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九皇子
第307章 龙纹暖玉封宸语,遥寄庭前小儿郎
骓上雪 · 更新时间未知
西校场的大台之上,寒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 陈十六手中的安北刀已然化作一团泼墨般的黑光。 他身形如弓,每一刀劈出,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压抑的低吼。 刀锋破空,发出凄厉的呜咽,直奔白衣男子的肩颈而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搏命的招数。 若是换了寻常武夫,面对这般如猛虎下山的气势,怕是早已胆寒,只能暂避锋芒。 可那白衣男子,纹丝不动。 他单手持枪,枪尾抵在腰间,身形微侧。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抖。 “叮!” 银枪如白龙出水,枪尖精准地点在了厚重的刀脊之上。 一声脆响,陈十六只觉得虎口一震,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劈砍之力,竟被这一枪借力打力,卸去了大半。 刀锋偏转,擦着白衣男子的衣袖滑落,斩在坚硬的台面木板上,激起一片木屑。 “好!” 台下围观的士卒们忍不住齐声喝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场的都是安北军的精锐,自然看得出这一枪的精妙。 陈十六一击不中,眼中凶光更盛。 他借着刀身落地的反震之力,顺势上挑,刀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对方下阴。 这一招“撩阴刀”,阴损至极,却也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杀招。 白衣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似乎早有预料。 他手中长枪猛地向下一压,枪杆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狠狠抽在刀身之上。 “铛!” 火星四溅。 陈十六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两步,而白衣男子却只是手腕轻转,枪花一抖,数点寒芒如暴雨梨花般洒向陈十六的面门。 两人这一交手,便是快若闪电。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台上已是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十六的刀法大开大合,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击都透着一股子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狠劲。 而那白衣男子,却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手中的银枪,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诡异;时而如大江奔流,连绵不绝。 无论陈十六如何进攻,他总能以最精简的招式,最巧妙的角度,将攻势一一化解。 甚至,他在出枪之余,还有闲暇调整呼吸,那一身胜雪的白衣,竟是连半点尘土都未曾沾染。 这种从容,这种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力,让台下的关临等人看得面色凝重。 “这人的枪法,不仅仅是招式精妙。” 赵无疆眯着眼,声音低沉。 “他的眼力太毒了,十六的每一刀,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台上。 陈十六越打越急。 他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着力。 每一次进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回,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 “给老子开!” 陈十六怒吼一声,双手握刀高举过头,整个人高高跃起。 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试图用绝对的力量,破开对方那密不透风的枪网。 然而,就在他身体腾空的瞬间,胸腹之间却是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门。 这就是急躁的代价。 白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不再防守。 手中银枪猛地一缩,随即枪杆横扫而出。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银色的残影。 “砰!” 枪杆打在了陈十六的腹部将其打翻在地。 随后一道破空声响起。 只见在他的咽喉前半寸处。 那冰冷的银色枪尖,正静静地悬在那里。 枪尖上散发出的寒气,激起了他脖颈上一层的鸡皮疙瘩。 只要再往前送半分,他的喉咙就会被瞬间洞穿。 整个西校场,数千名士卒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败了。 安北军中以悍勇著称的陈都指挥使,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白衣男子手腕一抖,银枪瞬间收回,重新化作两截短棍,被他熟练地拆解。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陈十六,语气平淡,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你的刀,够狠,够快。” “但在战场上,光有狠劲是不够的。” “你的招式太直,意图太明显,一旦被人看穿,便是取死之道。” “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你这颗脑袋,此刻已经挂在旗杆上了。” 陈十六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但他是个爷们。 输了就是输了。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呼……” 陈十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捡起地上的安北刀,冲着白衣男子抱了抱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厉害,老子认栽!” “不过你也别得意,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你且等着,待老子回去练练,来日定要找你再战一场!”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话,直接跳下了大台。 