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子
第859章 君权无上,谁能匹敌
三山风 · 更新时间未知
小汤山行宫,一派静谧。 沈叶虽不在京城,可京城里那些风吹草动,却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看着「毓庆毓庆,家家乾净」八个刺眼的大字,沈叶忍不住一阵唏嘘。 不得不说,这帮读书人的笔刀子,是真的半点脸面都不讲! 为了攻击他,居然把他和那位沉迷修道、荒废朝政的道君皇帝绑在了一起。 但沈叶丝毫不慌,甚至觉得恰到好处。 不闹这麽一出满城风雨的抹黑大戏,他怎麽给他们来一个大的回击呢? 正当沈叶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麽走时,门外传来了周宝的禀报声。 「太子爷,明珠大人求见!」 周宝跟在沈叶身边久了,经手无数密报内情。 他心里清楚,太子此刻正被朝廷文人恶意攻讦,心情恐怕不会舒畅,因此做事格外谨慎。 明珠来了? 沈叶瞬间就猜透了对方的来意,淡淡开口道:「请明珠大人进来吧。」 片刻後,明珠走入殿中,对着沈叶规规矩矩行礼:「臣明珠,参见太子爷。」 旁人不知,可明珠心里对这位监国太子,是又忌惮又佩服。 虽说他是乾熙帝的铁杆心腹,站在太子的对立面,可架不住沈叶过硬的实力。 寻常太子,一旦落人口舌、遭朝野非议,早就吓得诚惶诚恐,惴惴不安了。 可这位主儿截然不同! 哪怕身陷舆论风波,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影响。 不是他圣宠滔天、无人敢动,而是他手里掌握着太多的东西,底牌足够硬! 以至於现在的皇帝,也动不得这位太子分毫。 行礼过後,明珠垂手而立,态度恭谨至极。 沈叶摆摆手:「明珠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听到这个问题,明珠真想说一句:太子爷,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京城闹得天翻地覆,您能一无所知? 可看着沈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半点不敢放肆,只能老老实实回话:「回太子爷,臣此番前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您此前下令取缔天下钱庄,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反弹。」 「眼下大理寺、顺天府已接连递上奏摺陈情,更有大批太学生叩阙,请求朝廷不要与民争利。」 「还有,定波侯夫人一众勋贵女眷,也一窝蜂地去求见太後,哭天抢地,请求朝廷给勋贵们一条生路。」 「太後她老人家被这群人轮番哭闹纠缠,气急攻心,今儿险些气晕过去。」 「陛下特意吩咐臣转告太子爷,希望您能在三日之内解决问题。」 「如若不然,陛下只能亲自出面收拾残局,毕竟这天下,不能乱下去了!」 沈叶安安静静听完了明珠这一大段冗长的汇报,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他没有先问朝堂局势、群臣异动,反而率先沉声问道:「皇祖母身子如何了?」 这一问,瞬间拿捏住了分寸,尽显储君格局与孝道。 「太子爷放心,太後她老人家只是一时动气,并无大碍,如今已然平复了。」 「陛下早已下旨,严禁定波侯夫人一众勋贵女眷再入宫滋事。」 沈叶点点头:「如此甚好。」 「天下钱庄,背地里几乎都和高利放贷、发印子钱的勾连在一起,藏污纳垢、鱼肉百姓,早已是祸乱朝野的毒瘤!」 「孤原本打算网开一面,留他们几分体面,让他们自行收手、安稳收场。」 「谁知这群人心存侥幸、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 9 「也罢,那就不要怪孤心狠了!」 说到这里,沈叶看着明珠道:「明相,我怎麽听说你一个表侄,在金恒泰的钱庄里持有股份,此事当真?」 这话一出,明珠心底猛地一颤。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不按常理出牌,放着朝堂风波不问,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短暂的慌乱迟疑後,明珠连忙躬身请罪:「太子爷明监,臣对此事全然不知!」 「臣回家之後,必定立刻彻查严问!」 「若是那孽障真的做下了这等事情,臣绝不姑息!」 沈叶淡淡摆手:「不过是些许股份,算不上什麽大罪过,明相只需了解一下便可。」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要是有人胆敢违背朝廷禁令,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明相回去转告父皇,明日我就启程回京,所有事端,定会妥善处理,请父皇安心静养。」 「另外,还请父皇全力支持我的举措。」 「钱庄积弊不除,朝堂战前筹备便无从谈起,六千万两军费更是空中楼阁、无从着落「」 。 「眼下年关将近,时间紧迫,半点儿都耽误不起!」 明珠望着太子冷峻的模样,心里莫名一颤,有种山雨欲来、风暴将至的感觉。 莫非,太子真的要藉此机会,大开杀戒吗? 念头一闪而过,明珠不敢深想。 他的差事已然办妥,朝堂後续的暴风雨,他可不想掺和。 「臣必定将太子爷的旨意一字不差禀奏陛下!」 送走明珠後,沈叶当即对周宝下令:「备齐仪仗,今日回宫!」 太子回京的消息,根本藏不住。 浩浩荡荡的太子仪仗,从小汤山一路回转京师,声势浩大、路人皆知。 与此同时,沈叶还传令索额图,定於次日清晨召开大朝会。 朝野老臣都心知肚明,寻常大朝会不过是走个过场、流於形式。 真正决断军国大事、处理朝堂争端,从来都是在南书房议事、乾清门议政。 