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纯洁滴小龙

捞尸人

第五百六十三章(4/5)

纯洁滴小龙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五百六十三章(4/5)

哪怕隔着这么远,谭文彬也能听到那俩徒弟体内传出的“哀嚎”,他们很痛苦,绝不是心甘情愿。

老人查看一圈后,对主家说少了点东西,自己带徒弟回家去取。

谭文彬:“小远哥……”

李追远:“提头来见。”

你对邪祟再怎么榨取驱使,那都是你的本事,可你直接对活人下手作傀,就是犯了忌讳。

选小孩子动手就是觉得成功率高,而且活儿还这么糙,让这俩人一直承受折磨不说,臂腕处还浮现出尸斑,哪天这俩失控了或者肉身腐坏了,离体而出的就是恶鬼。

谭文彬带着阿友离开后,李追远和阿璃就坐在一张长凳上等待。

润生看起来块头大,被主家请去帮忙搭棚,这是润生擅长的,事后还被主家送了好几个红封,白事上帮忙的人都会有,里头包的钱不多就是个心意,给很多个意思就是你这活儿干得实在是太好了。

林书友先回来了,站在门口。

李追远起身,带着阿璃与润生离开。

老人的屋子在镇边缘,是个平房,院子很大。

推门而入,厅屋里摆着很多神台,供奉着很多阴鬼之神,其中最新的画像是酆都大帝。

一个杂糅鬼修行残害之举,还敢供奉大帝。

也就是大帝现在力量无法外溢,要不然早引动他徒弟对其反噬了。

不过,少年也知道,大帝将自己引至这里,也不是图自己帮祂清理门户,而是想要自己在师徒关系中做选择。

角落里,俩徒弟被贴着符纸封印着,李追远检查了一下,除了手腕处,他们身上其它地方尸斑更重,已经是活死人状态,没救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解除痛苦。

少年将指尖抵在他俩额头上,二人身上黑雾升腾,很快,两道扭曲的灵魂浮现,李追远诵念心经,灵魂的扭曲被抚平,两道灵魂向李追远跪伏下来表示感激,随后缓缓消散。

谭文彬提着老人的人头,站在门后,等李追远这里完事儿后,他开口道:

“小远哥,屋后院子里还埋着两具小孩遗体,应该是鬼术失败的牺牲品。”

李追远点了点头,拿出一张黑符,贴到老人额头上。

现成的大帝画像、供桌与火盆,当盆里燃起时,李追远将老东西脑袋丢入其中。

火星四溅中,卷起黑色光火,将老人的头颅焚灼,连带着其魂念也在其中哀嚎。

很快,火盆里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黑灰。

他没魂飞魄散,而是有幸作为酆都少君钦点要犯,被送入了酆都地狱,下面那些鬼差为讨少君欢心,必然行那极致的折磨酷刑。

为了避免麻烦,谭文彬和阿友把尸体都处理了个干净,这费力功夫,让他不由得想念起萌萌的化尸水,好在,很快就能补货了。

回到丧事主家门口,刘昌平仍坐在出租车里睡觉。

李追远:“彬彬哥,把灰扬了。”

谭文彬把端来的火盆头颅灰,撒在了出租车车头处。

此举代表着李追远与大帝之间师徒关系结束。

刚撒完,刘昌平就醒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我怎么又睡着了?”

谭文彬把打包好的烩菜和馒头递给他吃,刘昌平确实饿了,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后,他又面露焦虑:

“我不会身体出什么问题,生什么病了吧?”

他可是一位的哥,要是耐不住疲劳驾驶,还挣个什么钱?

谭文彬:“你不是说过年走亲戚累了么,应该是和我们在一起时放松,就想休息。”

刘昌平只能接受了这个解释。

午饭不吃了,坐斋的人失踪了,主家这边免不得手忙脚乱。

重新上路后,接下来倒是一路正常,距离丰都也愈来愈近。

没再犯困的刘昌平,终于放下心来。

“我觉得我的病好了,不,是休息好了!”

车里,没人回应他,都在看着车窗外,那越来越高的水位。

后头跟车的林书友,不得不将黄色小皮卡停下来,前面是一条河,河里应该是有两条老桥墩,他不敢贸然开进去。

不得已之下,他和润生背起登山包,肉身下水。

二人刚过河半,就看见前头出租车上了岸后,开始加速。

刘昌平:“这条路真好开,笔直的,路上连辆车都没有,是新修的路么?”

