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
第494章 我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东宫(为盟主加更)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搬家这事儿,别管啥时候,那都是件大事儿! 对很多人来说,搬家更是一个绝佳的「回血」机会—— 亲朋好友来「燎锅底儿」,份子钱和贺礼,这不就顺理成章地到手了嘛! 按理说,这当朝太子搬家,那应该是从者如云,排队的人还不得从城南排到城北? 这队伍至少也得绕京城两圈儿吧。 可这回倒好,太子搬家,整个朝堂都静悄悄的。 王公大臣们一个个装聋作哑,好像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回事儿。 但事实上,整个京城无数双眼睛都暗中盯着呢! 大家心里都在嘀咕: 「太子搬去亲王府?这啥信号?要变天了吗?」 虽然没有人敢公开讨论,但私下里早就聊得津津有味了。 茶楼雅间,有客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分析: 「要我说,这就是陛下给太子的考验!」 「非也非也,我看是太子自己嫌宫里规矩多,出去图清静!」 「你们懂什麽,这叫以退为进,高明!」 不管外界怎麽看,太子爷沈叶倒是淡定得很。 搬家这种体力活,哪用得着他动手? 除了几箱宝贝书籍,其他家当全都扔毓庆宫了。 贴身小太监小顺子一边打包一边嘀咕: 「殿下,这景德镇的青花瓷瓶不带吗?还有这江南绣娘手织的云锦……」 沈叶摆摆手:「不带不带,统统都不带!咱们这是去享受生活的,又不是去开杂货铺。」 自己轻飘飘坐上马车,直奔新家,留下小太监对着满屋珍宝心疼得直抽抽。 新园子一直有人打理,拎包入住,毫无压力。 上车时,石静容小心翼翼地建议: 「殿下,咱们要不要去跟陛下辞个行?」 她的本意是好的,希望太子别跟皇上硬刚。 但沈叶心里门儿清:他和父皇之间的矛盾,哪儿是顶嘴这麽简单? 根本原因是—— 他让乾熙帝感到了威胁,这个当爹的,觉得儿子太能干了! 「只是搬出紫禁城,又不是不让进宫了,辞什麽行?」 沈叶摆摆手,一脸的没必要、无所谓。 石静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默默嘀咕,好吧,您心大,您说了算。 这边太子潇洒搬家,那边四皇子在书房里纠结了一整晚,天亮了才咬牙出门。 对於太子搬去亲王府,他心情那叫一个复杂,简直像喝了杯酸辣汤——又爽又难受。 爽的是:太子的地位,终於有所松动了! 原来,这太子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你看,这不是眨眼的功夫就和父皇闹翻了? 难受的是:在这事儿上,他其实是站太子的! 太子处理孔家,他举双手赞成。 结果太子反而被「赶」出宫去,这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仿佛大冬天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泼了一盆冰水。 去不去给太子爷送个行呢?他失眠了一夜。 去吧,怕得罪父皇; 不去吧,又怕被人骂「忘恩负义」——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太子这麽动孔家和他关系匪浅。 他在书房里踱步,把地砖都快磨平了。 贴身侍卫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 最终,四皇子一跺脚:去! 刚出门,就碰上了邻居八皇子。 俩人以前关系不错,但不知从啥时候起,就开始貌合神离,渐渐疏远了。 「四哥!」八皇子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八皇子笑得那叫一个真诚无害,仿佛刚参加了一个笑容培训班,以优异成绩毕业了。 四皇子心里有点羡慕: 这老八,见谁都笑,跟个微笑搬运工似的。 哪像自己,整天板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他钱的。 以至於不管在朝堂还是在宫中,大家对他的评价一直都不高。 连父皇都说他「过於严苛」。 而八皇子呢,靠着一脸的亲和力,收获了不少支持者。 甚至还有人舔着脸鼓吹,可着劲儿的为他摇旗呐喊: 八皇子要是上位,那必定是下一位圣君! 虽然心里不太喜欢,但表面功夫还是得敷衍一下的。 四皇子淡定回道:「八弟出门?」 「是啊,刑部快封印了,我去看看。」 八皇子说着,打量了一下四皇子一身狐裘,「四哥也出去?」 「太子二哥乔迁,总得去贺一贺。」 八皇子一听,神色微妙,挥手让周围人退下。 四皇子虽不喜欢这做派,也照样让自家随从退远点。 心里却嘀咕:说个话还得清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摆多大谱儿呢。 