可如今太子却要召开大朝会,这哪里是议事,分明是要当众清算、当庭拿人! 消息一出,整个京师朝堂瞬间震动,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背地里和私钱庄牵扯不清、利益捆绑的权贵朝臣,个个心神不宁。 此番钱庄风波的主推者之一孙景町,更是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他总觉得,这次太子是动了真格的,透着一股杀气腾腾的感觉。 心里慌乱的他,匆匆安抚好金泰丰一众钱庄掌柜後,便趁着夜色遮掩,悄悄溜去了八皇子的宫外别院。 按照宫规,未出宫的皇子需居皇宫之内,不得私设外宅。 但八皇子为了方便联络下属,特意置办了这座别院,对外只说是平日观政休憩之所。 而乾熙帝不知是有意纵容,还是无暇顾及,对此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默许至今。 孙景町一踏入别院,见到八皇子,来不及行礼站稳,便急急忙忙开口:「八爷,此番太子回京,绝对来者不善!」 看着他慌里慌张、乱了阵脚的模样,八皇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孙大人何必慌张? 「」 「咱们费尽心机掀起这麽大的声势,闹得朝野沸沸扬扬,目的不就是逼太子收回成命吗?」 「大朝会上,咱们人多势众,难道还怕他太子孤身一人不成?」 这话听着底气十足、看似无懈可击,可孙景町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麽一回事。 太子手里有兵、身兼储君、监国理政,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没有乾熙帝亲自下场压制,单凭朝中臣子,无人能撼动太子分毫。 他迟疑片刻,神色凝重地拱手道:「八爷,明日朝堂,还望我等同舟共济、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八皇子轻轻点头:「孙大人尽管放宽心。此事始末,我早已派人尽数禀奏陛下。 「父皇全程洞悉此事、时刻关注朝堂动向。」 「要是太子气急败坏,敢当庭杖责群臣、肆意妄为,父皇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父皇虽抱病休养,但这万里江山、朝堂权柄,依旧牢牢攥在他老人家手中。」 听了这些,孙景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有乾熙帝在背後牵制,太子就算权势滔天,在大朝会上也不敢肆意妄为。 更何况朝堂辩驳争论,本就是他们这些文臣的拿手强项。 论人数、论声势,八爷这边的人远超太子一派,胜算极大! 怀揣着几分底气与自信,孙景町辞别八皇子,匆匆离去。 目送孙景町远去的背影,八皇子脸上的笑意褪去,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他始终想不通,一向沉稳睿智、步步为营的太子,为何此番行事如此决绝,一刀切取缔所有钱庄,还特意召开大朝会,摆出一副硬碰硬的莽撞姿态。 可他心里又无比清楚,太子从来不会做无用之功,更不会行鲁莽之事。 这场看似冲动的操作背後,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与後手! 一夜转瞬即逝,朝堂各方势力各怀心思、暗流涌动,大朝会再次举行。 只不过此时,主持大朝会的是监国的太子,乾熙帝则身居乾清宫养病。 但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第一时间传入乾清宫,落入帝王耳中。 腊月的紫禁城,寒风刺骨。 恢弘空旷的太和殿更是寒意森森,尽管殿内摆放着数盆炭火,可相比於偌大的殿宇,这点暖意杯水车薪,根本驱散不了满堂寒凉。 有幸入殿议事的大臣都冻得手脚发僵,更别说那些品级不足、只能立在殿外廊下的朝臣,一个个被冻得直打哆嗦。 沈叶端坐太和殿偏座,从容接受索额图一众朝臣参拜行礼。 等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站定,清冷肃穆的大殿之中,响起沈叶冷冽的声音:「诸位臣工,今日召集大朝会,只为有一桩要事!」 说话间,他拿起案上一份奏摺,扫视全场,沉声道:「监察御史晁闻镜,可在殿中? ,7 话音落下,队列之中走出来一位四十有余、身形清瘦的中年官员。 他快步出列,中气十足地躬身行礼:「臣晁闻镜,拜见太子爷!」 此人一出列,偌大的太和殿瞬间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无人不知,近日传遍京城、抹黑太子的那句「毓庆毓庆,家家乾净」,便是出自这位监察御史晁闻镜之手! 所有朝臣都心知肚明,今日大朝会绝非寻常朝议,定然风波不断。 可谁也没料到,朝会刚一开始,太子便直奔主题,当众点名始作俑者! 这是要正面硬刚、当众对峙吗! 满殿朝臣暗自揣测,连索额图都忍不住微微蹙眉。 太子主持大朝会,不应该让他们这些人冲锋陷阵吗? 这怎麽一上来就亲自下场,自己硬杠了呢? 一旦僵持不下,便再无退让的余地,属实被动!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沈叶的声音再次响彻太和殿,字字清晰、回荡四方。 「晁闻镜,你递上的奏摺,孤看过了。」 「孤且问你,「毓庆毓庆,家家乾净」,此句是何用意?」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怒火。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人屏息敛气、不敢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