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
第584章 烫手山芋,太子太黑了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佟国维和余长远,那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余长远这人,嘴上喊得比谁都响,动不动就「臣要参奏」。 可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御史! 说难听点儿,就是个弹劾专业户罢了。 整天光会挑毛病、骂人,实际决策半点儿都插不上手。 噼里啪啦说一大通,听着热闹,其实没多大用处。 就像刮了一阵风,这边耳朵进去,那边耳朵就出去了! 为啥?因为他说话不算数啊。 但佟国维可不一样!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首辅大学士,更是乾熙帝的亲舅舅。 这身份、这地位,他一开口,那分量可就重了: 那不单单是他个人的意思,更代表着他身後那一大帮子人,乌泱泱的全是势力。 这会儿他当着太子的面,甩出这麽一句话,那基本就等於明说: 「太子殿下,老夫信不过你!」 好家夥,这可是朝堂上两位顶级大佬要撕破脸、正面开杠了啊! 平时这群人虽然斗得凶,可都还留着面子。 暗地里使绊子、挖个坑,表面上还得笑呵呵的。 今儿可倒好,佟国维直接亮刀子捅到明面上来了。 这基本上就是一种白刃相见,绝不轻饶的架势! 沈叶瞅着佟国维,心里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他早就琢磨透了,余长远那个「大喷壶」敢突然跳出来开火,背後肯定有佟国维撑腰。 不过沈叶也没慌,反倒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又低头润了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听首辅大人这话……是在怀疑本宫了?」 佟国维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语气平稳得像在念经书: 「臣不敢怀疑太子。只是觉得太子近日所为,实在不利於陛下。」 「臣——这都是为了对陛下尽责。」 这话一落,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 沈叶目光一转,笑眯眯地看向张英:「张大学士,您怎麽看?」 张英嘴角一抽,心里暗想: 我就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硬着头皮拱手: 「太子殿下明监,在臣等心里,陛下的安危那肯定是排第一位的……」 「余御史的话虽然有些过激,有点夸张了,但也是为朝廷安稳考虑。」 「臣等思来想去,这个心里头也不得不……有所疑虑,不得安宁。」 「还望殿下见谅。」 沈叶笑了:「张大学士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这调调,即便是个聋子,也能听得出来是反话。 张英和佟国维都是心知肚明,飞快地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沉默。 这时,三皇子插话了: 「太子二哥,我和八弟奉父皇之命在南书房行走,协助您治理国事。」 「对於太子您,我们一直很尊重。」 「您的治国之法,是我等兄弟都比不过的。我们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近朝中诸事太平,就只有江南漕运出了岔子,这您也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痛心疾首: 「漕运都断了!百姓等着粮,边关等着饷,多急的事儿啊!」 「可您不去赶紧想法子恢复河道,反倒铁了心要搞什麽之前根本就没弄过的海运!」 「佟相、张相几位老臣苦口婆心地劝,您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啊!」 「这不像您往常的风格啊二哥!要说您能力不足,我第一个不信!」 「可要说您是『利令智昏』……」 「那我就不得不多想,不得不替父皇、替这江山社稷担心了啊!」 好家夥,「利令智昏」这顶大帽子就这麽咣当一声甩出来了。 南书房两位重量级的大学士,再加上一位皇子,齐刷刷地表态,公然支持余长远。 底下这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吃瓜官员开始冒汗: 这是要变天?太子监国要黄? 那我之前是不是站错队了?以後会不会找我秋後算帐啊? 沈叶目光扫过还没说话的陈廷敬和八皇子,心想,八成这两位也快憋不住了。 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反而放松下来,甚至笑了笑,缓缓起身,看向八皇子: 「八弟,大家都说了,你呢?」 被点名的八皇子此时正心情大好。 废黜太子监国之位这出大戏,他可是幕後重要的策划之一。 为了这一天,他等得花儿都谢了,夜里做梦都是太子被群臣唾弃的画面。 「瓜熟蒂落,时机已到啊!」他内心狂喜。 只要父皇不在京,太子的监国之位被群臣联手撸掉,嘿嘿. 那太子就等於被公开处刑,基本上宣告宦海生涯终结! 一个压不住朝臣的太子,还有什麽脸面将来继承大统? 简直是奇耻大辱! 