是老路,但已很久没人走了。

李追远看着车窗外因久疏打理而外溢散漫的花圃,刚刚,刘昌平从一处结界缺口里,把车开了进来。

这是一处宗门之地,但已破败。

可如若是遭遇江湖外敌入侵,不该破败得如此干净,那就很可能是内部爆发了某种问题。

一座石碑出现,石碑上写着“金沙宗”。

这个宗门名字,李追远记得。

当初自己刚住进太爷家时,太爷怕自己能继续看到脏东西,就给自己连续布置了好多晚的转运仪式,想把自己身上的脏运转到他身上去。

太爷觉得自个儿是捞尸人,又是个一辈子孤寡,无所谓再多承担点脏。

而太爷所布的那套转运阵式,就来自于一本古籍——《金沙罗文经》。

转运仪式,是真的有效的,哪怕太爷次次布得不一样,可效果实打实。

在李追远一步步深入玄门后,再回头看那本书才能逐步认清楚其巨大可怕的价值。

巨大体现在,可以让太爷这种半吊子水平的人,依葫芦画瓢,也能鼓捣出作用;可怕在于,这东西布置起来太容易了,反而会因此成为某种禁忌。

现在,禁忌的结果,就呈现在少年面前。

这座钻研气运之法的宗门,早就湮灭于历史长河中,既然不是因外敌入侵,那就只能是来自……

李追远抬头,看了看这座结界内的天空。

换个角度,这一幕对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兔死狐悲?

当你向上冒犯到一定程度后,天罚就下来了。

而且这天罚的表现形式,还能让外人乃至当事人,都觉得是一场意外、一次事故,没有被刻意操控的痕迹,一如自己毁掉青龙寺那般。

整座江湖高层,只会觉得这是江上势力与秦柳崛起间的激烈碰撞,殊不知天道的江水早早就已锚定。

前方,出现了一座祭坛,祭坛入口处有台阶。

刘昌平将车停下,低头,又睡了。

李追远下了车,走上祭坛。

走上台阶后,方觉祭坛占地之大,像是一座广场,中央处有一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尊青铜鼎,鼎下盘膝坐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尸体面容上魔纹密布,这是走火入魔的表现。

当李追远等人上台阶时,外围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走出,向这里汇聚。

他们都曾经是金沙宗的人,为那位入魔者所杀。

入魔者屠戮尽全宗后,自我了断。

李追远:“彬彬哥,你留在这里。”

“明白。”

谭文彬点起一根烟,吐出青雾,雾气形成屏障,将那些身影挡在外头。

他们不是鬼,也不是邪祟,更像是某种残留下来的精神羁绊,因为他们不恨那位屠杀了他们的入魔者。

或许,这是因为当年宗门决定继续向上探寻气运真谛时,就已为可能降下的代价,做好了心理准备。

朝闻道,夕死可矣,也就无怨无悔。

在距离丰都如此之近的地方,大帝让龙輦来到这里,意思很明确。

李追远准备向中央平台走去,这里花草经历不知多少年的盛开凋谢,形成了沼泽。

不臭,不脏,反而香气宜人。

少年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也就自己半截胳膊深度。

李追远看向女孩。

女孩走到少年身后,伸手搂住少年脖颈。

李追远将自己鞋子脱下,裤管卷起,女孩伸手接过鞋子,被少年背着,走入沼泽。

有危险的时候,阿璃站在自己面前,是应该的。

但在没危险时,李追远还是坚持为她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祭坛广场上自是不可能莫名出现什么深坑,一路沼泽深度就没起什么变化,李追远顺利来到中央平台。

入魔的尸体盘膝而坐,他早就死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痕迹,连一点灵都没有,像是一口被咀嚼过不知多少遍的甘蔗渣。

然而,在他尸体前方,却留下了一行字,这是其自尽之前所写。

像是问他自己,像是问全宗上下,又像是问未来有缘来到此处的有缘人。

【你可曾后悔】

李追远:“我想后悔,但它,不给我机会。”

既然妥协换不来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就唯有做好斗争的准备。

天道越是不希望诞生出第二个魏正道,那自己为了活,就越得准备好成为新的魏正道。

这就是大帝想要看的东西。

自己想将阴萌接走,大帝就将失去这张未来牵制自己的牌,大帝还是那个大帝,祂的眼里只有长生。

阴萌这条线,大帝可以交出去,但得看少年是打算以何种身份来接。

债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