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四）异星·无情阵

一、简讯 老刀和紫灵正往裂谷下走，腰间的通讯器忽然振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着那行字。 “一零二，一零二！请你速用当地灵石恢复灵力！飞船正在改造，正在改造！请等待汇合！暂缓东行！暂缓东行！这是命令！”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 紫灵看着他。 “怎么了？” 老刀收起通讯器。 “回去。” 紫灵愣住了。 “回去？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儿……” 老刀已经转身往上走了。 紫灵咬咬牙，跟上他。 她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二、灵石山 回到部落，烈山正在山脚下，眼睛里充满惊喜。 “兄弟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刀拱手道：“我大哥让我去灵石山先修炼功法再东行。” 烈山的笑意又变为担忧。 “兄弟还是要去？” 老刀点头：“是的。” 烈山不再说话，他一挥手，七八个手下就领着两人向灵石山出发。 不久几人便来到山脚。 老刀抬头望去。 那座山静静地立在那儿。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能感觉到。 山体深处，有巨大的灵力在涌动。 带头的人拱手：“我们守着洞口，你们进去吧。” 老刀点头称谢。 “我进去看看。” 紫灵拉住他。 “我也去。” 老刀看着她。 他点了点头。 “跟紧我。” 三、修炼 山洞深处，灵力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刀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 开始吸收那些灵力。 紫灵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有汗珠滚落。 她想帮他擦，又怕打扰他。 只能坐在那儿，守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忽然，老刀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光。 紫灵惊喜地问：“好了？” 老刀点头。 “恢复了六成，这边的灵石看着粗陋，实则灵力充沛。”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他看着紫灵。 “你坐好。” 紫灵愣住了。 “干什么？” 老刀说：“教你快速练功心法。” 四、天赋 紫灵从来没练过功。 她不知道什么是灵力，不知道什么是经脉，不知道什么是运气。 老刀教她。 很耐心。 一遍一遍。 她学得很快。 快得让老刀都愣住了。 一个时辰，她就能感受到灵力的流动。 两个时辰，她就能把灵力凝聚在掌心。 三个时辰，本来老刀只是想着让她入个门就走，没想到此女子竟然是拥有如此天赋。 直到练至第二天下午。 她娇叱一声，一掌拍出去，十步外的岩石轰然炸裂。 老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那块碎裂的石头。 紫灵自己都吓到了。 “我……我干的？” 老刀点头。 紫灵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 “我……我怎么这么厉害？”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你没有灵力限制，这里灵石太宽裕了，而且你是万中选一的天生武者！” 紫灵愣住了。 “什么？” 老刀说：“这颗星球的人，天生没有灵力。所以你吸收灵力的时候，没有瓶颈，没有阻碍。” “我们只能用这里的灵石灵力，替换我们原有被异星压制的灵力。” “但是，现在不能再让你添加灵力了，待你完全吸收灵力再进阶吧，我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超过目前的我了。” 紫灵张大了嘴。 超过他？ 那个浑身是血爬起来挡在她面前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 老刀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转身，往洞口走。 “走吧。东边还要去。” 紫灵跟上他。 走了几步，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老刀回头。 紫灵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教我。” 老刀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讲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这天晚上他依旧让紫灵睡在床上，自己默默地站在门口。 仰望着天空中的一颗颗星星，他忽然觉得当一颗星星挺好的，至少多少有点光。 至少让人看着有点心安。 他望着地球的方向，嘴里轻轻地说道：“对不起，这次我要违反命令了。” 他转头望向熟睡的紫灵，那坚毅的眼神竟变得温和：这丫头说不想像松树一样活着，宁愿跟自己去冒险，居然有人愿意陪一个又老又丑的人去冒险。甜丝丝的感觉让他恍惚，一时之间居然让他产生了一丝丝动摇。 但是下一刻他的眼睛里却只剩坚毅。 因为他，没有让别人冲在自己身前的习惯！ 五、再入裂谷 天亮，出行。这一次，下裂谷顺利多了。 紫灵走在前面，遇到什么奇怪的小怪，她会玩心大盛，一掌轰出将小怪吓跑。 行至裂谷中段，一只两人高、硕大的银白色双头豹蹲在路边，平时族人见了唯恐避之不及，豹子不怒自威盯着两位送上门的美味，一只头好奇的盯着他俩，另一只头眼神中竟带着几分玩味。 下一秒双头对视一眼，发出震天的吼声，只一跳，竟跨越几十米的距离落在他俩面前。 紫灵挺身护住老刀，单掌挥出，却只出了两分力，那豹吃痛大怒，整个立起像山一样扑下，紫灵不敢大意双掌击出，只是这次使的是阴柔之力，豹子被凌空抛飞。 巨大的实力差让它在空中的怒吼半途变成小猫似的呜咽。 它四目乱转眨眼就有了主意，只见它低头慢慢挪近，一边发出温柔的低吼，一边躺倒在地露出肚皮。 紫灵困惑的望着豹子，一向严肃的老刀竟然笑了：“它在认主。” 紫灵娇呼：“好萌好可爱啊。”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给它，豹的四目顿时闪闪发光，它低吼一声用爪接住，不多时灵石就被吸空。 这下可不得了，豹子甩着尾巴弓着身子蹭着两人，还不时用头轻拱二人，倒也方便，一头拱一个。 紫灵柔声道：“小豹，等我们出来就带你回家好吗？你就在这等着吧。” 豹子低吼两声伏下了身子。 老刀跟紫灵对视一眼，两人不禁莞尔一笑。 两人接着赶路。 