听到太子居然还主动问自己,八皇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一天终於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绝对不能得意忘形。 虽然他现在的对手是太子,但接下来,他的对手还有三皇子、四皇子等兄弟。 想到这儿,赶紧用力抿住嘴,表面上还是一脸诚恳的表情: 「二哥,您这话说的!我心里当然是信您的!」 「可眼下父皇御驾亲征,带着几十万大军在外,安危系於天下。」 「您却听不进佟相、张相这些老成谋国之士的金玉良言,一心非要搞那海运之事……」 「这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懂,也着实令人心忧啊!」 「二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回宫去,多陪陪太子妃,多逗逗孩子?」 「朝廷这些烦心事,暂且先放一放。」 「一切,等父皇凯旋归来之後再议也不迟嘛!」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体贴温柔,可字字句句的意思却狠辣无比: 您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手里的监国之权,就别握在手里了! 这等於把太子给架空。 沈叶也不生气,就跟看戏似的,又把目光扫向底下那群憋着劲儿的大臣: 「还有谁想发言?抓紧机会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有!」 九皇子「噌」地就从队列里跳了出来,活像个点了引信的炮仗,嗓门儿高得能掀屋顶: 「八哥你也太过分了吧!太子监国那是父皇亲口定的,太子就是半君!」 「你们现在因为一个御史的胡话,就要停太子的权?谁给你的胆子啊?」 「如今父皇不在,我们更要恪守君臣之道!」 十皇子立马跟上,兄弟俩一唱一和: 「我看你们才是居心叵测,心眼子歪到沟里去了!」 「今儿谁要敢动太子哥哥一根头发,谁就是乱臣贼子!」 「我第一个把他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佟国维慢悠悠地瞥了他俩一眼,那眼神慈祥中带着嫌弃,就像看两个闹腾的熊孩子。 他连眼皮子都懒得多擡一下: 「两位殿下年纪尚轻,不了解朝务复杂,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如今陛下危在旦夕,臣等所作所为,皆是依旨行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说完,随即转过头对着沈叶,语气恳切: 「殿下,不是臣等非要以下犯上,而是您近来的一些做法……」 「让人夜里睡不着觉啊!」 「等陛下回来之後,若觉得老臣有罪,臣绝不推脱,上门请罪就是了!」 「我佟国维今儿站在这儿,为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对得起陛下对我这把老骨头几十年的信任!」 兵部尚书诺敏赶紧接话:「佟大人高风亮节!下官愿与大人一同承担!」 後面一群跟风的大臣也跟着喊:「支持佟大人!」 「为了朝廷,为了陛下,我等何惧一死!」…… 一时间,殿内乱作一团。 沈叶却依然淡定,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袖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关於漕粮改海运的事,我早就八百里加急禀报过父皇了,父皇对此并未反对。」 「我若是真有异心,父皇英明神武,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佟国维和几个领头大臣互相递眼色,表情都有点懵。 太子这个家夥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似的,终究还是不容小视啊。 他居然像是有先知知觉似的,早就给乾熙帝打过报告了! 不过佟国维到底是老狐狸,稳了稳神,强行接招: 「既然陛下支持,为何至今未见任何批示?」 「如今海运漕粮迟迟不到,北疆军粮只够维持两月。」 「殿下却一再拖延,臣等怎能不起疑心?」 「还请殿下暂居宫中休养几日!」 「待陛下归来,臣等必当负荆请罪!」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若殿下仍执意不听劝……那就别怪老臣,只好请出陛下离京前留下的密旨了!」 「真到那一步,场面可就难看了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几个大臣脖子都缩了缩,佟国维手里还真藏着「王牌」啊? 难道真有废太子的密旨?难道太子今天真要凉? 沈叶看着佟国维那张狰狞中带着正义的脸,一脸淡定地笑了: 「佟相,父皇绝对不会让你无缘无故废我监国之权。更何况,父皇如今也未必……」 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嚷嚷声。 只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路摔倒了三次。 最後几乎是滑跪到御前,一边喘一边喊: 「喜报!大喜报!!漕粮船队——到扬州了!」 「一粒没少,全部都进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