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纯洁滴小龙

捞尸人

第三百三十五章(2/6)

纯洁滴小龙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三百三十五章(2/6)

之所以是“他们”,因为那晚在大胡子家送谭文彬那俩怨婴“投胎”后,小远回到家里,在二楼露台上,又将那俩怨婴接了回来。

家里发生的事,除非小远刻意遮掩,否则不可能瞒得住秦叔的感知,不管是早些时候的猫脸老太来办寿还是屋后稻田里新修的道场。

因此,谭文彬本人还不知道,他那俩功德加身与其生死相依过的干儿子正在“排队”等着成为他的亲儿子,但秦叔知道,刘姨知道,老太太也知道。

再加上林书友的真君体系,本就是血脉传承。

向上的传承比如对现在林家人的起乩,更像是一种临时出借,而向下的传承,也就是林书友以后真正的孩子,才能完美继承真君的所有力量。

另外还有润生和阴萌,润生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连秦叔都不清楚,可阴萌,是货真价实的阴家当世的唯一血脉。

酆都大帝一向不在乎阴家人,但这无所谓,得看有没有势力和人去帮他争取。

秦叔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如若风调雨顺,那么两家龙王门庭的下一代,必然能撑起传承的再次复兴。

擦了擦嘴角,又用水渠里的水洗了洗手,秦叔站起身,对熊善道:

“你也回去吃早饭吧,然后过来装货。”

“我先送您回去吧。”

“不用。”

“秦力大人,有件事我不解……”

“说。”

“为什么您遭受因果反噬的效果,这么直接?”

“直接不好么?”

“这……”

“每一座龙王门庭,都有着自己对天道的研究与认知。对我们而言,与其让这因果反噬作用在未来不可测的时候,亦或者会牵扯到身边不相干的人,不如直接作用在自己身上,把债给消了。”

“原来如此。”

熊善回大胡子家了,他们现在三餐并不在一起吃。

秦叔走到家里坝子上,在井口边吊了一桶水来冲洗。

沁凉的井水浇下去,秦叔体内的火燥之气得以平复。

然后,他就停住了动作。

“知道自己脑子笨,不是读书的料,就早点想开,也挺好的。”

这是他自己先前发出的感慨,此刻却开始在他耳边回响。

秦叔目光游离,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以前走来的路。

主母的抚养与教诲,自己的每日练功,点灯时的忐忑,走江时的背负……最后是自己那一晚侥幸留有一口气冲出来回到家,二次点灯认输的画面。

自己资质平庸,本就不是符合成为龙王的大才;

自己曾背负的东西也着实太重,当时的他,不是渴望成功,而是害怕失败;

哪怕最后拼杀出来时,心里也是想着,自己就算走江失败了,也不能死,因为家里人丁稀少,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男人。

《秦氏观蛟法》,本该一往无前,向死而生,可偏偏自己自始至终,内心都不纯粹。

“原来,我不仅仅是在点拨润生,也是在点拨我自己……”

井口里,有水向上流出,主动围绕在秦叔身边,化蛟而游。

秦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拿起勺准备吃馄饨的柳玉梅,饶有兴致地看向站在井口边的阿力,调侃道:

“今儿到底吹的是哪门子的风,铁树也开花了?”

刘姨从厨房里走出,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又用指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此时的她,能感受到阿力的心境。

与其说他是在顿悟,不如说他是放下了。

因为阿力终于意识到,这个家,有别人撑起来了,以往的那些东西,他真的不用全都垒到自己肩上。

历代秦家人走江,都是独行,以一往无前之势,开创自己的龙王基业。

这是一种大自信。

可这里面,又何尝没有,即使自己失败了,死在江上,家里依旧不用自己担心的底气?

这种底气,秦力是没有的,他的童年,目睹的是秦柳两家衰落、风雨飘荡,他不是那种可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人,同时又比先辈们,少了那份天然的坦荡与无忌。

林书友正在疯狂咥面。

这些天,那只大白鼠像是失踪了一样,没有再来送过夜宵,导致他们每天早上醒来都饿得不行。

虽然他们自己也能去厨房弄饭吃,下个面炒个饭也简单,但过惯了好日子,又不是在走江时条件不允许,因此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自己做,留着胃等早上刘姨做的美味早餐。

而且,自从那只大白鼠旷工后,刘姨的三餐,变得比以前更为丰富,种类也更多。

连一向在饮食上从不吝啬的李三江,都不由问了一句:

“咱这日子,确定能一直这么过?”

刘姨说最近孩子们可能是累到了或者病到了,得吃点好的调养调养。

李三江觉得很有道理,药补不如食补。

林书友:“唔,秦叔这是顿悟了?”

“啪!”

谭文彬拍了一下林书友的后脑勺。

“别吃了,快把早餐给李大爷送上去,让他在房间里吃,别让李大爷下来看见,要不然秦叔又得被迫离家出走了。”

“哦,对!”

谭文彬先上去了。

李三江刚起来,正准备下楼吃早饭。

“李大爷,我跟你说个事儿。”

李三江:“行,咱们下去一边吃早饭一边说。”

谭文彬拔出烟,递给李三江。

李三江接了。

谭文彬:“李大爷,这事儿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不想让他们听到。”

“嗯?”

“这阵子,我和周云云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

“唔?”

“您老有经验,帮我分析分析,拿拿主意。”

李三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经验。

但他觉得,身为一个长辈,这个时候确实得教导教导孩子。

“成。”

李三江咬着烟,等着谭文彬给自己点。

谭文彬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说道:“我火机呢?”

李三江自己掏出火柴,划出一根,给自己点了后,又立刻凑到谭文彬面前,谭文彬脖子前倾,用双手捂着火柴,点燃。

俩人很默契地向上走。

经过露台时,谭文彬故意走在外围,遮挡住李三江可能会向下的余光。

坝子上的井口边,秦叔依旧站在那里,一条条水流在其身边环绕。

林书友将早饭放在托盘里,马上上楼,来到房间门口时,就听到里头传来李大爷的声音:

“壮壮啊,云云是个好姑娘,你可千万别不懂珍惜,我跟你说,盯着云云的人多得很呢,你要是错过了,可不就便宜了别人?”

林书友推开纱门,端着早饭进来。

李三江:“咳咳咳……”

呛了一口烟,谭文彬伸手帮李三江拍背。

“李大爷,您慢点抽。”

“唉,是早上没咳痰就抽烟,有点不习惯。”

说着,李三江就起身,喉咙里发出“嗬~~~”的预备音,准备去露台上把痰吐出来。

谭文彬:“李大爷,我是觉得以我现在的条件,能找到更好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呸!”

李三江听到这话,气得直接转身,抬手就对着谭文彬抽了上去。

“臭小子,反了天了你,你要是敢当陈世美,大爷我第一个把你给铡了!”

这是真打,也是真啐,谭文彬只得捂着脑袋,被动承受一切。

林书友快速放下早饭,准备离开。

“友侯,你别走,站这儿一起听着!”

“哦……”

李三江打完了谭文彬,也累到了,重新坐了下来,一边顺着气一边语重心长道:

“咱们做人啊,得凭良心……”

楼下坝子上。

秦叔身边的水柱回到了井里,目光变得精粹,伸了一个懒腰,骨节传出一阵脆响。

这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转过身看向身后,李三江吃饭的位置,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