他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看着娇柔的女人居然一直挡在他身前。 他活了几十年，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 第一次，有人走在他前面。 紫灵回头看他。 “你怎么走那么慢？” 老刀加快脚步。 没有说话。 可他的心里某处有种东西却像野草般蔓延。 六、东山谷 穿过裂谷，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东山谷。 老刀看着远处。 那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建筑。 紫灵问：“那是什么？” 老刀摇头。 “不知道。” 两人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遇到一批小怪。 长得像狼，但比狼大三倍，眼睛里冒着红光。 紫灵一掌一个。 全赶走了。 她拍拍手。 老刀没有说话，有能力不滥用，这女人是如此善良，他心里的野草蔓延得更厉害了。 七、无情阵 越往深处走，气氛越不对，别说小动物，一只蚂蚁都看不见了。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转过一座绝壁，前面一马平川。 绝壁上刻着几个大字：东山绝情谷，字迹笔走龙蛇，却并不规整，倒像是用剑劈出来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枯萎的并蒂莲花，一位白衣男子执剑盘膝坐在其间，身上光华流转，似在运功抵挡，他身边满是枯枝败叶，冷风呜咽，枯枝下白骨累累，景象之凄绝令人胆寒。 两人穿行其间。 紫灵忽然停下来。 “老刀，我……我有点难受。” 老刀回头看她。 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有冷汗。 他走过去，想扶住她。 下一秒异变突现！ 阵法突然运转，那些枯枝突然旋转将他俩包围其间。 老七及之前死去的兄弟满身是血向他们匍匐而来，嘴里惨呼：“救我。” 老刀嘶声喝道：“运功相抵。” 两人拼尽全力运功，头上不断冒出白色水汽。 老七众人幻像消散。但更多的血影涌来。 运功消散！运功消散！ 但血影太多，太多。 渐渐地两人七窍流出鲜血，已无力抵抗这威压。 阵法凌厉如刀，煞气直钻神魂。 饶是老刀钢铁般的意志，也被碾得五脏俱裂，视线模糊。 紫灵倒在地上，气息奄奄，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幻境绞杀着两人最后的神智，阿七及无数人的血影、无边的恐惧，将他们逼到了死亡边缘。 但此刻两人满是血泪的眼中，没有恐惧竟全是爱意。 两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彼此缓缓爬去，指尖相触的那一刻，都用尽全力攥紧了对方的手。 虚空之中有个声音温和道：“你们忘了对方就可以活，无情才能活……才能活……” 紫灵气若游丝，望着他，血泪中却带着无尽的爱意：“老刀……若有来生，我仍然不想当那棵松树……” 老刀唇间溢出血沫，隐忍半生的心终于破开，他艰难的说道：“下辈子无论……你……当什么……我都……陪……你。” 他微微低头，吻上她的唇。 吻落，两人双双气绝，手却至死未松。 这个钢铁般的男人至死终于温柔了一回。 白衣人轻叹一声，千年来杀人无数的无情阵，既然能困得住即将飞升的他，那普通人自然毫无生路。但轻叹过后他的眼睛却是那么空洞。 可下一瞬，天地骤变！ 阵中仙气大盛，枯萎千年的枯枝瞬间泛绿，并蒂莲破土绽放，流光漫卷！凌厉阵法轰然崩碎，金光笼罩两人身躯。 下一秒，老刀与紫灵同时轻颤，缓缓睁眼—— 破无情阵需要的不是恐惧、悲悯、愤怒、喜悦，破阵只需要真挚的爱情。 纯粹的爱情。 所以：阵破，仙机泄，人活。 八、飞升 白衣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看着这一对劫后余生的情侣。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含着许多东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仰起头，望着天。 “我等了千年，等一个人能破此阵的人，我以为等得是无情之人。”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个人。 “原来要的，是真情之人。” 他身上忽然放出光芒。 紫灵吓了一跳。 “他怎么了？” 老刀看着那个白衣人。 “他要飞升了。” 白衣人低头看着他们。 “我叫无尘。这座山谷，是我的道场。千年来我被困于此，想渡自己的无情劫。 我一直期望，有一个无情之人破我阵法，可越是无情，越是渡不过去。” 他笑了。 “今天，谢谢你们。” 光芒越来越盛。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飘在空中： “这东山谷，送你们了。还有那些灵兽，也都归你们管。后会有期。” 光芒散去。 白衣人消失了。 只剩下老刀和紫灵站在那儿。 紫灵愣愣地看着天空。 “他……他飞升了？” 老刀点头。 紫灵忽然笑了。 “因为我们？” 老刀想了想。 “因为你。” 紫灵看着他。 “不是我们？” 老刀没有说话。 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紫灵忽地醒悟过来，她娇嗔道：“你坏。”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老刀愣住了。 紫灵笑着跑开了。 “我去看看那些灵兽！” 老刀站在原地。 脸上还有她亲过的地方。 轻轻的湿，淡淡的热。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 可他在笑。 九、新家 东山谷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有山，有水，有平原。 还有很多灵兽——那些之前袭击他们的小怪，现在看见他们就跑。 紫灵追着一只小兽跑远了。 老刀一个人站在山谷中央。 他把应答器重新放回怀里。 风吹过来。 把他头发吹乱了，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坚毅。 只不过这次里面加了点别的东西。 紫灵咯咯笑着跑到他面前，一蹦就倒在了他的怀里，那双深潭似的美目正痴痴看着他。 这次他竟没有自卑。反而向灵儿凑近了些。因为他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他想淹没在那双深潭之中。 凑巧的是灵儿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两个人互相淹没在了对方的深潭之中。 彩蛋 一英俊男子正和灵儿骑在一只巨大的双头豹背上，驰骋在东山谷的草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