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枭:地府无渡
第423章 我欲成魔(3)
天九白鸦 · 更新时间未知
“为什么是我...啊...都得死...全都得死...!” 死!死!死!死!死!! 鲜血,碎肉,森森白骨自额头露出, 是砸,又似乎是磕。 止不住,停不了。 “秀秀,抚恤金到了, 我想着...不如把这笔钱拿出来, 把房给买了,然后去见见你父母?” 退伍回家的头一个月,秀秀还天天守着他。 给他换药,帮他穿衣服,做饭的时候会把菜切得很碎, 说他刚恢复,要吃软和点。 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在厨房忙前忙后的背影, 觉得就算断了条胳膊,日子也还能过。 他托老战友从城里带了枚素圈戒指, 藏在衣柜最里面,想等一切落定,就跟她求婚。 秀秀和以前几乎没什么区别,依旧在厨房里忙着。 可她好像是....没听见。 应该是没听见。 “我的命....死啊...死啊!!” 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 吃饭时秀秀越来越沉默, 常常吃着吃着就停下筷子,看着窗外叹气。 晚上睡觉,她总是背对着他, 缩在床的最边缘,中间空出一大块。 有天夜里他翻身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 她猛地一颤,往旁边躲了躲。 第二天她低着头扒饭, 声音很轻,说: “不然我去沙发睡吧,晚上总碰着你伤口,怕你疼。” 他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夹着的青菜掉回碗里。 两秒后,他点点头,说行。 那天晚上他自己抱了被子去沙发, 沙发很短,长腿伸不开,只能蜷着。 夜里断肩的幻痛发作, 只能咬着抱枕,不敢出声。 听见她房间里翻来覆去的声音,听见她轻轻的叹气声。 他摸着左肩蜈蚣一样的伤疤, 想,再等等, 等自己再好点,就好了。 刑默然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嘶哑,干涩,像砂纸磨着锈铁。 他手掌整个按在墙上,狠狠往下一刮。 五道鲜红的指痕嵌进墙里, 木屑混着血往下掉,在墙根堆成小小的一滩。 咚!咚!咚! 撞击声连成了串。 额头一下一下砸墙,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每砸一下,身子就往前倾一分, 空袖子跟着晃一下,像根飘在血风里的绳。 秀秀最近可喜欢打扮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买了新的口红,颜色很艳,以前她从不涂这么红的。 衣柜里多了好几条裙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地响。 她开始晚归,说公司聚会,同事请客。 有次她出门前站在镜子前理头发,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洗碗的抹布, 问她, “今天什么聚会啊,我能跟你去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闪了一下。 “都是女同事。”,她淡淡地说,“你去不太方便。” 说完拿起包往门口走,到了玄关, 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在家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抹布滴着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她下楼的背影,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口。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等她,等到凌晨两点。 断肩的幻痛犯了, 他就坐在那里,咬着牙,一动不动。 门开的时候,她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进来, 看都没看他,径直回了房间, 关门声很轻,却像砸在他心上。 他没问她跟谁去的,也没问为什么这么晚。 他只是把凉了的宵夜倒进垃圾桶,然后洗干净碗,放回橱柜。 血溅得满墙都是,新红盖着旧褐,像开了一地凄厉的花。 他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却始终不喊出来, 就闷在胸腔里,震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发疼。 咚! 那天晚上的饭菜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都是他爱吃的。 秀秀坐在对面,吃得很慢, 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送进嘴里。 他低头扒着饭,心里想着明天去劳务市场看看, 能不能找个看门的活,总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 “刑默然,我们分手吧。” 秀秀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他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米饭粒从筷子缝里掉出来,落在桌子上。 他抬眼看她,她也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疏离。 他没说话,低下头, 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扒饭。 一口接一口,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嚼都不怎么嚼,就往下咽。 米饭很干,噎得他喉咙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砸在碗里,混着饭粒,又被他一起扒进嘴里。 秀秀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是他藏在衣柜里的那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翻出来的。 戒指放在盒子里,素净的金圈,泛着冷光。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秀秀说,“拿回去吧。” 她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刑默然,对不起。 你是个好人,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跟你在一起,看不到以后。” 关门声很轻,咔哒一声,屋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嘴里塞满了米饭,坐在餐桌边,看着桌上的戒指盒子。 饭粒呛进了气管,他咳了一声, 又赶紧捂住嘴,把饭咽了回去。 咽得太急,胸口发闷,眼眶发烫。 他就那么坐着,嘴里的饭慢慢凉了,硬了, 他还是没吐出来,也没再咽下去。 刑默然开始用整张脸往墙上蹭。 血糊了一片,又一片。 额头的伤口越撞越大,皮肉翻卷着,能看见下面白花花的骨膜。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越撞越疯,越蹭越快, 嘴里念念有词,模糊不清,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音: 死....死..... 咚!! 菜市场的午后,闷热得像个蒸笼。 菜叶的腐臭味混着鱼腥味,飘得到处都是, 苍蝇嗡嗡地绕着菜摊飞。 他拎着菜篮子站在猪肉摊前, 摊主把称好的肉往塑料袋里一扔,报了个数。 他伸手指了指秤杆,声音不高:“多收两块。” 摊主堆着笑,眼睛斜瞟他空荡荡的左袖: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搞错了搞错了。” 背身离开的时候,他似乎能听见隔壁的商贩在笑骂着那个卖肉的摊主。 “一个残疾人的钱你都多收,真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