「四哥,」八皇子压低声音,「我听说太子这次搬家,是父皇在罚他。」 「你现在去道贺,不是明摆着让父皇不高兴吗?」 「弟弟劝你一句,可千万别因小失大啊!」 四皇子脸色凝重—— 这正是他昨晚的纠结之处。但他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 「多谢八弟好意。不过我可不清楚太子搬家是受罚,」 「俗话说,谣言止於智者。没证据的话,八弟也别乱传,免得惹麻烦。」 说完,他拱手告辞,「你先忙,走了。」 看着四皇子远去的背影,八皇子摇摇头: 该劝的劝了,你自己要去撞南墙,可别怪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四皇子这是明摆着要当反面教材嘛。 马车上,四皇子琢磨着八皇子的话。 他知道有道理,但更觉出老八对太子之位的勃勃野心。 老八处处模仿乾熙帝,宽仁的名声攒得风生水起…… 这以後的事儿,真是难说啊。 「模仿得再像,终究不是父皇。」 四皇子喃喃自语,「可偏偏就有人吃这套。」 他想起前几日听见两个小官议论: 「八皇子那气度,那笑容,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皇上!」 哼,说得跟真见过似的。 想着想着,马车已到「青丘亲王府」。 看着那几个鎏金大字在冬阳下闪闪发亮,四皇子心里嘀咕: 住毓庆宫等於坐镇东宫,多少皇子梦寐以求。 太子今年却悄悄修了这麽个大园子,是真想享受,还是……另有所图? 正想着,周宝已经小步快跑地迎上来请安。 「免礼,太子呢?」 「太子爷正和九爷、十爷、十三爷在水榭喝茶呢,四爷您这边请。」 十三皇子来不奇怪,他是太子铁杆。 但老九老十也来了? 看来这俩跟着太子赚足了银子,已经主动把自个儿和太子牢牢地绑在一条船上了。 太子加上这三位,再算上外界眼中的自己,妥妥的太子一派啊。 四皇子随口问:「周宝,今天忙坏了吧?」 「都是奴才该做的。」 「你来迎我,那些王府来的人谁接待?」 周宝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四爷放心,都安排人了,忙得过来。」 四皇子一看那表情就明白:来贺喜的人,恐怕不多。 周宝这表情,明显带着不爽。 自家主子搬家这麽冷清,连当奴才的都觉得脸上无光。 那太子本人呢?该不会是强颜欢笑吧?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只听太子乐呵呵说: 「冰钓才有意思!今年修池子时我放了好多鱼,咱们边钓边烤,配上小酒,美滋滋!」 九皇子附和: 「论钓鱼我可不输,但冰钓还是头一回,这回可沾太子哥哥的光了!」 十皇子更直接: 「鱼不鱼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尝尝太子府厨子的手艺!」 「听说从扬州新来了个做炙羊肉的,号称十里飘香啊! 四皇子一听,心里更嘀咕:这场面,太子是真不在意,还是演技太好了? 他快步上前,笑道:「这等好事,可不能少了我啊!」 太子回头一看,笑得眼弯弯: 「老四来啦?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十三弟刚还说你要是再不来,他就去你府上把你绑来呢!」 十三皇子嘿嘿一笑,递过来一根钓竿: 「四哥,试试?钓不上来鱼的,等会儿罚他给大家烤红薯!」 说着指了指旁边炭火盆边上堆着的几个圆滚滚的红薯。 九皇子起哄:「四哥要是钓不上来,可得亲自扒红薯皮!」 众人哄笑,气氛轻松得仿佛这不是一场备受冷落的乔迁,而是一场没心没肺的兄弟聚会。 四皇子接过钓竿,冰面上的寒气透过指尖传来,他却觉得心里莫名一暖。 ——管他是不是演的,至少这一刻的热闹,是真的。 就在太子府里其乐融融、边钓边烤之时,乾熙帝正在书房批奏摺。 他头也不擡地问梁九功:「今天去太子府道贺的人多吗?」 梁九功小心翼翼: 「回皇上,除了于成龙、王掞等几位近臣,就只有四、九、十、十三这四位皇子去了。」 乾熙帝放下奏摺,语气不明:「太子搬家,就这麽冷清?」 他顿了顿,忽然下令:「传旨,让大皇子解除圈禁,也去太子府贺一贺。」 梁九功脑子里「嗡」一声:这到底是贺喜,还是警告? 让刚放出来的大皇子去……皇上这是嫌水不够浑啊! 但他只能恭敬接旨:「嗻。」 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排练: 等会儿去传旨的时候,该怎麽对大皇子解释才能不显得像是去砸场子的……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陕甘总督衙门,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总督苏驽正在咆哮:「快!八百里加急!」 「阿拉布坦和罗刹国联手了,咱们北路大军在河泊谷地遭埋伏,全军覆没!速报京城——陕甘危急!」 一刻钟後,十几匹快马如箭离弦,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