几名亲卫连忙围了上来,想要开口安慰。 “指挥,您……” “滚滚滚!” 陈十六一脚踹在一名亲卫的屁股上,骂骂咧咧地说道:“安慰个屁!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废话!” “都给老子滚回去加练!” 他一边骂着,一边抬起头,正好迎上了不远处关临、赵无疆等人戏谑的目光。 陈十六的老脸顿时一红。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就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十六身子一颤,顾不得尴尬,连忙快步跑了过去,单膝跪地,垂头丧气地说道:“末将无能,给王爷丢脸了!” “请王爷责罚!” 苏承锦看着这个浑身透着一股子倔劲的汉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十六的肩膀。 “行了,起来吧。” “这人是个真正的江湖高手,那一身本事是从小打磨出来的,你输给他,不冤。” “胜败乃兵家常事,知耻而后勇,才是好汉子。” 陈十六听到这话,心里那股子憋屈顿时散了不少。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苏承锦整理了一下衣袖,牵起江明月的手,缓步向着大台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也不重。 但随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上高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被吓住的死寂,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当苏承锦站在大台中央,目光扫视全场的那一刻。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骤然响起。 数千名安北军士卒,无论是在台下的,还是在远处围观的,在这一刻,齐齐单膝跪地。 他们低下了头颅,右手握拳重重击在胸甲之上。 “参见王爷!” “参见王妃!” 数千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校场边的旌旗猎猎作响。 那股冲天的煞气与军威,瞬间将白衣男子刚才凭借武力建立起的个人气场,冲得粉碎。 白衣男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苏承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他已经过了靠士卒的呐喊与朝拜在他人面前立威的时候了。 安北军不需要,安北王更不需要。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白衣男子的身上。 并没有询问姓名,也没有询问来历。 苏承锦的目光,只是在那杆已经被拆解的银枪上停留了片刻。 “这枪,不错。” 苏承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 “接口处的机括更是严丝合缝,这种复杂的内造工艺,除了工部,外面的铁匠铺子,怕是打不出来。” 说到这里,苏承锦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的脸。 眉宇之间,倒是与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白总管,有七分相似。 苏承锦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笃定。 “你是白总管的儿子吧?”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江明月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承锦。 “白总管?” “他……他有儿子?” 苏承锦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白衣男子身上。 “虽然白总管一直陪在父皇身边,深居简出,但他确有一子。” “算算年纪,应该虚长我几岁,跟……” 苏承锦的话音顿了顿。 那个名字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跟苏承瑞,年龄相当。 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一些。 白皓明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藩王,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了一抹爽朗的笑意。 他将手中的两截短枪随手插回背囊,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节。 “我还从未与你正式见过面,仅凭一杆枪,一张脸,就能猜到我的身份。” “安北王,果然不简单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洒脱,丝毫没有因为被点破身份而感到局促。 苏承锦笑了笑,双手拢在袖中,神色温和。 “主要是你跟白总管长得实在是颇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再加上你这一身出类拔萃的身手,除了那位白总管亲自调教,我想不出旁人。” “所以并不难猜。” 白皓明闻言,再次拱了拱手,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玩世不恭,正色道: “草民白皓明,见过安北王,见过王妃。” 苏承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行了,咱们两个这种身份,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显得客气了。” “白总管看着我们这些皇子长大,私下里都是自家人。” “你既然来了,那便是客。” 苏承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我倒是好奇。” “你不在卞州好好经营你的镖局,跑到我这苦寒的关北之地来做什么?” “而且一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白公子此来,所为何事啊?” 白皓明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身上那并不存在的尘土。 “我呢,是来送趟镖。” “送镖?” 苏承锦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镖值得你这个总镖头亲自跑一趟关北?” 白皓明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前几日,我恰巧在翎州结束了一趟押镖的活计。” “当时与云朔郡王见了一面,喝了顿酒。” “酒还没醒呢,就恰巧碰见宫内的内侍前来滨州,说是要往关北送东西。” 