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纯洁滴小龙

捞尸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8/8)

纯洁滴小龙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三百八十六章(8/8)

柳玉梅原本以为,那位会加入今日的风浪。

哪怕不是心照不宣,以小远与那位之间的互动关系,小远就算是求,也能求得对方在今日助一臂之力。

一个凶焰滔滔、却一直处于自镇自封状态下的存在,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即使到现在,柳玉梅还能安慰宽解自己:

匿了就匿了吧,这是我们自家人的事,理所应当该由自家长辈来扛。

就算那位不出手,两家龙王门庭最后的这点柴火,也够烧这一茬的了!

然而,就在这时,柳玉梅看见小远从主屋客厅里走出,径直来到自己所在的东屋。

西屋的秦叔和刘姨见状,也走了过来。

秦叔:“小远,今天风大,快要下雨了,你和阿璃回房间去画画下棋吧。”

刘姨笑着道:“是啊,中午想吃什么,跟姨说,早上匆忙,只是随便做了些应付,中午姨给你做好吃的,别担心,家里厨房提前备了菜的。”

李追远对秦叔和刘姨笑了笑,然后,来到柳玉梅面前。

“奶奶,我记得过去两年的这时候,您都会带阿璃出一趟门,去做拜祭。”

秦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姨的手,紧紧抓着身侧的门框。

坐在供桌边侧椅子上的柳玉梅,目光沉了下来,问道:

“小远,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提醒一下奶奶,怕奶奶忘记了日子。”

“斯人已逝,早点晚点,不打紧。”

“既然已逝,还是不要让他们空等着了吧,奶奶,您还是带着阿璃去吧,外面风大,让秦叔和刘姨都陪着您去,我在家心里也能踏实放心些。”

“正是因为风太大了,所以奶奶才更要留在家里,以防……”

李追远抬起手,打断了柳玉梅的话。

柳玉梅缓缓摇头,道:“小远,人活着,得靠着一口气,得有一个奔头,要是连点光都瞧不见了,那这活得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李追远:“奶奶,您还是动身吧。”

柳玉梅:“小远,你这是在教奶奶我做事?”

李追远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供桌前,取三根香,郑重行礼后,插入香炉。

在少年做这一套动作时,秦叔和刘姨默默地站到了东屋门槛外,行陪礼。

柳玉梅,也从原先所坐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对着少年。

李追远:“奶奶,我不像他们,我是入门了却还未分家。您当年对我说,两家龙王门庭的担子,自此交到了我肩上。

我想请奶奶,当着诸位先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秦爷爷的面,再亲口告诉我一声。

在这两个家里,法理上,到底是谁,说话最管用?”

说着,李追远将阿璃爷爷的牌位摘下来,递送给了柳玉梅。

柳玉梅在两家的地位,无疑都在少年之上。

但论传承法理,连她,也比不过两家本诀皆修的小远。

这本该不是问题的,因为柳玉梅并不恋栈,像这样的权力交接,也本该随着岁月顺理成章。

连柳玉梅都没想到,有一天,少年会把这个问题,直接放到这秤上来。

她看了一眼供桌上的诸多牌位,最后,目光落在了少年手中所拿的牌位。

柳玉梅伸手,将老狗的牌位接到手里,回答道:

“你,李追远,说的算。”

李追远点了点头,一脸歉然地对柳玉梅俯身行礼。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这是愿意为自己把命都豁出去的长辈,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他们不会离开。

柳玉梅眼角余光看向自己孙女,想着让孙女出面“说道说道”。

结果居然发现阿璃已经主动走出门槛,去到了外面,转身,看着还站在屋内的自己。

呵。

柳玉梅无法理解:

不是,都这时候了,自家孙女这胳膊肘,居然还往外拽?

“好,我们,走!”

柳玉梅手掌摊开,剑匣飞来,被刘姨抱入怀中。

随即,柳玉梅迈过门槛,左手拿着自家老狗的牌位,右手牵起自己孙女的手。

柳玉梅还想回头,看一眼少年,欲要再说些什么。

右手传来阿璃的拉扯。

柳玉梅低下头,看着孙女。

阿璃侧了侧头。

柳玉梅终究没再说什么,气冲冲地离开。

秦叔和刘姨见状,只得跟了上去。

外面的风很大,也渐渐下起了雨。

但风雨都无法侵入到柳玉梅分毫,在触碰到她与阿璃前,都各自散开。

一路前行出了村口,不仅离开了思源村的范围,更是走出了石南镇的区域,她与阿璃不仅裙摆未有点湿,就连头发都没乱上丝毫。

刘姨只是抱着剑匣跟着,沉默不语。

秦叔胸中则积聚了一大团无法散开的郁结,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因为小远这次,是以近乎“家主”的名义,下的命令。

“走吧,先离开这里寻个远一点的,干整避风的地方,暂时歇一下脚。”柳玉梅抬头,看了一眼风水气象,“今晚零点,这大风,才能真的到呢。”

刘姨眼睛一亮,当即附和道:“气象台也这么说。”

柳玉梅:“我可比气象台准多了。”

秦叔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看着主母,目露希冀。

柳玉梅脸上的凝重与怒容,在此时完全消失不见,甚至,她脸上还流露出了一抹闲适的笑容,低头,掂了掂手中拿出家门的牌位:

“呵,当年我就因为听了话,后悔了几十年;如今,还想让我再后悔一次?做梦!

居然还拿老狗的牌位来压我?

小远,

奶奶我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大地大,奶奶我的脾气最大!”

……

此时,主屋、东屋和西屋,除了李追远外,就没人了。

少年走到坝子上,任凭这风,吹打在自己身上。

“汪~”

小黑从自己窝里走了出来,它也对家里此时如此静悄悄的诡异氛围,感到很陌生。

这种不安,甚至促使它在没有陈靖追逐的前提下,愿意主动走出这么远的距离,从客厅内来到坝子上张望。

李追远蹲下来。

小黑向着李追远走来,把自己的头,送到少年手边蹭着。

李追远用手一边摸着小黑的狗头一边开口道:

“接下来,该给我自己……

准备葬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