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七十三章 证据不会说谎，但人会

“高木警官，这边……” 柯南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远离警视厅大楼一处相对隐蔽的高架桥下。 不等高木涉站定，柯南急切说道： “是叔叔让我来的。他现在行动受限，所以让我来问问情况，那个指纹证据搜查一课核查过吗？” 想到了毛利小五郎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高木涉也觉得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证据没有问题，我们确实核查过了，那上面的的确确就是毛利先生的指纹。” 可恶！ 风见裕也居然真的拿出了可以被核查的实证吗？！ 难怪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在事务所时只能安抚叔叔，面对公安的搜查根本没有提出质疑。 柯南思考片刻，“高木警官，公安只发现了指纹吗？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比如监控、目击者，或者叔叔的作案动机……” “没有。” 高木涉摇了摇头，“毕竟单凭毛利先生的指纹出现在爆炸现场这点，在这种级别的案件里，已经足够启动强制调查程序了。除非我们能找到指向栽赃的线索，否则……” 栽赃…… 柯南神色愈发凝重，并陷入了沉思。 问题是，对方既然有能力在峰会现场制造爆炸，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这与其说是恐怖分子的作风，倒更像是有意要将警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叔叔的身上，从而误导调查方向。 谁会处心积虑地陷害叔叔？ 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潜藏在柯南意识深处的某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松本清长和黑田兵卫？ 可……动机呢？ 总不会是为了毁掉‘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声誉吧？ 猜测浮现的瞬间，柯南都觉得很是荒谬。 就算那两个人一个是朗姆，另一个是朗姆发展的警视厅高层好了，为了迫害一个侦探的名声，不惜制造波及国家层面的恐怖爆炸案？ 成本和风险完全不成比例啊！ 柯南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阴谋论’最不合理的地方。 峰会现场发生爆炸，名誉受损最严重的，除了日本政府，就是当时负责现场安保的警察系统。 松本清长和黑田兵卫，一个警视正、一个搜查一课的管理官。 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了打击一个侦探，主动在自己的职责核心区域制造如此惊天动地的丑闻？ “高木警官。” 柯南尝试转换思路，“我之前在新闻上看到，峰会现场总共会出动2万2千名警察负责峰会现场的安保工作……一次性派遣这么多人，公安警察、警备警察和刑警应该都出动了吧？” 他想要打探出爆炸发生时，哪个部门才是现场安保的最高负责人。 假设爆炸案本身存在‘内应’，那么该部门毫无疑问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原来毛利先生是想要问这个啊……高木涉了然。 毕竟是开会时重点提到的工作部署，他几乎没怎么回忆： “按照这次峰会的安保方案，现场的最高指挥权，理论上是交给了警察厅警备局的‘峰会现场对策本部’，由警备局的参事官级别官员直接坐镇指挥中心。不过，在实际操作层面……” 短暂的迟疑后，高木涉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听说，因为反恐情报和要人警卫的重要性，公安部在现场被授予了极高的独立行动权和优先处置权。” “怎么是听说？”柯南疑惑。 高木涉闷着脸，解释道：“……因为，在之前的演习中，公安的人可以越过现场的警备部指挥链，直接排查他们认为关键的区域，而我们刑事部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了峰会会场的最外围。” 这…… 公安的权限被临时放大，甚至拥有越级的接管权？ “所以……爆炸发生后，是公安的人最先控制了爆炸区域吗？”柯南隐隐有了猜测。 “我不是第一批到场的人员，不过听佐藤警官说……” 高木涉回忆着佐藤美和子的转述： “外围是警备部机动队控制的，但他们很快就撤离了，然后是爆炸中心……也就是峰会会场的厨房，那里一直被公安的‘专门调查班’把控，虽然我们搜查一课的鉴识官也被允许进去里面一同勘验，但那个时候鉴识官并没有看到那块沾有毛利先生指纹的高压电缆库门碎片。” 权限、时机、封闭性…… 如果要在现场‘放置’关键证据，还有谁比这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且能以‘反恐调查’禁止其他部门靠近的公安更便利？ 栽赃叔叔的人真的是公安警察吗？ 瞬间，一股寒意袭遍柯南全身。 因为爆炸没有发生在举办峰会的当天，所以需要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这样一位社会名人来背下引爆会场的黑锅吗。 等一下…… 这个念头闪出时，柯南的脑海中也划过一道闪电。 违和感……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没有错…… 从发生爆炸，到公安带着指纹证据找上叔叔，整个过程未免也太快了，以至于自己一直都在被动地应对危机，忽略了爆炸本身最不合逻辑的地方！ 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思绪拉回至看到峰会会场爆炸新闻的那一刻。 为什么……当时看到新闻的自己、博士、灰原，还有光彦他们，虽然震惊，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场爆炸当成一起恐怖袭击事件呢？ 因为…… 爆炸发生的时间点不对！ 如果犯人的目标是为了制造恐慌和混乱，应该选在峰会正式举办的当天。 难不成这场爆炸的真相，其实是…… 柯南看向高木涉，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 “高木警官……既然公安在现场被授予了那么高的权限，几乎可以说是安保的核心主导力量，现在发生了爆炸，公安那边的压力是不是很大？