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三山风

戾天子

第490章 为废太子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太子这一波神操作,直接把乾熙帝精心布置的计划弄了个底朝天,搅和得七零八落。 气得乾熙帝火冒三丈! 这还能忍? 再不发威,怕是把朕当病猫了,还会有人蹬鼻子上脸,挑衅朕的威严了! 乾熙帝摸着下巴琢磨了几秒钟: 如果用这事儿直接罚太子和老四,容易留话柄,显得朕没水平,不行不行,太明显了。 孔尚德虽是圣人之後,但充其量只能算作一枚棋子,不过是制衡的工具人而已。 终究是不能与两位亲生儿子相比的。 所以,他必须采取其他的办法惩罚一下这两个逆子。 於是,他瞟了沈叶一眼,假装淡定道:「既然审完了,那就交给大理寺继续处理吧。」 接着,转头对佟国维吩咐道:「传旨!太子衣衫不整,有失体统,罚上书房闭门读书。」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 沈叶一听,差点笑出鼻涕泡: 这理由,可真够牵强附会的! 这和自己因为先左脚迈进办公室直接被开除,有什麽区别? 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想找茬,连你喘口气都是错的。 但沈叶也懂,皇帝要的是言出法随,这个节骨眼儿上顶嘴,等於主动送人头。 更何况,这一次他硬挡金批令箭的行为,也是犯了乾熙帝的忌讳,估计他心里还憋着大招儿呢。 所以这种不算是理由的惩罚,也就名正言顺的来了! 他当即笑了笑,机灵地行礼道:「父皇,几臣遵旨!不过在儿臣被罚之前,几臣还是要说一下衍圣公府的事情。」 「衍圣公孔瑜瑾违反朝廷律令,和贪官污吏勾结,侵吞朝廷救灾粮款,以至於泰山周边的老百姓食不果腹,饿殍遍地,惨不忍睹!」 说到这里,他一字一顿地道:「尤其是衍圣公世子孔尚德,亲自参与其中,不知廉耻,不知忠孝,不知天理,泯灭良心。」 「让圣人蒙羞,亵渎孔圣人圣明!」 「以至於泰山周边的百姓,均以与圣人之後做邻居为耻。」 「如此这般,怎为天下表率?」 「儿臣以为,孔瑜瑾一支的孔家,已难以继承圣人衣钵,已难以成为天下表率!」 「儿臣请求陛下,奉南孔位衍圣公正朔,并责成礼部对圣人後裔严格教导。」 「以免再次出现让朝廷蒙羞,让圣人蒙羞之事!」 一旁的四皇子对於此时发生了什麽事,心知肚明。 他看着站出来的太子,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现在站队太子,无疑会让乾熙帝厌恶,等於让父皇记仇! 不站队,等於太子记仇! 我太难了! 再仔细想想,此时他已经和太子绑在了同一艘船上。 如果这会儿再跟墙头草似的,随风摇摆,最终会落得个左右不是人。 更何况这件案子,还是他亲自审的。 权衡利弊一番,四皇子眼一闭,心一横,也跳出来附和道:「父皇!儿臣主持泰山赈灾,亲眼所见,百姓已经把孔家当成了当地一大害!」 「如果圣人泉下有知,不知该作何感想。」 「儿臣赞同太子爷的启奏,请父皇为天下读书人的脸面着想,不能再让孔瑜瑾这一支主导衍圣公府。」 「再不换人,衍圣公府就真成一个笑话了!」 乾熙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大儿」一唱一和,气得血压飙升: 这两个逆子,在这儿当众说相声呢?! 计划全黄了不说,他得寸进尺,不不不,是得尺进丈! 眼下,哪怕太子被罚了,还要逼着朕当场表态,处理衍圣公府.... 他咬着後槽牙冷笑:「孔尚德押入大理寺,由大理寺严加看管。」 「至於衍圣公换谁当,着礼部拿出章程之後再说!」 说完,瞪着鄂伦岱和图里深,凶巴巴地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护送太子回毓庆宫读书!」 侍卫头子鄂伦岱一听,立马支棱起来了,连腰杆儿都挺直了不少。 立马晃到太子面前,咧嘴一笑:「太子爷,陛下有命,您请吧!不要让奴才们为难啊!」 沈叶淡定一笑:「走就走!正好回去补个觉!」 等人散了,佟国维立马切换到「背锅」模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老臣无能,惊动圣架,请陛下责罚!」 佟国维很清楚自己的差事,因为涉及太子,所以才会畏首畏尾。 混迹朝堂多年,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必须得把态度放端正了。 先把责任揽过来,让乾熙帝无话可说! 而且,他这副惶恐的模样,更能突显太子的横行无忌。 此乃一举多得。 果然不出他所料,乾熙帝摆摆手道:「不怪你,都怪允烨这逆子,他太张狂了,舅舅不必愧疚。」 说完,气呼呼地冲进大理寺。 大理寺正卿费元吉当然一万个不愿意让皇上在这个当口来大理寺视察工作。 