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纯洁滴小龙

捞尸人

第四十八章(2/4)

纯洁滴小龙 · 更新时间未知

第四十八章(2/4)

有些人的气场,是与生俱来的。

砸了堂口,父子俩走了出来,谭文彬领着亲爹来到周庸家门前,润生此时也站在那里。

“爸,我们进去过的,所以,现在要不要再进去处理一下指纹什么的,毕竟,你是专业的。”

“你们进去过了。”

“额,是昨晚,我们进去过了。”

“你们进去过了。”

“是啊,进去过了,虽然我们收拾了一下,但肯定没弄干净……”

谭云龙觉得,要是小远在这里,就不会出现上述这段废话。

他扭过头,看向润生:“下一步去哪里?”

润生回答:“河边。”

谭文彬思索许久,才终于想明白过来,既然他爹说进去过了,那就进去过了,就算留下什么痕迹,也是正常的。

而且,只要说进去过了,现在也就不用再进去了。

三人来到河边。

润生在河里布下了网,尸体没漂走,还停留在那儿。

饶是见过很多刑侦场面的谭云龙,看着这种现场,也不禁深深皱起了眉,面露愕然: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

李追远醒了。

他睁开眼,习惯性侧过头看向门口,没看见女孩的身影。

因为他现在瞎了。

很快,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

“阿璃,我睡了多久?”

三根手指被掰起。

睡了三天么,可真够久的。

“太爷回来了么?”

手被摇了摇。

“润生和彬彬呢?”

手再次被摇了摇。

“我想去洗个澡。”

说着,李追远把自己脸凑到女孩身边,闻了闻。

柳玉梅每次都会给阿璃的衣服熏香,不同款式的衣服熏不同的香味。

现在这味道,淡了。

证明女孩一直在床边陪着自己。

“阿璃,你也去洗澡吧,然后,睡一觉。”

阿璃伸手来搀扶他下床,李追远摆摆手:“没事,我可以的,在家里,看不看得见都无所谓。”

阿璃起身离开。

李追远在床边坐了会儿,然后下了床,刚瞎时,他是有些不适应,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甚至开始提前担心复明后不习惯怎么办。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房间里的格局,每一步都计算距离,走着走着,伸出手,推开门,再右转,经过太爷房间后继续右转。

最后,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干净的衣服会被提前叠好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就是往上头水桶里倒热水和兑凉水有些难度,但小心之下也完成了。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往外走一走吹会儿风,李追远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在藤椅上坐下。

楼下,正在给刚洗好澡的孙女梳理头发的柳玉梅,全程目睹男孩很平静地走回来坐下。

藤椅在露台边缘,这很危险,她想出声提醒的,但又忍住了。

身下的孙女想要起身,她轻轻按了下,说道:“阿璃,他就算看不见了,咱在他面前,也得漂漂亮亮的,对不对?”

阿璃重新坐下了。

没办法看风景,也没办法看书,李追远就开始发呆。

好在没多久,就察觉到身侧女孩坐了过来。

吸了吸鼻子,桂花香,这香味,应该配的是明黄色的襦裙。

“阿璃,我们下棋吧。”

女孩握着他的手,用力按了按。

李追远抬起手,在面前画了一个框,然后在中间一处,指了一下。

女孩就握着他的手,在另一处,也指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空荡荡的面前,下起了围棋。

下着下着,楼下就传来三轮车的声音,是太爷回来了。

刘姨问:“彬彬和润生他们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们啊,在派出所协助调查呢,这次捞了五具,呵呵,真是个肥活儿。”

李三江上了楼,本意想先去洗个澡,顺便也会看一下小远侯。

李追远没躲避,毕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自己眼睛的事不可能瞒得住太爷。

见到曾孙眼睛上蒙着布,李三江吓得魂都差点掉了,冲上来就把男孩抱住,不顾可怕的阿璃就在旁边。

李追远则一直握着阿璃的手,确保阿璃不会暴起。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女孩这次面对外人的靠近,排斥感比以前降低了许多。

刘姨这会儿也赶紧上来,向李三江解释小远这是得了眼病,已经敷药了,不到一个月就能完全复原,也不会有后遗症。

但李三江直接大骂道:

“放你娘的屁,伢儿的眼睛还能是小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骂完,直接背着男孩下了楼,去了村诊所。

郑大筒检查询问后,摇摇头。

李三江就骑着三轮车,载着李追远去了卫生院。

在卫生院检查了大半天,医生得不出什么结果,连具体是个什么病因都没查出来。

李三江马上带着李追远出院,坐大巴去了市区医院,又做了一天的检查,依旧没查出什么门道。

李追远一边安抚李三江一边劝他放弃,反复说自己的眼睛很快就会好的。

他原以为到这里,太爷应该会作罢了。

可没想到,太爷直接带着他,从南通去了上海。

这还是李追远第一次坐汽渡船,也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座大陆最繁华的城市。

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大部分时候耳边只有发动机和鸣笛的喧嚣。

李三江待过老上海,但那都是建国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和寻常乡下老农进城没什么区别。

不过,太爷不腼腆,更不木讷,会主动问人问路,而且都是一问一个准。

途中,大抵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一个蒙着眼又长相可爱的男孩,这一组搭配实在是太经典也太可怜了。

所以坐过的摩的师傅主动不收钱,住的小旅馆老板娘还将房费偷偷塞了回来,门口早餐店的陕西老板送了早餐。

就连爷孙俩中午到医院,等医生下午上班的间隙坐楼梯上分着黄馍馍吃时,都能遇到一位恰好从这里下楼的老教授。

老教授让他们插了队,又请来了其它几个科室会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孩子这是神经系统上的问题影响到了眼睛,需要静养不要劳心。

并且安慰李三江,说可能过一两个月,孩子眼睛就能慢慢看见,最后逐渐复原了。

这种神经系统的病,目前全世界都是难题,医院里也没有手术可以做,最后只能开了一些药。

老教授还留下了私人联系方式,嘱咐两个月后要是眼睛还没有好转,再来直接找他。

李三江对着医生千恩万谢,等领着李追远出了医院,走进隔壁的小胡同后,李三江抱着男孩嚎啕大哭起来。

“小远侯啊,都怪太爷没用,太爷没本事啊,没条件带你出国看病!”

一路的压抑,在此刻完全爆发,李三江跪在地上,哭得像是个孩子。

听着这声音,李追远也想哭,可他搜遍心里,却找不出悲伤的情绪。

他是能哭出来的,现在却不想演。

他只能一边抱着太爷的头,将自己的脸贴上去,一边开始痛恨这样的自己。

自此,李三江终于打住了求医之路,带着李追远开始返程回家。

途中坐在大巴车上时,李三江拿着一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着。

“小远侯啊,等你以后眼睛好了,再去趟上海,这些人,咱至少得送点特产拜访一下。”

每个帮助过他们的人,太爷都硬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记在了本子上。

去上海前,李追远为了打消太爷这个念头,说咱们家没钱去上海看病。

但李三江却拍了拍口袋里的存折,说这里钱够的,丁大林包地的钱已经给了村里,但种树的钱才只给了订金。

这把李追远吓了一跳,要知道鱼塘下面埋着的那位还没完全消散呢,要是桃树迟迟没种下去,说不得人就要重新翻土上来找说法了。

不过,李三江又补了句,这笔钱先拿来应应急,种桃树的钱回去后他再抵押房子。

好在,因为一切顺利且没在上海住院,所以除了点车马住宿开销外,倒是没花掉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