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节目播出

最终还是亨利说服了福特。 理由很简单： 「总统先生，就算我们把它独占了，苏俄早晚也能从我们手里把信息给偷走。 就像黑色薄片一样。 当阿美莉卡的科学家们还没有搞明白其中蕴含什麽信息的时候，莫斯科已经知道了。 这次很可能也是一样。 要麽被封存在五角大楼的地下实验室，永远不见天日，无法转化成现实中的优势。 要麽交给nasa，进行成体系的分析研究，然而一旦成体系地分析研究，牵扯到的人和链条多了，势必然就会被莫斯科给窥探到其中的秘密。 因此看似我们是在两个选择里选，要现实利益还是要国际声誉。 实际上，我们是在零现实利益和波动国际声誉中选。 因此我建议选择後者。」 其实福特也想选後者，竞选逻辑压倒了国家利益。 他点头道：「好，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办吧。 东西可以放在联合国，可以由联合国监督，但它不能离开阿美莉卡。」 基辛格说：「这是自然，我们绝无可能让它离开纽约。」 阿美莉卡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实际研究地点在阿美莉卡，在纽约，联合国和各大常任理事国派几个观察员进来，不就和放在nasa研究是一样的吗？ nasa也一堆斯拉夫人，每一个斯拉夫人都可能是苏俄的观察员。 因此詹姆斯也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在支持福特连任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毕竟麦克纳马拉仗着和教授的关系，离开白宫之後还能去世界银行当行长，他要是离开白宫，那可就只能去当主持人了。 …… 录像带被亨茨维尔送到三大电视网总部的时候，这些电视台的新闻主管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怎麽是nasa的车辆送来的，以及送来的到底是什麽？ 白宫的新闻秘书在电话里说的很晦涩。 他总不能说，我们的太空人在太空站把其他四个常任理事国的大使给揍了一顿吧？ 结合nasa的车辆，结合莫名其妙中断的直播，结合苏俄和阿美莉卡轮流在联合国大楼里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新闻主管们隐隐猜到，这其中也许装着的就是真相。 威廉·西恩提前从珍妮·赫斯特那里得到了消息，因此当其他电视台是新闻主管负责的时候，他亲自在新闻部等候，守在技术放映室的门口，等人把录像带给送上来。 他是abc负责日常新闻业务的总裁。 abc最开始是由阿美莉卡广播公司独立运营，但在进入到70年代之後，迪士尼和赫斯特集团联手，把这家阿美莉卡三大电视网给拿了下来。 因此珍妮·赫斯特才会提前透露消息给对方，她在电话里大致描述了一下发生了什麽。 但录像带播放之後，还是把威廉·西恩给震住了。 「确实打起来了，奥尔德林一个人和其他四位太空人打起来了。」 威廉·西恩觉得匪夷所思，还能这样打起来？ 电话放下之後，他在办公室呆坐了足足半分钟，理智告诉他这个版本多半经过了转述和夸张。 如果是从华盛顿来的消息，那麽经过了白宫幕僚，集团董事和私人秘书之後，确实会比真实情况失真许多。 但再一细想，珍妮·赫斯特何许人也，这个版本应该就是原始版本。 两名穿着nasa制服的工作人员提着金属箱走进电梯的时候，威廉·西恩已经开始期待了。 当录像带开始播放的时候，威廉·西恩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比三年前自己在纽约麦迪逊花园看拳王阿里和乔·弗雷泽的世纪之战还要更加的热血沸腾。 在那个时候，阿里和弗雷泽都是不败传说，是从未输过的世界重量级拳王。 二人拳拳到肉，场面极其惨烈，一直到第15个回合，弗雷泽才将阿里击倒。 