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金液还丹，蚕蛾羽化

无垠虚空之中，明月高悬。

清冷月光照彻万里。

明月皎洁圆满，像是一枚悬在天上的玉盘。

靠近一看，便能看见它表面凹凸起伏，山岭纵横，沟壑遍布。

所谓蟾宫月桂，不过是月球上的坑坑洼洼。

一处巨大环形山的表面，伫立着一座座银白宫殿。

宫殿通体如玉，边缘泛着冷光。

宫殿之内，居住着一群身着白衣的异人。

他们身形高挑，肤色苍白，双足却不是人足，而是白鹤一般的鸟足。

行走之时，足爪落在月尘之上，会留下一串细长脚印。

这些异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手持玉锄、玉锤、玉铲。

他们在一名头戴羽毛的首领带领下，来到一座三足两耳的玉鼎面前。

玉鼎立在宫殿中央，鼎身刻满云纹与鸟篆。

鼎口之中，隐约有皎洁月华缓缓流转。

白衣首领站在玉鼎前，双手举起，口中念诵着奇怪咒语。

呼！

月球之上忽然刮起狂风。

皎白月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入玉鼎之中。

光华凝成云雾。

云雾翻腾，又在首领施法之下，化作一团团流光。

哗啦啦！

玉鼎之中飞出一堆五颜六色的材料。

金、银、琉璃、水晶、砗磲、赤珠、玛瑙……一共七种宝物。

每一种都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散发出迷离光彩。

首领回头看向众人，声音冷硬道：

「今日要三百斤玉屑七宝饭，不得有误。」

众人立刻上前。

他们挥动玉锤、玉锄，将七种宝物一点点砸碎。

七宝碎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五彩斑斓的粉末。

随後，又有人铲来月球表面的灰白尘土，与七宝玉屑混合。

不多时，便形成了一堆泛着五色灵光的玉屑七宝饭。

一行人用簸箕盛着七宝玉屑饭，绕过宫殿，来到後方。

宫殿後方，长着一棵两人合抱的巨木。

巨木色呈明黄，宛如一整块黄玉雕琢而成。

树皮光滑，隐约有月光流淌，其上长着翠绿叶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枝桠之间有一个巨大的白色鸟巢。

鸟巢洁白无瑕，由无数玉枝、羽毛、月尘编织而成。

哗！

众人将七宝玉屑饭倾倒在玉桂树下。

随着一阵明黄光芒闪过，玉屑饭很快被树根吸收。

玉桂树枝叶轻轻摇晃。

树上的白色鸟巢，也随之泛起一层淡淡五彩光晕。

首领站在树下，冷声吩咐道：

「记住了，每次三百斤，不能多，也不能少。」

「即便神女不在，我们也要执行下去。」

「这是我们修月一族的使命。」

说罢，他踏过雪白地面，朝宫殿方向走去。

月尘之上，留下一行行鸟类脚印。

……

与此同时。

人间厮杀仍在继续，虎牢关外血气冲天。

旧汉与新汉两军鏖战不休。

似乎受到人间战场的牵引，又像是被某种古老谶言唤醒。

玉桂树上的圆形鸟巢，忽然开始缓缓裂开。

哢哢哢！

一道道细密裂痕浮现在鸟巢表面。

五彩斑斓的光芒从裂缝之中迸发而出。

修月族人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回头。

「神女……神女要醒了！」

鸟巢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整座鸟巢轰然崩散，化作无数洁白碎片，洒落在玉桂树下。

树枝之上，赫然站着一只巨鸟。

巨鸟人首鸟身，通体覆盖五彩羽毛。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宝石与月华共同凝成，流转着金、青、赤、白、黑五色光彩。