说到这里,白皓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我寻思着,反正我也没事,就与其打听了一下。” “这一打听不要紧,原来是往你这儿送的。” “我就想着,既然是送给你的,那不如我顺路给带过来,正好也能来看看这传说中的安北军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于是,我就把这差事给截了过来。” 苏承锦闻言,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你光天化日之下,截了宫里内侍的差事?” “你就不怕各地官员把你当成劫匪,张贴告示拿了你?” 这也就是白皓明。 换了旁人,敢截宫里的东西,哪怕是好意,那也是掉脑袋的罪过。 白皓明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自然是给我父亲递了消息的。” “不过……” 他缩了缩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估计我是免不了一顿骂了。” 说着,白皓明不再废话。 他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紫檀木的锦盒。 那锦盒虽然不大,但做工极为考究,盒面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皓明脸上的嬉笑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郑重。 他双手捧着锦盒,递到了苏承锦的面前。 “这是京城那位老爷子,给未出世的孙儿准备的见面礼。” “特意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老爷子三个字一出。 周围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心态的关临、赵无疆等人,脸色瞬间一变。 他们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这大梁天下,能让白总管的儿子称为老爷子,又能给安北王的孩子送见面礼的。 除了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还能有谁? 一时间,众将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那锦盒一眼。 苏承锦看着那个锦盒,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涟漪。 他缓缓伸出双手,接过锦盒。 那盒子并不重,但在他手中,却极有分量。 “咔哒。” 一声轻响,锦盒被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黄色的绸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羊脂白,没有一丝杂质,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身盘旋,隐隐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 在玉佩的旁边,还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苏承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枚玉佩,他太熟悉了。 这是父皇佩戴了几十年的贴身之物。 乃是父皇最心爱之物,说是太祖皇帝传下来的也不为过。 如今,它却静静地躺在这里。 苏承锦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玉身,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了全身。 “这个老爷子……” 他嘴角泛起一抹无奈又温暖的笑容,轻声开口。 “真是想当祖父想疯了。” “我不过就是写信求个字辈,想让他给孩子赐个名。” “他倒好,将这贴身几十年的物件都给送来了。” 站在一旁的江明月,自然也认得那个玉佩。 她看着苏承锦那副动容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与感动。 父子之间总是难有多少言语。 但此刻这枚玉佩,便胜过千言万语。 江明月伸出手,拿起那张字条,轻轻展开。 上面只有刚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弘安、弘玥”。 字迹力透纸背,显然是梁帝亲笔所书。 “弘安……弘玥……” 江明月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相比较那贵重无比的玉佩,她倒是更喜欢这两个名字里蕴含的心意。 “父皇倒是想得周全,连男孩和女孩的名字都取好了。” “弘大安宁,弘美如玥。” “真好听。” 苏承锦笑了笑,将手中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到她的手心里。 “你可得给咱孩子保管好。” “这东西金贵着呢,若是丢了,父皇估计得把我的皮给扒下来。” 江明月紧紧握着玉佩,感受着上面的温度,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丢不了。” “我会把它系在腰上,片刻不离身。” 苏承锦看着她将玉佩收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威严,只是那双眸子,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几分。 他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白皓明,语气中多了一份亲近。 “既然东西送到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白皓明见苏承锦收好了东西,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苏承锦,似乎在等着看这位王爷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承锦不等他答复,便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可是听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们说了。” “说你刚才在台上可是放出豪言,是来给安北王效力的,要看看安北军配不配。” “怎么?” “现在见识过了,觉得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白皓明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开口。 “打住!打住!” “我那么说就是为了挑衅一下,激激这帮兵痞的火气,不然怎么能痛痛快快打一场?” “谁打算真在你手底下干活啊?”