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三山风

戾天子

第522章 不是你的,拿走了烫手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四皇子跟在太子的身後,脑子里嗡嗡作响,还回荡着太子那句看似掷地有声的话: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全交给你了!」 哎呦,这话听起来多信任我呀! 可四皇子心里很清楚: 这差事,摆明了就是在烈火上烤,谁碰谁烫手,都是得罪人的活儿。 太子得罪人,他也得跟着一同站在风口浪尖上。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本来是能躲就躲的,偏偏太子的邀请,他又难以拒绝。 谁让他平时总是装得像太子的小跟班似的,忠心相随的模样? 在乾熙帝的面前,更是慷慨陈词「为了朝廷,一切都在所不辞」! 太子还真吃这一套,觉得他办事靠谱,稳妥可用。 於是,每次要干得罪人的事,太子总不忘拉上他。 太子是真的赏识我能干,还是……另有算盘,故意的把自己推到台前呢? 四皇子当然希望是前者! 可一想到太子那精明的脑袋瓜子,他又觉得後背窜起一丝寒意: 这位哥哥,恐怕从来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不过眼下,别管太子打什麽算盘,他都只能敛起心神,一步步硬着头皮跟上。 内务府在紫禁城里有自己的衙门,三位内务府总管岳兴阿、持伦泰、平郡王纳尔苏平日里在这儿轮流值班。 说起内务府,乾熙帝那可真是盯得紧、插手深。 不光三位总管怎麽分工他要管、底下管库的郎中怎麽安排,他全都要一一过问。 毕竟,这地方管着宫里吃喝拉撒的琐碎事,紧要时还能在皇上和大臣较劲的当口,悄没声儿地给皇上加个油。 这天沈叶和四皇子一到,内务府的三位总管立马起身。 这三人之中,论起地位最高,当然是作为世袭郡王的纳尔苏! 不过纳尔苏却也是三人之中,最为年轻的! 三人一看到沈叶和四皇子过来,就齐刷刷地行礼道:「见过太子爷、见过四爷!」 沈叶一摆手道:「都免礼吧。」 说话间,沈叶就大步流星地在内务府的正座上坐了下来。 作为太子,沈叶拥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特权: 只要乾熙帝不在场,他爱坐哪儿坐哪儿。 但凡他乐意,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坐主座。 毕竟他是半君! 也是天下第二尊贵的人。 更不要说,现在这个内务府正归他管。 纳尔苏三人谁也不敢吱声,乖乖在下头站着。 沈叶先示意四皇子坐下之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纳尔苏,你是什麽时候来内务府当差的?」 纳尔苏不但是世袭的郡王,而且从小在宫里养大的。 但不管怎麽说,在太子面前也不敢造次。 听到沈叶的问题,赶紧回话:「回太子爷,奴才是去年腊月里来的。」 沈叶点了点头,又和岳兴阿他们闲扯了几句。 岳兴阿面上赔着笑,心里却嘀咕,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太子爷也不过如此嘛! 就在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的时候,就听沈叶话锋一转道: 「纳尔苏,你们三个可知罪?」 听到这话,纳尔苏就是一愣。 这大过年的,我招谁惹谁了?我能有什麽罪啊! 可太子问罪,他只能习惯性地低头: 「太子爷,奴才……奴才有错,但不知错在何处……」 沈叶冷哼了一声:「主辱臣死!」 「内务府作为皇家的钱袋子,却让父皇整日为银子发愁。」 「你说,他留你们有何用?」 一听这话,纳尔苏满肚子委屈,但嘴上也只能说「微臣知罪!」 岳兴阿和持伦泰也是老油条了,知道这种罪不痛不痒,赶紧跟着认罪。 沈叶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冷飕飕的: 「认罪倒是够快的,可是光认罪有什麽用?」 「你们得想法子为父皇分忧啊!」 「要不然,父皇养着你们这些内务府总管干什麽?占着茅坑不拉屎,当摆设?」 三人面面相觑:内务府啥情况我们能不知道吗? 为乾熙帝分忧,他们真的做不到啊。 毕竟那不是一点银子,那是六七百万的窟窿! 把内务府卖了,好像……好像凑得够,可是,陛下愿意吗? 於是,三个人乾脆熟练地摆烂: 「奴才无能,还请太子爷治罪。」 我们没办法解决,请罪还不行嘛! 沈叶笑了笑道:「没能力不要紧,只要有给陛下分忧的心就行了。」 「所以这个呢,我还真的不治你们的罪。」 「既然你们没办法,那就听我和四皇子的。」 他语气一沉: 「这回我给你们指条路,要是还办不好,那就两罪归一,并罚!」 说着,沈叶拿出一本帐册:「内务府的帐目,我前些时候都看了一遍。」 「你们可真是『人才』啊!」 「从关内贩卖人参,这是独门的买卖,你们一年才能挣三万两银子?」 