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三山风

戾天子

第696章 逆子,这是要反了天啊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京太白楼! 据说,当年诗仙李太白曾在这儿拎着酒壶喝得酣畅淋漓,一时诗兴大发,就写下了万古流传的《将近酒》。 打那儿以後,这儿就成了西京的热闹之地! 不管是摇头晃脑的文人骚客,还是逛累了的普通游人,都得拐进来逛一圈。 擡头瞻仰一下传说中的李太白的墨宝,再坐下来喝一壶地道的太白醉。 当然,要是再听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地讲几个经典段子,那这小日子就更有滋有味了! 今儿沈叶就带着小柔,还有一众侍从,溜达着晃进了太白楼。 虽说沈叶在西京有一堆公务要处理,但人家可是公私分明的典范: 再忙也得给自己放放风,不能天天陷入忙碌之中啊! 他刚一踏进门,就听见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嗓门洪亮得很:「————就见咱们太子爷催马扬鞭,口中更是大喝:孤乃是当朝太子、大将军王、天下兵马都元帅、文华殿大学士、陕甘总督————」 听这说书先生唾沫星子横飞,说得正起劲儿,沈叶眼里浮起一丝无奈:「好家夥,我这点事儿,这麽快就成了说书素材了?」 「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可跟在他身後的侍从们,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毕竟,他们之中大部分都跟着太子去西北擒过鄂伦岱。 这亲身经历的事儿,从说书先生嘴里说出来,听着就是带劲! 「太子爷!您当时可比这说书先生讲的还英勇!」 御前侍卫金亮凑过来,一脸崇拜:「他说的这些,连您实际功劳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沈叶摆了摆手道:「随他们说去吧,只要不瞎编,就行。」 俩人正聊着,突然听见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喊:「太子爷威武!」 「我还以为西北要乱套了,结果有太子爷坐镇,我对西北的日子,又充满希望了!」 「可不是嘛!太子爷英明神武,那阿拉布坦肯定打不过咱们太子爷!」 又有人跟着附和。 热闹劲儿刚起来,突然有人泼了盆冷水:「你们光夸太子爷好,可太子爷带的那些灾民,正在抢咱们的粮食呢!」 「可不是嘛!太子爷虽然控着粮价,但粮价还是涨了不少啊!」 这话一出,整个太白楼瞬间鸦雀无声。 金亮眉头一皱,手都按到刀柄上了: 这个家夥好大的胆子! 竟敢说太子爷的坏话,看我不———— 他刚要起身找这人理论,就听见沈叶沉声开口:「别乱动,让他们说。」 金亮心里一紧: 太子爷看着温和,实则严厉得很。 要是敢抗命,分分钟就得被调离身边。 他立马怂了,识趣地闭紧了嘴。 就在这僵持的劲儿头上,有人替灾民说起了公道话:「那些灾民是真可怜啊!」 「我前些日子去西北,看见他们被拦在潼关。」 「为了活命,连草根都啃,看着就揪心!」 「可我没本事,救不了他们。」 「太子爷把他们带到关中,虽说给咱们添了不少麻烦,但他们也没闲着啊!」 「现在这些灾民,有的在修西京到榆林、蓝田的快速通道,有的在梳理河道,都是实打实干活的!」 「只要让他们熬过去,明年关中肯定大丰收!」 「到时候来往也方便,这都是好事儿啊!」 这人话说得头头是道,很有感染力。 四周的人都听愣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刻钟,又有人挠着头问:「赵兄,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可粮食的问题又该咋解决呢?」 「我有个亲戚在洛京那边的粮仓当差,听说朝廷要给绿营兵运粮去运河以东平叛,压根儿不让官粮往关中运了!」 「户部的粮仓不支援,太子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哪!」 被称作赵兄的男子沉吟了片刻,笃定地说:「太子爷说有粮食,那就肯定会有粮食过来。」 「我信太子爷。」 俩人正说着,酒楼掌柜赶紧走过来打圆场:「各位客官,慎言慎言!」 「太子爷乃是天上的星宿,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随便议论的。」 「咱还是聊点别的,聊点别的!」 这话一出,大夥儿又沉默了。 过了半响,突然有人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前两天看见不少半大孩子拿着铁棒在河边晃,他们干啥呢?」 「老兄,你这都不知道?」 「这些人是撸铁棒」的!」 一个红脸汉子大声解释,「听说河里有铁砂,这些人一天能弄出几十斤,卖给太子爷办的那个冶铁商会,一天就能挣一家人的口粮!」 「这铁砂炼出来的铁可厉害着呢,比现在的铁还坚韧!」 听着这些新鲜事儿,四周的人都啧啧称奇,交头接耳起来。 