无奈,乾熙帝已经来了,他也只有老实巴交地请乾熙帝指导。 等乾熙帝皱着眉把孔尚德的口供以及证人的供词都看了一遍,越看头越疼! 给孔尚德翻案简单,但想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可太难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太子在边上上蹿下跳地等着看结果呢。 乾熙帝对费元吉语重心长地道:「爱卿啊,孔尚德一案,大理寺要按照律令判处,但是在审判过程中,也要顾及一下圣人颜面。」 「圣人後裔,不能死於刀兵之下,不能羁押於监牢之中。」 费元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试探着提议:「陛下,臣听说前朝王阳明先生曾在龙场悟道,那地方是修行之地,可以让人明心见性,幡然悔悟。」 「不如,就让孔尚德去那里静心读书,传播圣人之道,将功补过,您看如何?」 乾熙帝挑眉,猛地擡头朝着费元吉看了一眼,心说: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夥,平时不声不响,内心也是如此的阴狠! 捅起软刀子来比御医紮针灸还讲究一个稳准狠! 把孔尚德扔到云贵山区悟道?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不过......妙啊! 既保住了圣人後裔不死於刀下的面子,又让他一辈子蹲在山窝窝里,也算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当即点头拍板:「准了!大理寺就按这个处罚意见上奏吧。」 费元吉虽然很不爽这个差事落在自己的头上,但是面对强势的乾熙帝,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 「你们都先退下,我和首辅有话说。」 就在费元吉想着该如何接待乾熙帝的时候,乾熙帝突然清场。 听到乾熙帝的命令,费元吉溜得比兔子还快: 估计接下来的话题会涉及太子,这浑水我可不蹚! 佟国维早就在心里搭好了戏台子,就等着乾熙帝这句开场锣了。 这一次,太子虽然滑得像泥鳅似的,没落下「抗旨不尊」的实锤。 但那场面,跟当面在皇帝脸上扭秧歌有啥区别? 乾熙帝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废太子倒不至於,但是心里那根刺,肯定是紮下了。 作为资深老狐狸,佟国维深知这种时候,得等乾熙帝主动问,他才能「勉为其难」地开口。 果然,只剩两人时,乾熙帝的脸色一垮,委屈立马就来了:「舅舅,你看太子,今儿也太不像话了!」 佟国维立马进入演戏状态,先是一脸为难,然後苦口婆心地道:「陛下息怒,太子今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主要还是年轻人嘛,好面子i 」 「回头皇上多加教导,太子定能改过自新!」 这话说得,表面上是在劝和,实际上每个字都淬了毒。 「好面子」这三个字丢出去,足够让生性多疑的皇上,揣摩上三天三夜了! 最让人拍岸叫绝的弹劾,往往不是慷慨激昂、赤膊上阵的攻击,而是表面上替你说话,实际上却暗戳戳地捅你一下。 太子好面子,那你这个皇帝老子的面子还用不用顾及一下? 你这个当皇帝的定的规矩,太子为了自己的脸面就敢踹,这还了得? 至於後面的严加教导,这是一句套话,但是「改过自新」,却是把太子「有过」给夯实了! 太子有过! 这是佟国维对此事定下的基调。 乾熙帝来回暴走了几步,立马就炸了:「面子?朕看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朕这个爹!」 「朕觉得他纯粹是恃宠而骄,以为自己办成了几件事,就开始自命不凡,上房揭瓦!」 「朕平时给他的笑脸太多了!」 佟国维看着一脸阴沉的乾熙帝,心里五味杂陈。 一半是算计得逞的得意,一半是兔死狐悲的凉意。 乾熙帝对自己一手养大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猜忌,对我这个舅舅,又能有几分真? 罢了罢了,感情牌打不通,那就继续添柴吧! 他又赶紧煽风点火地劝:「陛下明监!太子再怎麽出格,也断不敢做出那种无君无父」之事啊!」 好家夥,「无君无父」这顶帽子虽然说着「不敢」,但已经晃晃悠悠地悬在太子头顶了! 乾熙帝的脸更绿了,他目视着佟国维:「你说,朕是不是对太子太宽容了? 「」 佟国维把头埋得更低了:「太子之事乃是陛下家事,臣————臣不敢多嘴妄言!」 嘴上虽然这麽说,心里却琢磨着: 快品品,我这是提醒你啊,陛下! 快想想前朝时候的李林甫,当年他是怎麽推动换太子的? 不就是一口咬定,这是皇帝的家事吗? 老夫作为首辅都这麽说了,态度还不够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