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队的胜利

坐镇京师、登基称帝！ 这可是八皇子做梦都在惦记的终极梦想。 为了这个九五至尊的位置，他愿意拼尽全力、赌上一切。 但他心里也清楚： 这事儿美是美，但实现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一来，此时的京师牢牢握在新皇帝手里，硬抢根本就抢不过； 二来，他现在看似割据一方、自建小朝廷，实际上却是罗刹帝国的傀儡。 能不能出兵、什麽时候出兵，都得看罗刹帝国的脸色。 前些时候，罗刹帝国派使者去京师谈判，八皇子倒是知情，可知情有个屁用？ 尽管气得他暴跳如雷，七窍生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刹使者理直气壮地穿过他掌控的关隘，大摇大摆地进了京城，他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提起罗刹帝国这帮家夥，一旁的速则虎瞬间眉头紧锁，满脸头疼。 他作为曾经的奉天将军，消息灵通得很。 眼下，麾下不少士兵，对罗刹人早已怨气冲天、恨之入骨。 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很是看不惯这帮域外蛮夷。 他硬着头皮开口劝道：「八爷，咱们得赶紧催罗刹大军出兵，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前几天，一队罗刹兵为了劫掠钱财，直接屠了一个堡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速则虎语气里满是焦灼：「这个堡子，是游击将军陈凤阳的老家！」 「全家老小、邻里乡亲全都遭了殃，陈凤阳急得眼都红了，铁了心要找罗刹兵拼命！」 「再这麽压着，迟早兵变！」 话音刚落，一旁的佟国维厉声呵斥道：「速则虎！管好你的人、管住你的嘴！」 「咱们如今能占尽上风、割据一方，全靠罗刹帝国撑腰！」 「一旦惹恼了他们，扭头跟京师新皇帝议和结盟，到时候腹背受敌、里外不是人的，就是我们！」 「如今，你可不是什麽普通武将，你是堂堂次辅大学士，做事能不能顾全大局？！」 速则虎面皮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 这老狐狸又是这套官腔！ 又是这种教训人的口气！ 他心里很是反感佟国维这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 可是，对上佟国维和八皇子严肃的目光，他心里的火气只好压了下去。 「佟相、八爷，大局我自然懂，可底下将士的血海深仇，实在压不住啊————」 佟国维端足了老谋深算的姿态，不紧不慢道：「速则虎，你也是读过书的人。」 「何为忍辱负重？何为卧薪尝胆？」 「当年的越王勾践，受尽屈辱、隐忍数年，方才一朝翻盘、灭掉吴国、成就霸业！」 「如今八爷也是一样，暂时隐忍退让，只为日後一统天下、登临大位！」 「只要天下全部归八爷掌控，区区罗刹蛮夷————」 後面的话他没明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话一出，八皇子原本难看的脸色舒展不少，心里也舒服多了。 自家麾下大将全家被杀，他身为主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不说，还要强行压下将士的怒火，确实有点窝囊。 可被佟国维这麽一包装、一拔高，格局瞬间就不一样了！ 这不叫窝囊，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忍辱负重谋大业！ 听着就格局大开、气场十足，完美遮住了自己的懦弱无能。 速则虎连连拱手，夸赞佟国维目光长远、深谋远虑，心里却狠狠地把佟国维的八辈祖宗问候了千百遍： 忍辱负重？ 凭什麽是老子的人忍辱负重！ 凭什麽你的狗屁格局，要拿我们将士的血海深仇来换！ 就在他内心暗骂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八皇子本来就看重规矩。 从前在皇宫还能稍加收敛，如今割据一方、自成体系，性子更是越发严苛。 听到这无礼的脚步声，他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速则虎等人见状，纷纷低头不语。 对於这位未来的主子，虽说给足了面子，但始终少了对乾熙帝那般发自内心的敬畏。 毕竟连头号权臣佟国维，打心底里都没真正把八皇子放在眼里。 「何事慌张？」 见进来的是自己的贴身心腹何柱，八皇子脸色缓和了许多。 何柱也是没办法，天大的急事，不敢不报。 「八爷！罗刹使者达约夫紧急求见，说是有天大的要事！」 听说罗刹使者到访，殿内众人瞬间收敛了神色。 八皇子压下心里种种不快，耐着性子问道：「他可曾说是什麽事？」 「回八爷，是京师那边的罗刹使团回来了！」 这话一出，八皇子、佟国维、速则虎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刚才还在议论此事。 