屏幕里，奥尔德林44岁，其他四位外交官年龄最少都是55岁往上，中年打中老年。 而且不是什麽拳击，更谈不上什麽拳拳到肉，只是争一样东西。 能明显看出来，奥尔德林没有发力，全程都在控制力度，确保其他四位外交官不会受到致命伤。 但为什麽自己会如此激动呢？这种比赛放在地球上，属於不入流的比赛，如果酒吧招揽生意，敢用这样的比赛糊弄自己，他非得把吧台给砸了不可。 现在，画面里所谓奥尔德林的以一敌四，只是仗着自己的体能优势和对环境的熟悉，把外交官们推开。 太空搏斗不过是外交官们笨拙地撞成一团。 奥尔德林从始至终就只出过一拳，和多勃雷宁一对一的时候把对方击向会议舱的舱壁。 可他现在为什麽如此激动。 他把目光投向哈里·李森纳和霍华德·史密斯，二人是abc晚间新闻的主持人，他们为等会的节目做准备。 因此也在放映室。 威廉·西恩这才注意到，这二位比他还要激动。 哈里已经站起来，在狭小的放映室来回踱步，手上不断在比划着名手势。 史密斯虽然还坐着，但脸色通红，手上同样在做着奥尔德林的动作。 「史密斯，哈里，说说吧。」威廉·西恩开口道。 史密斯说：「太帅了，太精彩了，奥尔德林上校打的太帅了，多勃雷宁大使的口才也很好，黄大使唱的不太好，怎麽能唱壁上观而不是国际歌呢？ 实在是让我有点失望。 至於梅特兰和居兰戈两位大使，他们只能说在最後一次冲向奥尔德林上校的时候才想着要用尽力气，可惜已经晚了。 而且他们四个没有任何配合，也没有适应过空间站这样的失重环境，我感觉要是练过，奥尔德林上校未必能如此地轻松写意。」 威廉·西恩皱起眉头，他低声怒吼道：「注意！你是新闻主播，不是观众。 难道你能和观众们说，看！巴兹一个左勾拳，太漂亮了！多勃雷宁来不及反应，他被击倒了。 那你不应该坐在abc新闻节目的主持台上，你应该去主持拳击类节目。」 有史密斯做错误示范，哈里显得正经许多：「西恩先生，我想之所以我们都觉得这太精彩了。 是因为这其中蕴含了太多太多的意义。」 他一边思考，一边娓娓道来: 「从来没有这样一幕能如此直观地向全体阿美莉卡人展现我们在航天领域的优势。 众所周知，我们在航天竞赛中获得了胜利，我们拥有月球基地、核动力飞船、太空船坞等一系列堪称伟大的太空设施。 但到底领先多少？ 我们有如此多东西，苏俄有的很少。 能用数字表现出来吗？ 能是100比1这样的直观吗？ 好像不行，但在这段视频里，奥尔德林一个上校，每次只需要做很小的动作，就能把四位大使玩弄於股掌之间，整场搏斗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样。 有什麽比这个更能向全世界展现阿美莉卡在太空中的领先优势的吗？ 外交官代表着过去地球上的古老权力，国家、边界、联盟和谈判。 奥尔德林上校作为太空人则代表着另外一种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古老权力不堪一击。 这种身份反差让他们老人的身份被忽略了。 他们代表的是他们各自的国家。 多勃雷宁撞向舱壁，那是苏俄被击倒。 梅特兰和居兰戈撞在一起，那是法兰西和英格兰又一次撞成一团。 黑色盒子始终被牢牢掌握在奥尔德林上校的手中，那是阿美莉卡守住了全世界的未来。 多麽完美的叙事，多麽美妙的胜利，多麽直观的感受。」 哈里说完後，史密斯有点懊恼，懊恼於自己的抢答。 威廉·西恩的鼓掌则进一步说明了这一点。 史密斯接过话来：「对阿美莉卡的民众而言，过去这十来年时间里，除了太空竞赛的胜利外，我们一直在经历失败。 古巴行动的失败，甘乃迪总统的遇刺，越战的失败，街头的抗议，水门事件带来的总统下台，以及通货膨胀和不断下跌的信心。 之所以教授的支持率居高不下，是因为教授是唯一一个，出现就代表着必赢的人物。 其他领域我们经历了太多失败，我们在电视里看过太多狼狈的画面。 士兵仓皇撤退，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人把阿美莉卡士兵杀死，官员撒谎，撒谎到了能在前线的士兵俱乐部装用於欺诈士兵津贴的老虎机的地步。 