而人首则是美貌绝伦的女子形象。

眉眼清冷，神情高远，不像凡间女子。

此乃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不是一个人，而是西王母国的报信使者群体。

她们负责传达西王母的旨意，也负责下凡替西王母国执行某些特殊使命。

一定程度上，九天玄女继承着西王母国的意志与能力。

唳！

九天玄女发出一声唳喝。

霎时间，下方所有修月族人身躯一僵。

他们脸上露出痛苦与虔诚交织的神情。

下一刻，一个个修月族人化作白色鸟羽，倒飞而起，重新落回九天玄女身上。

玉桂树上，也随之浮现出一轮皎白圆月。

圆月之中，隐约可见通向人间的光影。

九天玄女口吐人言。

声音婉转动听，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异数已现，是时候回归西王母国了。」

话音落下。

九天玄女纵身跃入圆月之中。

身形刹那消失不见。

似乎随着她离开，月球上的宫殿、玉桂树、玉鼎，皆耗尽了最後力量。

银白宫殿风化，玉桂树枝叶枯萎。

不过片刻，这片月上宫阙便当场化为灰烬。

……

人间下方。

明月虚影投射至虎牢关战场。

朗朗白日之下，虚空浮现出皎洁月轮。

烈日与明月同悬，呈现出日月同错之象。

九天玄女降世。

她出现的刹那，虚空之中凝聚出一道道蜿蜒赤红符文。

符文似云朵飘扬舒展，又似鸟类展翅翱翔。

符文每一次流转，天地间的气机便随之一变。

风雨大作，狂风卷起沙尘，吹得下方士卒站立不稳。

张角蓦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凤篆？」

符籙之中的符文，本就是象徵天地力量的文字。

这种文字亦有高低之分。

最高级的便是所谓凤篆，凤篆又称天书云篆，其书写之符不画在纸上，也不用提前静心凝神，存思冥想。

仅仅虚空绘符，便有莫大威能。

一符成，风雨雷电随之而动。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九天玄女了。」

「怪不得能令刘秀一统天下。」

张角眼神沉了下来。

眼见九天玄女一人即将改变战局，而蓬莱仙翁还在炼丹，暂时不能出现。

想到这里，张角祭出五行阵盘。

阵盘悬浮在头顶，五行灵光垂落四方。

张角手持九节杖，怒喝一声：

「妖怪！天公将军在此！」

轰隆！

太极雷霆轰向九天玄女。

雷光划破长空，带着阴阳二气，直奔九天玄女胸口。

九天玄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咦？雷法？此人就是异数？」

她抬起一只羽翼，虚空再次浮现云篆。

云篆化为五彩云霞，层层铺开。

气势汹汹的太极雷霆轰入云霞之中，竟被一点点化解。

紧跟着，一人一鸟在天空上方斗法。

九天玄女身形优雅，双翼舒展。

每一次挥翅，虚空便有新的天书云篆浮现。

风雨雷电，种种天地之力随她心念变化，叱吒天地，威势惊人。

张角则脚踏法坛，借五行阵盘支撑。

太极雷光在他掌中不断凝聚，又一次次轰向九天玄女。

只是两人境界终究有差距。

张角虽然雷法凌厉，可面对九天玄女的天书云篆，仍显得十分吃力。

「张角！」

「我来助你！」

左慈解决对手之後，身形一晃，转瞬来到张角身侧。

他袖中飞出无数纸鹤纸人。

纸鹤化作白云，纸人化作小小天兵，围绕法坛不断飞旋。

张角看也不看，直接道：

「很好，你来操控阵盘。」

说罢，他解开五行阵盘，将其丢给左慈。

左慈接过阵盘，立刻催动五行灵光。

五色光幕在半空展开，勉强挡住九天玄女洒落的云篆符光。

双方斗法，一时间僵持下来，成功拖住了九天玄女的脚步。

与此同时，刘备大军已经杀入虎牢关内。

天下雄关虎牢关，就此攻破。

关内喊杀震天。

旧汉军阵彻底崩溃。

「我乃天子！谁敢抓我！」

乱军之中，刘宏披头散发，被人从藏身之处揪了出来。

他身上龙袍沾满尘土，早已不复洛阳天子的威严。

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脸壮汉，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刘宏衣领。

张飞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瓮声瓮气道：

「哼，我大哥才是天子，你不过是伪帝罢了。」

说罢，他也不与刘宏废话。

一拳砸在刘宏脑门上。

刘宏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张飞随手将人丢给旁边士卒。

「绑了，别让他跑了。」

……

蓬莱法界之内。

紫气覆盖整个法界。

原本荒凉的地仙村中，草木疯狂生长。

地面上的盘古屍藓，也重新泛起青玉般的光泽。

中央扶桑树下。

丹炉上空，隐约悬浮着一颗洁白丹丸。

丹丸生有两窍，还有一窍若隐若现。

下方的黄白形貌正在发生剧烈变化，一片片金色羽毛不断从体表生出。

最後，金羽将黄白整个人包裹起来，形成一颗蚕茧状的金色大茧。

蚕茧闪烁金光，远远望去，宛如一颗小太阳悬在扶桑树下。

远处，安期生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趴着几只肉嘟嘟的桑蚕，以及几枚小小蚕茧。

他望着扶桑树下那颗金色大茧，神情若有所悟。

「向死而生，破茧成蛾。」

「原来如此。」

安期生低声喃喃。

「仙翁曾说，桑蚕羽化，蕴含化腐朽为神奇、化丑陋为美好的大道。」

「桑蚕结茧，象徵着死。」

「破茧而出，又代表新生。」

「古人故而将成仙称作羽化。」

他望着那颗金色大茧，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今日所见，果然是羽化登仙之道。」

仙翁今日，便是彻底褪去凡躯，羽化登仙。

不知过去多久。

金色蚕茧表面，渐渐裂开。

哢嚓。

哢嚓。

一道道裂缝浮现。

紫云自裂缝之中升腾而出。

外界，虎牢关上空，紫气浮关。

就在朗朗白日，一道光柱自天垂落。

此气非寻常云雾，而是自天而降，逆光流转，仿佛天穹裂开一道缝隙，正在向人间垂下仙光。

蓬莱众仙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白日冲举！」

「这是白日冲举之象！」

这便是仙翁所说的蜕凡之兆。

法界内部。

蚕茧彻底散开。

金色羽毛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四方。

原地显露出一名黑发赤裸的道士。

道士肌骨莹彻，肤若冰雪。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隐约能看见皮下经脉之中流动的，已经不再是凡血，而是一种清亮如丹液的光。

他的肌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玉质光泽，非油腻汗湿，而如美玉一般莹润。

黄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露出几分新奇。

他伸手抚摸皮肤，又感应体内气息。

吐出的气息不再是凡人的热气，乃是一团清凉雾气。

雾气离口之後，久久不散。

透过清光，可见血液不再是暗红之色，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液体。

宛如鼎中丹液。

黄白若有所悟。

「金液还丹，原来指的是血的变化。」

他继续内视。

骨骼晶莹如玉，仿佛轻轻敲击，便会发出金玉之声。

「凡人之骨，沉重如石。仙人之骨，轻如竹髓，坚如白玉。」

此时此刻，黄白感觉身躯通体轻盈。

这是精、气、神全方位的蜕变。

并非炼成了排山倒海的神通，而是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生命层次变化。

他轻声道：

「肤变，骨变，血变，气变。」

「骨化玉，肤若冰，血成膏，气化息。」

「原来这才是炼丹服药、羽化登仙之道。」

（ps：有读者老爷反应战力太弱，本书没什麽战力，战力太高会破坏古典修仙的感觉。本书的战力参照古典仙人，没有那麽多吊炸天的神通，比如神通广大的张角，如果没有法术护持，也会被机枪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