这趟京师之行的结果，直接决定罗刹帝国对他们和朝廷的态度，半点马虎不得。 八皇子急声追问道：「快说！罗刹和京师那边是不是达成协议了？！」 何柱迟疑片刻，才嗫嚅道：「八爷，听说，不但没能达成什麽协议，反而————出大事了！ 「太子直接下令，在罗刹子爵尼古拉脸上刺字！」 「刺的是，你要战，那就战！」 轰！ 众人脑子瞬间炸开。 八皇子傻呆呆地愣在原地。 预想中的拉拢议和、背刺背叛全都没有，太子的第一反应居然这麽爽快！ 憋在心里许久的憋屈，瞬间一扫而空！ 爽快过後，便是天大的惊喜！ 太子这麽做，简直是自绝後路！ 当众折辱罗刹使者，等於彻底和罗刹帝国撕破脸皮！ 从今往後，太子和罗刹帝国再没有了半分议和的可能！ 就在八皇子心头狂喜之际，一旁的佟国维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无比痛快，畅快淋漓。 他对着八皇子郑重拱手，高声道：「恭喜八爷！贺喜八爷！」 「天意如此！这天下，本就该是八爷的！您才是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子！」 「此前老臣最担心的，就是罗刹与太子达成什麽协议！」 「一旦双方结盟，罗刹帝国最多只会帮咱们割据半壁江山，让八爷半壁为皇！」 「可如今，太子如此的鲁莽冲动、当众挑衅罗刹，纯属自断生路！」 「罗刹帝国非但不会再对太子抱有半分幻想，反而会倾尽举国之力，疯狂剿灭京师！ 「」 他越说越激动：「现在最想开战、最急着踏平京师的，已经是罗刹帝国了！」 「八爷，此乃天降大运、天助我等，妥妥的天大喜事啊！」 八皇子虽然不喜欢佟国维这般喧宾夺主、肆意地大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东西的分析，句句戳中要害，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随即对着速则虎众人扬声说道：「佟相所言极是！此乃天助我也！」 「太子如此愚蠢，这天下活该被咱们所得！」 「走！随我一起去见一下达约夫先生！不能让这位给咱们带来好消息的人久等！」 一行人浩浩荡荡、意气风发地出门迎客。 唯独队伍末尾的一个男子，面色阴沉，不言不语。 从前他满心追随八皇子，认定他是隐忍大气、可成大业的明主。 可是今儿，他才深刻地意识到，那位远在京师的太子，才是真的英明。 与此同时，另一处营地。 游击将军陈凤阳被困在帐篷里，满眼猩红、杀意滔天。 他的刀剑等武器都被收走了，形同软禁。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故土尽毁！ 一幕幕惨烈的景象在脑海中回荡，让他恨得牙根儿痒痒，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杀！ 可他满腔血海深仇，还没来得及报复，就被自己人给关押起来了。 效忠的主公不作为，顶头上司压下仇恨、不许复仇！ 心寒、愤怒、绝望、不甘，万般情绪交织，几乎快要把他给逼疯！ 他一次次攥紧拳头，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斩杀罗刹蛮夷报仇雪恨！ 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凤阳瞬间警觉回头，只见自己的堂弟，带着十几名忠心弟兄冲了进来。 陈凤阳强压心绪，沉声问道：「你们怎麽来了？不要命了？」 堂弟神色凝重道：「大哥，出大事了！」 「八爷已经和罗刹达成协议，约定联手出兵攻打京师！」 「更狠的是，罗刹点名要杀你，八爷竟然直接答应了！」 「我们再不跑，今晚你就要人头落地！兄弟们特地赶来，救你出去！」 短短几句话，却让陈凤阳咬牙切齿，心底一片冰凉。 他忠心耿耿追随八皇子，到头来，居然成了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为了讨好罗刹外敌，主公毫不犹豫，卖掉忠心将士的性命！ 心寒彻骨！ 「我们能往哪里逃？」陈凤阳深吸一口气，沉声询问。 堂弟眼中亮起希望，连忙回道：「大哥！太子爷，不对，是新皇帝已经诏告天下，正式对罗刹宣战！」 「陛下下旨：凡是被胁迫从贼、身不由己的将士，只要幡然醒悟、拨乱反正，一律既往不咎、官复原职！」 「立功者另有重赏！」 「如今新皇帝已派人潜入奉天敌後，组建抚远军！专门收纳咱们这些饱受罗刹欺淩、 被叛臣舍弃的将士！」 「现在不少跟罗刹有血仇的弟兄，全都悄悄投奔过去了！以大哥你的威望和实力，过去绝对是核心大将，深受重用！」 陈凤阳眼神瞬间亮了，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抚远军那边，咱们必须去，但不是这麽去！」 「跟着我征战三四年的弟兄们还在营地，我不能丢下他们！」 「走！回营地集合所有人马！」 「我们带着整营将士集体归正！」 「既给抚远军送上一份见面礼！」 「也给背主弃义、卖国求荣的八皇子，送上一份大礼！」 「让他好好看看，我们这些底层丘八的命，从来不是他想丢就能丢、想卖就能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