「还有啊,那淘金的买卖,你们谁来告诉我,金矿一年做下来,为啥盈利只有一百两金子?」 「至於江南三大织造,一年能够给内务府挣三四万两银子,听着不少,可是养着几千人,却比不过一个应天府的绸缎庄。」 说完这些,沈叶笑眯眯的道:「你们说说,这正常吗?」 岳兴阿当内务府总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经拿过好处,尝到甜头了。 知道太子说的这些都是暴利。 之所以会出现收入不多的情况,主要就是他们内务府这些人在上下其手。 他不由得後背冒汗: 太子爷这是要查帐?还是要杀猪啊? 要真是这样,内务府可就麻烦了! 等太子这边盘问结束之後,自己必须得找人好好商议一下。 最好是从後宫中,找一些主子向太子和乾熙帝求情。 三人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接话。 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一度凝固。 看他们沉默不语,沈叶直接点名: 「纳尔苏,你是郡王,你觉得这个正常吗?」 纳尔苏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很想说,这正常啊,但又怕这麽说,不知道後边会有什麽好事等着他。 所以,他咬咬牙,老老实实地道:「奴才……奴才觉得不太正常。」 「那你说哪儿不正常?」 沈叶根本就不给纳尔苏思考的机会,步步紧逼。 纳尔苏虽知道,说实话可能会得罪人,但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得罪了那些人,那是以後的事。 可是眼下,他要过的是太子这一关。 所以他沉声地道: 「太……太少了,收入太少了!」 沈叶笑了笑,目光又落在了岳兴阿的身上: 「岳兴阿,你们三个之中,应该属你当内务府总管的日子最长。」 「你来说说,这里面正常吗?」 岳兴阿心里暗骂纳尔苏滑头,如果这位郡王说正常,那他就好说了。 可是,比他年轻得多的平郡王都说不正常,如果他再说正常,那不就是自己找死吗! 「奴才愚钝,之前觉得刚刚上任,应该萧规曹随,没有动脑子细想。」 「现在一听确实有问题,还请太子爷责罚。」 沈叶笑了笑道:「所谓不知者不罪,岳兴阿你也不必自责。」 持伦泰见他们二位请罪都没事,也怕自己态度不积极,然後太子将这罪责定在自己的身上。 当下也赶紧跟上:「太子爷,奴才也有罪,这事奴才也没发现!」 看着跪出来的持伦泰,四皇子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要不是主事的是太子,四皇子说什麽,也得跟这三位好好说道说道。 沈叶倒是宽容:「不知者不怪,知错能改就行了。」 持伦泰悄悄松了口气,不过三位内务府总管的心并没有放下。 他们不信太子爷召集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责怪两句。 莫非,太子要对那些负责事情的内务府官员查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该怎麽办呢? 就在三人正自忐忑之际,沈叶的声音冷冷响起: 「先前内务府不归我管,旧帐,我便不翻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坠地,听得人心头一紧。 话音微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躬身垂首的三人,才继续道: 「但自今日起——谁若再不知死活,胡乱伸手……」 沈叶没有说下去,只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那无声的停顿,反而比厉声呵斥更令人胆寒。他擡眼,视线落在纳尔苏身上: 「将我的话传下去。各处郎中都听清楚——安分当差,自有前程;若再敢私底下行鼠窃狗偷之事,莫怪我这个太子不留情面。」 三人慌忙跪地,磕头应道:「太子爷仁慈!奴才们谨记教训!」 岳兴阿磕头时,声音格外响亮: 「太子爷尽管放心!往後谁敢违逆您,不必您亲自动手,奴才们第一个饶不了他!」 一旁的四皇子听着,心里却暗自摇头。 他瞥了一眼跪地不起的三人,又看了看座上神色平静的沈叶,不禁腹诽: 太子爷终究还是心软了。若换作是我,必要将这些年堆积的旧案一一翻开,把这群蠹虫的老底掀个朝天。 即便不抄家灭族,也得叫他们个个吐出银子来——没一家交出个一二十万两,这事儿便不算完! 此时跪在下方的岳兴阿,虽额头触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心中暗忖: 看来,太子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立个下马威罢了。 想从内务府这潭深水里轻易捞出银子?这回怕是连一两也难…… 今日第一更来了,各位大佬,还是双倍啊,求大佬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