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苏承锦一番,啧啧称奇。 “不过说真的,没想到当年没人看得上的九殿下,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身气度,这手段,倒是蒙了全天下人的眼。” 苏承锦笑了笑,对于这番评价不置可否。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白皓明的眼睛,认真地问道:“确定不干?” “白总管在我父皇身边数十年。” “你好歹不得子承父业,为朝廷效力?” “只要你点头,这安北军中,除了大将军的位置,其余职位任你挑。” 这番话,苏承锦说得极有诚意。 白皓明刚才展现出的武力与眼界,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白皓明却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 “我现在可是白衣镖局的总镖头,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兄弟,走南闯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自由得很。” “我疯了才非得到你手底下当个小卒子,受那军法约束?” “再说了……” 白皓明瞥了苏承锦一眼。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他愿意在宫里当个伺候人的总管,那是他的事。” “我白皓明这辈子,就想当个潇洒的江湖客。” “而且,只留下家母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苏承锦闻言,也不恼火。 “行啊,你有你的想法,我也不强求。” “既然不想留下来当官,那作为朋友,吃顿饭总可以吧?” “我安排人给你接风,算是尽地主之谊。” 听到接风二字,白皓明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下一个动作,搞得周围众人一阵头大。 只见白皓明几步跨到苏承锦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苏承锦的脖颈。 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多年未见的狐朋狗友。 “要不说你行呢!” “比苏承武那个家伙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白皓明一边拍着苏承锦的肩膀,一边愤愤不平开口抱怨。 “我到了他的地盘,不说在翎州的大酒楼给我摆下一桌接风宴就罢了。” “那个抠门的家伙,还让我给他当苦力!” “你知道吗?” “他竟然让我带着镖局的兄弟,连夜帮他搬那批从世家手里抄出来的银子!” “连口热乎饭都没给吃,就给了几个冷馒头!” “气死我了!” 周围的关临和赵无疆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竟然敢和殿下勾肩搭背? 还敢直呼云朔郡王的名讳? 苏承锦被他勒得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推开他。 他笑了笑,显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看来翎州世家的投子认输,你也出力了。” “你跟老五这么熟悉?” 苏承锦虽然知道苏承武在江湖上有些人脉,但没想到竟然能跟白皓明这种江湖客混得这么熟。 白皓明哼了一声,一脸得意。 “不然你以为他在京城如何得知的各州消息?” “还不是靠我这个走南闯北的总镖头!” “我白衣镖局的镖路遍布天下,什么消息打听不到?” “苏承武那小子,早在几年前就跟我勾搭上了,没少从我这买消息。” 苏承锦无奈一笑。 原来如此。 “行,就当替我五哥给你道个谢。” “这顿接风宴,我安排你,保准给你伺候好了。” “这下总可以了吧?” 白皓明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揉了揉肚子。 “这还差不多。” “我本就打算在关北之地逛一逛,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 说着,白皓明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承锦耳边,一脸猥琐地挤了挤眼睛。 “话说……” “你们关北,我一路逛了过来,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 “咱们都是男人,你也懂的。” “有没有什么……那个……好地方?” “嗯?” 苏承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着白皓明那副你懂的表情,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正在死死地注视着自己。 苏承锦猛地挣开白皓明的肩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脸正气地退到了江明月身边。 他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大声开口。 “你说什么东西?” “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好地方?” “本王整日忙于军务,心系百姓,哪里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苏承锦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江明月的脸色。 他指着白皓明,痛心疾首地说道:“怪不得你和苏承武能玩到一起!” “你俩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旁门左道!” 说完,他根本不给白皓明辩解的机会,拉起轻笑出声的江明月,转身就走。 “明月,咱们走。” “别理这个不正经的家伙。” “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看着苏承锦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白皓明愣在了原地。 随即,他反应过来,指着苏承锦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喊道:“嘿!” “苏老九!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安排好,不给我上好酒好菜,我天天上你王府门口堵你去!” 说着,他也不管周围士卒们那古怪的眼神,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 夕阳下。 西校场上,拉出了三道长长的影子。 风中,隐约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冲散了冬日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