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里的柯研人
第三千五百五十三章 吐真剂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自己骗自己
入夜眠 · 更新时间未知
该死! 自己到底跟这个人说了什么……若狭留美维持着半靠在墙边的姿势。 按理说,浅香这个名字、手背处的针孔,再加上颅内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混沌感,若狭留美都不该再对被注射了吐真剂的说法产生怀疑。 可问题是…… 若狭留美皱眉回忆。 为什么只有被电击枪击晕以前的记忆? 她接受过反审讯训练,知道吐真剂的工作原理。 那是一种静脉注射后,通过抑制中枢神经系统,让人处于意识模糊、反应迟钝的镇静类药物。 在那种状态下,人的警惕性会下降,编造谎言的认知能力也会被削弱,确实容易说出一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但,被注射吐真剂的人,应该是处于‘意识模糊但能够回答问题’的状态,需要有人在旁边不断进行提问,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完全昏迷的状态。 莫非他在诈我…… 若狭留美心里思忖。 这家伙知道吐真剂的效果有限,所以只是在自己昏迷期间做了某些手脚,让自己误以为是被注射了药物,企图利用‘浅香’这个名字,让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 不能上当! 十几年来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若狭留美迅速恢复了冷静。 她直视着叶更一,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哦?” 叶更一来到她的面前,接着问道:“朗姆去那家酒店的目的,你不想知道吗?” 不是问阿曼达·休斯和羽田浩司,而是朗姆!? 此言一出,和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再看若狭留美,脸上刻意维持的茫然在这一刻全部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惊诧和一丝疯狂的期冀。 那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也是她从‘蕾切尔·浅香’变成‘若狭留美’的原因。 眼前的青年如果是想要从自己口中套问出什么,最稳妥的方式应该把阿曼达作为切入点,而不是一个自己经过长时间调查,才查出来的代号。 所以这个问题的潜台词只有一个。 这个人真的知道十几年前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刚才还在试图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来糊弄过去。 太可笑了。 也…… 太让人震惊了。 “你到底是谁?不……” 若狭留美死死盯着‘高远遥一’那张年轻的面容,“或许我应该问你背后的人是谁?” 这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 这样的年纪,十几年前还是一个孩子,不可能接触到那个级别的信息。 没有错……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真正掌握着这些信息的人! “咦?我们之前不是还打过架吗?” 一道声音从叶更一身后响起。 鬼助朝旁挪了几步,一脸无辜地投来视线,“你忘了?”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插话,立时戳破了原本还算严肃的氛围。 “……” 若狭留美在震惊之后重新搭建的心理防线,硬生生被这句话搅了个七零八落。 她的视线扫过鬼助,又落回叶更一脸上,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两人究竟是在唱双簧,还是真的随性散漫到了这种地步。 鬼助的脑回路一向清奇,就连叶更一都不知道,对方先前是在有意插科打诨,还是真的以为若狭留美是在问他。 当然,在信息不对等的交锋中,保持神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体现,所以不管是哪一种,叶更一都没打算解释什么‘背后的人’。 压根不去理会被搅乱的气氛,叶更一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地说道: “浅香小姐,据我所知是朗姆杀了阿曼达·休斯和羽田浩司,他们是你很在意的人吧?只不过,你不应该……我也不希望你现在就去找朗姆拼命。” “你说什么?” 若狭留美眼神一变。 十几年的执念、仇恨、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她整个人如同要脱笼而出的野兽,恨不得将眼前这个随意触碰她伤疤的人撕个粉碎。 看来是真的结了死仇…… 叶更一甚至都不需要感应,仅凭肉眼就看出了若狭留美翻涌的情绪,并对这个反应颇为满意。 迎着那足以将人生吞活剥的凶狠目光,他继续挑衅: “我很不喜欢和脑子不灵光的人交谈,因为这类生物似乎只喜欢听自己愿意理解的部分。” 前半句话还是‘人’,后半句话直接就‘生物’了? 若狭留美那叫一个气啊,胸口剧烈起伏着,怒意几乎快要冲破那条名为‘理智’的枷锁。 只可惜,脚腕上的锁链还在。 若狭留美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拿面前的青年怎么样。 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 可也正是这抹被刻意挑起的烦闷,让她只能把心绪强行收拢回大脑里运转。 愤怒再盛,也压不住那道反复回响的声音。 下一秒,若狭留美意识到了那句话里最关键的信息,暴戾的杀意随之一滞。 等等…… 他刚才好像说的是,不希望……现在吗? 混蛋! 故意用阿曼达和羽田浩司激怒自己,然后又丢出一句愤怒之下很容易被误解的话。 可细想之下‘不希望你现在去’和‘你不应该去’,根本就是两个意思。 前者的关键是某个时间节点,后者才是真正的阻拦。 这家伙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就是算准了自己会被激怒,然后在愤怒中曲解他的意思,待到自己反应过来时,那股气已经泄了一半。 每一句话都在算计。 每一个字都是陷阱。 一时间若狭留美也不知道该继续发怒,还是该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人的意图。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遵从本心,“……朗姆在哪?” 叶更一回答得很是干脆,“我不知道。” 若狭留美:“…………” 换了别人,若狭留美一定会觉得这是在耍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情绪起伏太过剧烈,导致颅内深处的那股混沌感还没散去,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青年说‘我不知道’时的语气太过坦然,坦然到让人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先前的那股劲,是怎么都调动不起来了。 突然觉得心好累……若狭留美靠着墙闭上眼睛,“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卧底名单。”叶更一冷不丁地说道。 这、这家伙……?!! 若狭留美睁开眼睛,脸上满是错愕。 “很让人惊讶?