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纯洁滴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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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阴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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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阴长生

今年的雨,格外多,也格外大。

下课后,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

没带伞的,将书置于头顶三五成群地奔跑,在大自然的咆哮声下,发出属于自己的青春欢叫;

带伞的人里,有独自坚定面对,任凭雨打风吹去;也有暧昧中的对象,没辜负风雨的撮合,在同一把伞下,趁机搂抱得更紧。

李追远站在出口处,正准备步入雨帘时,看见台阶下打着油纸伞的阿璃。

少年走入伞中,伸手接过伞柄。

“手续办好了,陪我去探望老师。”

暴雨没什么好欣赏的,尤其是当你还身处其中时,李追远与阿璃从教学区走到生活区,食堂这会儿人很多,乱糟糟的。

“去外面买饭吧。”

走出生活区的校门,沿着后街行进一段路,来到了餐饮街。

老四川的生意依旧红火,难得今儿个大雨客少,老板靠在棚下藤椅上,吹着一杯热茶,品茗赏雨。

四川人仿佛天生就自带这种天赋,无论工作多忙碌,但凡给他抽个空,他就能立刻切换出别地儿人模仿不出的惬意悠哉,堪比高僧入定。

李追远走到棚下。

老板目光聚集,开始思索辨认,而后放下茶杯,露出笑容:哟,这是真老板来了。

李追远:“您辛苦,帮我炒几个菜打包带走,清淡点。”

老板指着不远处的卫生院,问道:“哥儿这是带去给病人的?”

少年来这里吃饭的次数不多,老板对他的称呼也是从谭文彬他们那里听到的,以为是他们家那边的方言。

李追远:“对。”

老板:“这样嘛,我做好了骑摩托车给哥儿你送过去,省得打湿和凉喽。”

李追远:“好,谢谢。”

老板:“客气撒嘛,应该滴。”

卫生院输液室椅子上,翟老右手挂着点滴,左手拿笔,做着教案。

一只手伸了过来,先取走他的笔,再将教案本合上。

翟老扶着镜框抬头,看着少年。

李追远:“老师,你不听话。”

翟老笑着道:“呵呵,提前来也不说一声,倒让你抓了个现行。”

李追远:“您的身体禁不住继续费心操劳了,得注意休息。”

翟老:“好,听你的。”

少年知道,老人是不会听的,而且,让本可以早就退休的老人重新操劳起来的,正是自己。

在镜梦推演中,得知自己这个学生“失踪”后,翟老承受不住打击病倒,不到半年就亡故。

翟老握着自己学生的手,问道:“西域那个项目,辛苦吧?”

李追远:“不辛苦。”

翟老:“骗人。”

李追远:“因为项目很顺利。”

翟老:“顺利就好啊,你这次回学校,是为了做什么?”

老人清楚,自己这个学生返校,肯定不是为了来上课。

李追远:“办理提前毕业,想早点正式参加工作。”

老人欣慰道:“很好,应该的。”

李追远伸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橘子,剥起来。

剥好后,翟老抿了抿嘴唇,嘴巴微张。

少年把一半橘肉递给阿璃,余下一半自己吃。

翟老:“甜不?”

李追远:“甜的,但您现在不能吃这个,以后也少吃。”

翟老:“是上午校领导来探望我时带的,不是我买的。”

又聊了一会儿天,老板穿着雨披抱着泡沫箱子进来了,还贴心地带来一张折叠小桌和几张塑料凳。

“哥儿你吃完后,这桌和凳就搁这儿,就当咱们店捐给医院的了,哈哈。”

“谢谢。”

等老板走后,翟老问道:“你和这老板很熟。”

李追远:“朋友投资开的店,后来送给了我。”

翟老:“生意咋样?”

李追远:“一年比一年好,按照朋友以前定的规矩,分红比例也一年比一年降。”

翟老:“你那朋友,是个会做生意的。”

李追远:“您认识,就是亮亮哥。”

翟老笑得咳嗽起来。

李追远帮他拍背。

翟老:“亮亮会做买卖,是咱圈子里……不,就是在上头那里,也是出了名的。”

吃完饭,李追远把小桌收拾后,去医生办公室咨询翟老的情况,少年自己也是个优秀大夫,但翟老目前的状态,药石与大补之物无用,重点在于维持。

翟老见点滴快挂完了,对阿璃道:“帮我请护士来拔……”

话还没说完,女孩就把针头给他拔了出来,指尖按在针眼处轻轻揉捏,一时间本来浮肿的手背,竟溢散出一股舒适清凉。

翟老拿起教案,翻开,却发现笔不见了。

李追远回来了。

翟老:“小远,老师的笔呢?”

李追远:“刚送给医生了。”

翟老苦笑道:“你倒是会做人情。”

李追远:“我送您回家属楼休息。”

翟老:“下午我还有课。”

李追远不语。

翟老:“以后的课可以调换,但今天的课……”

李追远:“我帮您上。”

翟老:“好。”

阶梯教室里,学生很多,不用点名,明显溢出。

学生分得清好赖,同样的课程,有些老师只能照本宣科、像是站在讲台上念稿;翟老也是念稿,但他的草稿是他的人生。

同样的知识点,别的老师只能举书本上的例子,翟老则是“就像我曾参与过的某某项目”。

这种理论与实际的结合,在课堂上,呈现给学生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震撼。

李追远走上讲台。

翟老坐在第一排。

阿璃去往最后排。

“同学们,翟老身体不舒服,这堂课我替翟老上。”

没有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看过翟老教案的少年,直入主题。

很快,教室里安静下来。

翟老先是面露欣慰与期待,渐渐的,变为哭笑不得。

不是课讲得不够好,无论是知识水平和工作实践,学校内能比得上自己这个学生的老师都不多。

主要是……天才,确实不适合教人啊。

这张口就来的各种精确数据,密集到让人窒息的教学内容,这哪里是上课哟,分明是在以自己教案为主题做论文报告。

下面的学生们连做笔记都来不及,脑速完全跟不上少年的语速,与其说是正在被知识冲击,倒不如说是正承受着来自智商上的凌辱。

下课铃声响起,羞辱结束。

李追远从阿璃那里接过记录本:“这是课堂笔录,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拿去传阅复印。”

随即,少年看向翟老。

翟老:“你故意的?”

李追远:“第一次,不熟悉。”

翟老:“要下功夫去熟悉,你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站在那里正式讲课。”

李追远:“是,我记住了。”

少年觉得,届时自己可以像翟老一样,坐在下面,把讲台交给自己的学生赵毅。

赵毅要是不能在开学前把大学内容全部学完,就白瞎了他那条超规格生死门缝。

李追远把翟老送回家属楼。

阿璃再次回到了昔日自己曾住过的卧室。

翟老:“今晚就住我这里吧。”

李追远:“您就算不开口挽留,我也不会走的。”

自己的寝室虽是双人间,却是整楼层共用的卫生间,带阿璃住进去,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