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三山风

戾天子

第693章 太子在西北的声望已经超过了陛下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京,曲江园! 这地儿原本是乾熙帝下旨,让内务府专门造的行宫。 只不过乾熙帝也就十多年前来过一回,打那以後就再也没踏足过。 如今太子一来,直接就住进去了,倒是捡了个现成的舒服地儿。 要说这曲江园,那环境真是没的说。 绿树成荫,湖水波光粼粼,园子里的温度比西京城里低个四五度,是一个避暑的好去处。 可这会儿的沈叶,半点儿避暑的闲心都没有,满脑子就一个感受: 事儿也太多了! 想守住西北这一亩三分地,要忙活的事儿能堆成山。 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必须得找帮手,还得是一大堆得力的帮手才行。 他一手张罗的西北建设总商会,已经慢慢铺开摊子了。 那些商会的负责人,他得挨个给人定计划、派任务,指明干活的方向。 更头疼的是,眼下还有两件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是阿拉布坦和罗刹国随时可能打过来,战事一触即发; 另一个就是要命的粮食问题,这俩事儿哪个都不能马虎。 西北本来就因为供养大军,粮食一直紧巴巴的。 现在又涌进来几十万灾民,全都并入了西北建设总商会。 灾民往关中一挤,粮食更是少得可怜,连餬口都费劲,越发捉襟见肘了。 这一堆烂摊子,千头万绪的,搅得沈叶头都大了,只恨自己分身乏术。 琢磨来琢磨去,沈叶觉得,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组建自己的专属办事班子,自己的南书房? 不行不行,自己现在可是大将军王,还是当朝太子,咱还是换个名字,乾脆叫军机处算了.. 别和老爹叫一个名字了,办事也方便! 等把军机处搭建起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都将顺了,他就能安安心心在这曲江园里钓鱼喝茶,过他的悠然小日子,想想都美啊。 正愁眉苦脸地想事儿呢,小柔端着个托盘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开口:「太子爷,小厨房刚熬好的参汤,太子妃特意交代了,让您每天务必喝一碗补身子。」 石静容没法儿跟着沈叶来西北,却执意把小柔派到他身边伺候。 小柔跟着沈叶多年,最清楚他的喜好,照顾人也细心周到。 沈叶原本想让小柔留在京城陪石静容,可太子妃态度坚决,非要把人送来,他也只好依了。 沈叶扯出个笑容,摆了摆手:「先放桌上吧,我等会儿就喝。」 小柔刚想再叮嘱两句,外面伺候的侍从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太子爷,赵大人求见!」 沈叶一听就纳闷了: 赵新甲刚从他这儿离开才半个多时辰,这麽快又折返回来了? 指定没什麽好事,准是又出麽蛾子了! 莫非是阿拉布坦那家夥发兵了? 可绿营兵才撤走几万人,还有十几万没来得及撤呢。 他要是这会儿进攻,那不正好跟剩下的绿营兵硬碰硬打一架? 沈叶心里各种念头乱转,还是沉声吩咐道:「快请赵大人进来。」 「太子爷,不好了!」 「榆林知府加急来报,一等公鄂伦岱,嫌金河寨给他的供应太少,心里不痛快,纵兵把金河寨给抢了!」 「榆林知府说,如今金河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的。 「寨子里的百姓更是惨,十不存一,简直是惨不忍睹!」 「知府大人恳请太子爷出面,为金河寨的百姓主持公道啊!」 沈叶听懵了,他压根儿不知道金河寨是个什麽地方。 可「一片废墟」「十不存一」这几个字,像针一样紮在他心上,揪得慌。 虽说现在不是乱世,可老百姓的命就跟杂草似的。 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又没犯什麽大错,凭什麽要遭这份罪? 沈叶心里又气又难受! 可他也清楚,这事能传到榆林知府那儿,再报到自己面前,整个西北估计早就传开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他,看他怎麽处理这件事。 当初他擡棺出战,发誓要和西北百姓共存亡,凝聚了西北民心。 但,要是这事处理不好,他积攒的那点民意,瞬间就得垮一大半,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鄂伦岱现在在军中是什麽职务?」 「回太子爷,鄂伦岱现在统领一万精兵,担任左翼军副将一职。」 要说爵位,鄂伦岱是一等公,爵位高得吓人。 可是在战场上,爵位再高不如本事重要。 乾熙帝心里也清楚,知道鄂伦岱打仗的本事一般,所以没给太高的实权。 只是让他当个副将,带一万兵,眼下正奉旨带兵後撤呢。 沈叶飞快地盘算起对策,眼下也就三个选择: 第一个,装聋作哑,不管不问,权当这事没发生过。 可这麽做,他好不容易树立的名声就得彻底臭了,被人戳脊梁骨。 而且绿营兵後撤的时候,军纪本来就有点涣散。 鄂伦岱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不受惩罚,那就是开了个坏头。 後面肯定有一堆人有样学样,到时候西北就乱套了。 朝廷的兵马这麽肆意妄为,欺压百姓,还怎麽收拢西北人心? 等这些兵大爷撤走了,他再想收服民心,得花十倍百倍的力气,得不偿失。 第二个,把这事上奏给乾熙帝,让皇上亲自处理。 可沈叶太了解这个亲爹老子了! 乾熙帝向来看重鄂伦岱这个表亲。 这事报上去,皇上顶多象徵性惩处一下。 过不了几天就又官复原职,跟没事人一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第三个,也是最乾脆的,自己处理,严惩鄂伦岱! 