帝丹小学招聘老师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叶更一没有给若狭留美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卧底名单的泄露足以让全世界的情报组织人心惶惶,死了那么多卧底,总要有个说法,朗姆开始活动的消息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泄露的。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只要不是白痴,这十几年再怎么没用,也总能查到消息的来源在日本。” “所以,你把算盘打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上。” “你……你……” 若狭留美嘴唇翕动着。 她追查了十几年,在机缘巧合之下,也只是堪堪捕捉到了朗姆的踪迹,可眼前这个青年,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她十几年才拼凑出的东西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就好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叶更一问。 “……” 若狭留美不吭声,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为只知道这些,没什么意义。” 叶更一直截了当道:“告诉我吧,你剩下的计划是什么。” 若狭留美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呵,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你不用挑衅我。” 叶更一抬手,打断了她的伺机报复,“也不用急着恨我,事实上……我对你的仇恨不感兴趣,对羽田浩司的案子也没那么多好奇心。” 他顿了顿,“我不杀你,只是突然发现我们不光目标一致,你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用处,但是……如果你不能帮我找出朗姆,我又为什么要留着你呢?” “……” 若狭留美重新打量着叶更一,片刻后还是不想被牵着鼻子走,问道: “你找朗姆,是为了什么?” “那是我的事。” “你不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有选择吗?”叶更一一句话杀死争辩。 “……” 若狭留美郁闷。 自己现在连站稳都做不到,想要从这个青年手中争夺主动权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以退为进了…… 这个人如此精明,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的命在你手里,就算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你,对你而言也只是少了一个不确定的变数,你随时都能杀了我。可如果我不说,呵……” 若狭留美冷冷一笑: “朗姆的势力很强大,你真要和他为敌,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了我。” “你很自信?”叶更一问。 “……” 若狭留美维持着脸上的冷笑,但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实在是从相遇到现在,面前的这几个人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完全判断不出对方的底线在哪。 眼下也只能暂时相信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此…… 这个人就不会杀自己了吧? “呵呵。” 叶更一忽然笑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谈判破裂了,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和宫野厚司、宫野爱莲娜不一样。” 宫野厚司,宫野爱莲娜。 这两个名字确实还达不到阿曼达·休斯和羽田浩司的份量,但还是轻易击穿了若狭留美此刻脆弱的心理防线。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自己追查了十几年,从蕾切尔·浅香变成若狭留美,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只为找出朗姆向他复仇。 自己还有太多事没做,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身份不明、却对整起事件了如指掌的青年手里? 寒光一闪。 眼看着叶更一反手握着匕首,直奔自己的咽喉刺来。 时间已经不足以让若狭留美再思考下去。 就这样死了吗? 不!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此时,匕首的刃尖已经割破了她脖颈的皮肤。 若狭留美越是绝望,心底深处的那抹不甘就越是汹涌。 那股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韧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她拼命向后躲闪,朝着叶更一嘶吼道: “堀田凯人!” “……” 刃尖抵在她咽喉上,几滴血珠沿着刀刃的边缘滑落。 似乎真的再晚上一秒,匕首就可以划开她的气管。 叶更一轻‘哦’了声,“那是谁?” “……” 若狭留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没时间去感受利刃划破皮肤的疼痛,沉声道: “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侦探。” 哪个侦探不喜欢故弄玄虚? 叶更一腹诽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 “那个人以前很有名气,但后来出了一些事,导致他的名声变得很差。” 若狭留美也不隐瞒,“所以……我匿名找上他,谎称要和他合作,揭露羽田浩司被害案的真相。” 原来是这个打算? 叶更一想着。 若狭留美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但当年朗姆的人没有杀掉我。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失误,所以如果有人要翻十几年前的旧案……朗姆的人十有八九会出现。” “所以。”叶更一接道:“你找一个名声很差,但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侦探合作,让他站在明面上,你自己躲在暗处。” “对。”若狭留美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的表情。 嗯…… 看来,只要能杀了朗姆,一定程度的‘牺牲无辜’对她而言完全没有压力。 叶更一收回匕首,“还不错。” “……你信我了?”若狭留美悄悄松了口气。 “没什么信不信的,因为你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中。” 叶更一诛心道: “如果我是朗姆的人,你就算是死也不会开口,但明知道我和朗姆有仇,这样的话……你怎么会甘心平白无故地被我杀了?” “……” 若狭留美无言以对。 “那么堀田凯人在哪?”叶更一问。 “……不知道。” 若狭留美似是担心叶更一误会,又赶忙补充,“是真的,不过你可以上网搜索一下,我说过了他很喜欢故弄玄虚。” 感谢:邹丶_EB、追梦鎏璃、书友20220930140649836的月票;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