交给不同的国企。 地方的、中央的、部委的，这麽多国企。 这次白马提供的技术资料足够多。 比如中央的给苏俄的技术资料，部委的给霓虹的技术资料，地方的给欧洲的技术资料。 这样让他们形成一个竞争关系。 部委造出来的工具机到底好不好，在市场上，对外出口上，能不能获得认可，那就各凭本事。 还是以工具机为例，比如霓虹工具机资料的继承企业最终占据了市场，在对外出口上表现的最好。 那麽我们就把其他工具机的企业和他进行合并，让最有战斗力的管理层去执掌新的，专门的，工具机企业。 技术的汇聚，人才的汇聚，经验的累积。 这样会比单一的复制更有战斗力，也更有生命力。 我想。」 男子听完後鼓掌道：「你的提议很有意思，我会帮你和燕京方面提的。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麽想法吗？」 钱院长接着说道：「我很好奇白马从哪里把这些东西给汇总搞来的。 太全面了，全面到我不敢想。」 男子说：「你肯定想了，你肯定有所猜测。」 钱院长点了点头：「我确实有想，我一开始以为是阿美莉卡的特别工业委员会的手笔。 根据我们的情报，特别工业委员会在整个西方的技术，他们试图让企业交出自己的技术专利，然後做一个统筹的规划。 白马用政府的预算来支配这些企业的技术发展路径。 同时他也要获得这些技术的具体内容。 这一套过去在阿美莉卡实行的很顺利，亨利·基辛格在欧洲的时候，也同样想在欧洲推广。 英格兰同意了，法兰西在抵抗，西德摇摆不定。 我以为技术是从特别工业委员会的口径进行的汇总。 霓虹方面，他在霓虹的渗透想必非常夸张，赫尔姆斯这个中央情报局的头子在霓虹。 他有着霓虹大使的头衔，完全可以帮忙做这件事。 但东欧呢？但苏俄呢？ 这两个地方，他是怎麽做到的？ 我实在是想不通。」 男子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谜底往往就在谜面上？」 钱满头雾水，心想：「什麽叫谜底就在谜面上？ 难不成还是这些国家这些企业主动拱手把技术编写整理，还要针对华国现状给出方案0 然後进贡给教授？ 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还是说在雨霖铃这首词里？」 他思前想後，实在是想不通。 男子提醒道：「信。」 「信？」 「你忘了信的署名吗？」 「V？」钱院长声音不高，但他身上鸡皮疙瘩已经在直冒了，他的大脑在震动，教授是V？什麽鬼故事。 「没错，我们换一个角度，这份资料由两方面构成，白马能找到的，白马自己搞定。 白马找不到的，白马又想要，那麽他和V合作，所以他才要特意署名V。 一方面是在做伪装，避免被发现引起意外，另外一方面，这份资料其中的一部分真的来自V。」 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钱院长心想，我就说嘛，教授怎麽可能是V。 「V和白马合作？」钱院长问。 「这只是一种猜测。 V可以和苏俄的多勃雷宁合作，为什麽不能和自马合作？ V在阿美莉卡搅动风云，他显然掌握了很多秘密。 他很可能是一个组织，是一个横跨东西方阵营的组织。 一个组织能拿到这些，是不是就不奇怪了？」 钱院长了然：「您这样一说，确实就不奇怪了。 那这是否也说明了我们内部有V的人？」 「这就要看你的判断了，按这份资料对我们的判断越准，那我们内部有他们的人的可能性就越高。」 钱院长接着问道：「那代价呢？自马和V合作，V给了他这些，他付出的代价是什麽？」 「我怎麽知道？肯定是很夸张的代价，夸张到我们想像不到。 确实很夸张，消耗了电力算力和希瓦娜的时间。 由希瓦娜进行的资料搜集和补全，部分和真实情况有偏差。 男子的猜测也很接近真实情况了。 如果把V看成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由林燃和希瓦娜组成，那他说的已经没什麽毛病。 钱长叹一声：「我们绝对不能浪费白马的良苦用心。 「7 「是啊，这门课补好了，我们节约二十年时间，并且我们和阿美莉卡、苏俄，真正意义上能坐在同一张牌桌上出牌了。 不谈什麽星辰大海，光是谈我们自身。 抓住这个时间，在老大和老二斗的厉害的时候，以他们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发育起来。 至少亚洲得是华国的亚洲。 亚洲发展银行得名副其实才对！」 男子语气中霸气十足。 钱院长内心同样豪情汹涌。 「是啊，欧洲、霓虹、苏俄过去几十年积累出来的工业经验，我们同时拿到了。 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都不是什麽对不起白马，连我自己都对不起了！」 至此给华国的外挂也已就位。 冷战的局势被一只黑手往谁也想不到的方向又狠狠推了一把。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