这麽做,既能收服西北民心,让百姓念他的好,还能让他在西北的威望再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杀一做百,让那些正在後撤的绿营兵都规规矩矩的,不敢再胡作非为。 留下来的士兵也会更服从管教,一举多得。 而且,沈叶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他穿越过来代替原太子已经一年多了,始终没法像那些权贵一样,把老百姓的命当成草芥。 看着百姓遭难,他实在忍不了。 想清楚这些,沈叶瞬间下定了决心:「传我的旨意,命鄂伦岱两日之内,来西京见我!」 赵新甲一听沈叶用了「旨意」两个字,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虽说不太熟悉金河寨,可听说寨子里百姓的遭遇,心里又气又恨。 朝廷不管西北也就算了,这些带兵的将领还敢如此暴行,简直天理难容! 可他只是个文臣,手里没兵没权。 面对这种事,就算满肚子怒火,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太子身上。 如今太子的做法,正是他心里最期盼的,当即拱手领命:「臣这就去办!」 看着匆匆离去的赵新甲,沈叶轻轻叹了口气。 端起那碗已经凉得差不多的参汤,小口抿了一口,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鄂伦岱那家夥,会乖乖奉诏过来吗? 事实证明,沈叶的担心一点没错儿。 鄂伦岱的行军路线离西京本就不远,第二天下午,信使就快马加鞭把沈叶的命令送到了他手里。 鄂伦岱拿起命令一看,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些日子在西北待着,他显得比在京城的时候更粗犷了! 满脸的桀骜不驯,压根儿就没把金河寨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寨子,竟敢违抗他的命令。 慰劳他的部下,还不把最好的粮草物资献上来,简直是不识擡举,可恶透顶! 他们主动给,那就别怪老子亲自动手去抢嘛! 在他想来,这事儿没什麽大不了,回去顶多被皇上给训斥几句。 这些年他挨的训斥多了去了,早就皮了,也不差这一次。 太子这麽急着叫他过去,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告他的黑状。 要不然,自己和太子本来就相看两厌,太子平时不管他,凭什麽突然召见自己? 肯定没好事啊! 鄂伦岱正琢磨着呢,他的心腹卓安凑过来,一脸担忧道:「公爷,太子这次召您去西京,准没好事,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这卓安,打仗没什麽本事,却一肚子坏水。 靠着巴结鄂伦岱,一路升官发财,扶摇直上,深得鄂伦岱信任。 鄂伦岱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可能有人在太子面前告我黑状了。」 卓安一听更急了:「公爷,那可咋办啊?」 「我可听说太子爷杀伐决断,手段狠着呢,您要是去了,免不了要吃亏啊!」 「去?我才不去呢!」 鄂伦岱二话不说,把沈叶的军令往地上一扔,满脸不屑地冷哼:「他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西北还不一定呢,咱们管他干什麽?」 「陛下有旨意,让咱们秋收之前赶到运河以东。」 「咱们时间紧得很,哪有工夫让他浪费?」 「咱走咱的路,别理他!」 卓安一听,立马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 虽说抗了太子的旨意,可公爷是一等公,还是皇亲国戚。 再加上皇上又是他表哥,就算朝廷追究,肯定也没事,天塌下来还有皇上顶着呢。 鄂伦岱的大军继续赶路,信使看着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满脸无奈。 他就是个小小的信使,鄂伦岱不听命令,他也没办法,只能心里暗暗觉得这事要糟。 鄂伦岱一边赶路,一边美滋滋地琢磨: 太子要是知道他抗命不遵,肯定得气得暴跳如雷。 可是,那又能怎样呢? 他还能派人来抓自己不成? 太子刚到西京没多久,手里的兵马大多布置在外面防范阿拉布坦。 那些回调的军队,他根本掌控不了。 这等情况下,他顶多能调动几个身边的侍卫。 就凭那些人,还敢闯他的大营擒拿他?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管太子派谁来,他都能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可是堂堂一等公,还怕太子那几个侍从? 真把他惹急了,直接砍了都没人敢说什麽,谁也奈何不了他! 正得意着呢,探马飞快跑过来禀报:「公爷,前方再走五十里,就到潼关了!」 五十里,转眼就到! 只要出了潼关,就等於彻底离开西北地界了! 到时候就算太子再生气,再想找他算帐,也是鞭长莫及,管不着他了。 鄂伦岱当即大手一挥道:「传我命令,全军加快速度赶路,今夜之前,必须在潼关外紮营。」 「明日一早,立刻出关!」 「谁敢耽误时间,拖慢进度,杀无赦!」 卓安在一旁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别看鄂伦岱嘴上说得嚣张跋扈,扬言太子奈何不了他。 其实心里对太子还是忌惮得很,要不然也不会急着出关,生怕夜长梦多。 不过这样也好,出了潼关,那就是天高任鸟飞,再也不用怕太子的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