这些画面不断地在告诉民众，阿美莉卡没有我们想像的那麽强大，也没有我们宣传的那麽高尚。 屏幕里的奥尔德林上校不一样，在四位大使面前，他就像战神一样。 甚至三个人不够，他要四个人一起上。 这句话包含着久违了的自信，对自己能搞定一切的自信。 这种自信在阿美莉卡民众的日常生活中已经消失太久太久。」 威廉·吉恩还是鼓掌，鼓完之後说道：「二位，我想你们已经找到了待会特别节目要说的内容了，去准备吧！ 十五分钟後，节目播出！ 我们要赶在nbc和cbs之前播出它。」 十五分钟後，詹姆斯和哈里正襟危坐，红灯亮起，他们望向镜头： 「各位观众朋友们下午好，我们现在要打断原定节目，播出一段刚刚由白宫和nasa公布的录像。 接下来的画面发生在距离地球约400公里外的地球一号空间站，画面中的人员包括.……」 空荡荡的桌面上没有稿件和提词。 耳机里只有导播的零星提醒。 「坦率地说，我们的编辑和各位观众一样，也是第一次完整观看这段录像。 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所有参与者均安全，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 至於空间站里发生了什麽——」 两人转向身後的监视器：「让我们一起看。」 後台能看到收视率不断上升，控制室里乱成一团。 内线电话不断地响起。 「费城加盟台要求接入特别报导。」 「底特律已经中断当地节目」 「波士顿在问能不能直接转播我们的信号。」 「芝加哥说当地的电视台正在集体转台，他们希望录像结束後立刻重新播放。」 负责联络地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只手握着电话，另外一只手不断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短短两分钟内，主动接入abc特别报导的加盟台数量迅速增加。 原本只准备在东部时区播出的信号，被一座又一座的地方台接走，向中西部和西海岸扩散。 电视台看不见到底有多少家庭在看。 当下没有能显示实时收视人数的设备。 但他们能看见控制台的线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听到总机接线员不断报告电话排队，能够从地方台传回到声音判断，这场特别报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掉原本的节目。 「亚特兰大的线路满了。」 「克利夫兰要求预留重播副本。」 「洛杉矶记者站说，百货商店的电视柜前已经开始聚集人群。」 「华盛顿记者站请求在录像结束後立刻连线。」 威廉·西恩站在控制室的後方，双臂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他知道观众在涌来。 来自观众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第一个「你们播的是真的吗？」 「这是nasa提供的正式录像。」 「别切GG。」 第二个「把声音调大一点，我在酒吧听不清」 电话越来越多。 「苏俄使馆打电话来了。」接线员举手。 法律顾问立刻走过去接电话。 对方语速飞快，要求abc立刻停止播放未经莫斯科同意的录像，认为这损害了多勃雷宁大使的肖像权和外交尊严。 法律顾问转述後望向威廉·西恩，威廉说：「告诉他们我们会在录像结束後播放苏俄方面的完整回应。」 「那现在呢？」 「现在继续播。」 法律顾问转过身，把回答重复给苏俄。 不到半分钟，法兰西的使馆也打电话过来了。 他们要求立刻停止播放，具有侮辱法兰西性质的视频。 接着是英格兰，英格兰的要求和法兰西类似。 只有华国方面迟迟没有打来电话。 但华盛顿记者站很快传来消息，华国代表团已经发表了声明，强调了对黄华大使的支持，和对阿美莉卡行为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