上面肯定在追究责任吧？” “唉……” 高木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没错，从爆炸发生到现在，公安部已经受到了来自内阁官房、警察厅乃至国会的抨击。毕竟是在峰会前夕发生这种意外事故，他们难辞其咎……” 诶？他刚刚说什么…… 柯南从这番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立即问道： “高木警官，你刚才说这是‘意外事故’？” “呃……那是因为在公安找到毛利先生的指纹，将他列为嫌疑人之前，现场的初步勘验，倾向于认为爆炸是由于峰会会场厨房区域的燃气管道泄露，遇到明火而引发的意外事故。虽然发生在敏感时期，但最初确实是被当作重大安全事故来处理的。” 燃气泄漏引发的意外事故？ 柯南的大脑嗡地一声。 也就是说，最先封锁现场的公安，从一开始也倾向于‘意外事故’的结论。 那么，公安为什么要在短时间内，如此急切地推翻‘意外’的结论？ 除非…… 他们之后又发现了恐怖袭击的可能性，但因为缺乏证据，所以才捏造出了一个‘人为犯罪’的结论，目的就是想要让这场爆炸事故不会被当成意外来处理。 可恶，还是有地方说不通…… 为什么目标偏偏是叔叔呢？ 公安就算要找替罪羊，选择一个与警方，尤其是与公安也有过多次交集的名侦探，真的是一个负责任的决定吗？ 柯南用力挠着头发，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清，这副模样把高木涉吓了一跳： “柯、柯南？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没、没事！” 柯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高木警官，你刚才说你不是第一批到现场的人员……那之前的安保演习，你也没有参加吗？” 高木涉果然被带偏了思路： “嗯……这次峰会的安保任务，我被分配在了更外围的岗位，主要负责场馆外几条主要街道的车辆引导和外围巡逻。” 说到这，他突然‘哎呀’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高木警官？”柯南赶忙追问。 “是这样的！” 高木涉解释道，“昨天叶先生拜托我申请调用很多辆多功能侦查指挥车，说是跟米花酒店的监控入侵事件有关，没想到之后峰会会场发生了爆炸，整个厅里都忙成了一团，我手续只跑了一半，差点就忘了这件事。” 啊……原来更一哥还在调查那起案件吗…… 柯南想了想，问道： “更一哥有说他要用侦查指挥车做什么吗？” “没有。” 高木涉摇了摇头，见柯南沉思，又补充道： “噢……因为需要一次性申请那么多辆侦查指挥车，走手续的时候我也问了很多人，他们听说是叶先生要调用侦查指挥车后，都猜测是不是因为米花酒店的监控入侵事件，让叶先生觉得公共区域的民用监控网络存在安全漏洞，为了防止犯人企图利用这个漏洞犯罪，才会想到用侦查指挥车这种警用专业设备，对银行等重点区域进行监控……不过……” “有很多人认为叶先生申请大量侦查指挥车的行为浪费了警用资源，可能不太容易审批下来。” 浪费警用资源？ 呵呵…… 以更一哥那家伙的行事风格，制定这个方案的时候，恐怕就没想过要在乎这些吧。 不…… 应该说，只要他觉得有必要，估计就算审批不下来，也绝对会想办法用那种‘暴力’的解谜风格搞到设备。 想到这里，柯南顺势追问： “那……更一哥有没有说，万一审批手续不顺利要怎么办？” “这倒没有。” 高木涉摇头，“叶先生只是让我按流程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这么有把握吗？ 柯南暗自感慨。 倒是眼下这起峰会爆炸案闹得这么大，主要受雇于刑事部的更一哥，会不会也被委托进行某些技术层面的辅助调查？ 如果真是这样，以他的能力…… 柯南正思索着，上衣内袋里‘工藤新一’的那部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是‘毛利兰’。 兰…… 她这个时候打给自己，肯定是为了叔叔被栽赃的事情吧…… “高木警官，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柯南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高木涉喊道：“回去的路上小心啊！” 跑出一段距离，确保高木涉看不到也听不到后，柯南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摸向蝴蝶结变声器的调节钮。 “喂……” 他刚调整好变声器，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毛利兰带着哭腔的声音： “新一！新一你还在东京吗？刚……刚才公安的人又来了！他们说已经确定了我爸爸就是引爆峰会的嫌疑人！他们……他们要逮捕我爸爸！现在就要带他走！” 逮捕？！ 怎么会这么快？！ 从公安搜查事务所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就算有指纹证据，要走完内部申请、批准逮捕令的流程也需要时间啊！ 难道说公安又‘拿’出了新的证据吗！ 柯南就要安慰毛利兰自己马上想办法，但很快一个冰冷的念头浇灭了他的冲动。 不行！ 如果自己说出这句话，小兰那边很有可能会用这个理由拖延公安带走叔叔的时间。 可…… 工藤新一根本没办法露面啊！ 一个长期失踪，只能偶尔通过电话出现的高中生侦探，如果在这个时候对一起发生在东京峰会的爆炸案表现出过于即时的关注和了解，甚至试图远程干预逮捕程序…… 自己和身边所有人的秘密都将暴露在危险之下！ 至少在形势明朗之前，工藤新一这个身份必须跟这起案件保持距离，这样才能保护大家。 电话那头，毛利兰还在哽咽地等待着回应，“新一？新一你还在听吗……” “……” 柯南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按下了挂断键。 “嘟——” 既然不能以工藤新一的身份介入，那就用江户川柯南的方式！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将太阳能滑板的动力开至最大，朝着五丁目的方向狂飙而去！ 感谢：书友20230913105734053、书友20220930140649836的月票；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