沈叶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这些闲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那叫一个欣慰: 不错不错!我搞的那个西北建设总商会,终於露脸了! 希望接下来别掉链子,好好干!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又有人聊起了鄂伦岱的案子:「我听我在臬台衙门当差的二舅说,鄂伦岱那逆贼的案子审完了,桌台大人判的是斩立决!」 「现在报到太子爷这儿了,不知道能不能明正典刑,给那些冤死的人伸冤啊!」 这话题一出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臬台大人都判了,怎麽就不能执行!」 「更何况还有太子爷呢,肯定给咱们做主!」 不少人都跟着附和,毕竟鄂伦岱纵兵抢掠金河寨的事情,大家早就恨得牙根儿痒痒了。 可刚才开口的人又泼了冷水:「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鄂伦岱是朝廷一等公,还是陛下的表弟啊!」 「要杀他,得奏报陛下同意才行。」 「太子爷就算想给冤死的人报仇,恐怕也拦不住陛下的旨意啊!」 这话一出,太白楼又陷入了死寂。 能在太白楼吃饭的,基本上都是有家有业的。 他们对朝廷的一切,也有一定的认识。 谁不清楚乾熙帝的脾气? 要让陛下杀自己的表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要是太子爷能当家作主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低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你不要命了?」 那人吓得赶紧闭了嘴。 偌大的太白楼,鸦雀无声,颇有几分万马齐暗的味道。 沈叶一边喝茶,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夥儿猜的没错,父皇大概率会网开一面,饶了鄂伦岱。 甚至为了安抚我,说不定还会给我点补偿。 可我要这些补偿干什麽? 那些死去的冤魂,他们要的是补偿吗? 「当啷— 」 沈叶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磕,白瓷杯子瞬间碎成了好几片,茶水溅了一桌———— 京城,佟家胡同。 佟国维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朝廷里没了太子这个让他头疼的眼中钉,乾熙帝对他信任有加。 下属们也恭敬得很,这日子过得才叫舒坦哪。 他心里甚至还偷偷盼着,太子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乾熙帝已经被他说动了,准备把隆科多调回京师。 虽说不一定能立马再当上步军统领衙门的头儿,但只要回了京城,那前途还能差得了? 「老爷,东府有人求见,说奉了东府国公爷的命令,要见您。」 管家走进来,恭敬地禀告道。 一听是鄂伦岱这个侄子派来的人,佟国维心里立马腻歪起来: 这个混蛋玩意儿,没少给我惹麻烦! 对这个货色,他心里很是讨厌。 但毕竟是老佟家的人,一笔写不出两个佟字来,总不能真不管。 他沉吟了片刻,吩咐道:「把那人带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一个面色苍白、走路都打颤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一见到佟国维,扑通一声跪下,哭天抢地:「相爷!您要救我家老爷一命啊!」 「太子要杀我家公爷!」 佟国维「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睛都瞪圆了,心里火气直冒: 太子! 又是太子! 我都躲得远远的了,他还来添乱! 上一次差点害了我几子,这一次又要杀我侄子,这小子跟我们老佟家是有仇吧! 虽说这狗娘养的鄂伦岱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他毕竟是老佟家的家主,是自己的侄子。 他佟国维不能见死不救啊! 「鄂伦岱又干了什麽混帐事,太子非要杀他不可?」 佟国维压住火气,厉声问道,「你给我老实交代,要是敢有半句假话,休要怪我刀下无情!」 佟国维觉得自己太了解太子和鄂伦岱了,冷静下来之後,迅速作出了判断: 太子虽说强势,但从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取人性命; 鄂伦岱那小子,可不是啥省油的灯,惹祸太正常了,太子要动他,肯定有理由。 来人哪敢隐瞒? 一五一十地把鄂伦岱屠戮金河寨的事儿全说了。 「王八蛋!」 佟国维气得破口大骂,「我佟家百年基业,怎麽出了这麽个混帐子孙!」 「他死了才好呢!」 他是真气啊,这小子简直是往老佟家的祖坟上挖坑! 骂着骂着,他又赶紧冷静下来,心里飞速盘算: 怎麽才能救这个混帐王八蛋一命呢?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