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九皇子骓上雪

梁朝九皇子

第316章 敢以肉身成壁垒,独将名姓震胡尘

骓上雪 · 更新时间未知

风雪被这峡谷的煞气给冻住了。 苏掠站在峡谷那被阴影笼罩的入口处,他抬起头,目光顺着两侧陡峭如刀削般的石壁向上看去,直到看见那一线惨白的天光。 苏掠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马再成和吴大勇正大口喘着粗气,两人的脸上都糊满了血垢,只有那双眼睛还亮得吓人。 两千玄狼骑,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八百人,人困马乏,连战马都在打着哆嗦。 “敌军快到了。” 苏掠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听在马再成和吴大勇的耳朵里,却如鼓响。 “按照草原人的脾气,看到那座京观,他们会疯的。” 苏掠伸出手指,指了指峡谷外那座狰狞的尸塔。 “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马再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手按在刀柄上,上前一步。 “统领,这地形咱们占优。” “只要堵住口子,这一千八百人轮番上阵,未必不能守住。” “守不住。” 苏掠摇了摇头。 “颉律部还有数千人。” “如果是平地浪战,咱们能换掉他们一半。” “但这峡谷太窄,也太长。” “一旦被他们用人命填进来,咱们会被挤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我打算,在这里把他们都吃了。” 马再成和吴大勇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都吃了?” 吴大勇瞪大了牛眼。 “统领,咱们这点人,怎么吃?” 苏掠没有解释,只是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马再成,吴大勇。” “末将在!” 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你们二人,各带五百骑,把所有的箭矢都带上。” 苏掠的手指指向两侧高耸入云的山巅。 “先行撤至两侧崖顶。”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动一下!更不许射出一箭!” 马再成是个老兵油子,一听这命令,脑子转得飞快。 两侧埋伏,居高临下,这确实是好计策。 可是……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掠,喉咙有些发干。 “各带五百人……” “统领,剩下的人呢?” “你呢?” 苏掠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手腕上的护臂,将松动的皮扣重新勒紧。 “我带其余骑军,拦在正面。” 风,忽然大了起来。 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铁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吴大勇那张黑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几步冲到苏掠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苏掠的脸上。 “统领!你疯了?!” “你带着六百人?去堵对面五千人的骑兵冲锋?” “这他娘的是送死!这不是打仗!” 马再成也红了眼,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疲惫不堪的兄弟。 “统领。” 马再成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较比之前,咱们又少了二百多兄弟。” “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六百人。” “你分走一千人上山,剩下六百人……这六百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苏掠终于抬起头。 “我也不同意。” 马再成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而且你还不让我们动手!” “没有信号不可动手……你是想让我们趴在山顶上,眼睁睁看着你在下面被他们踩成肉泥吗?!” “我不干!” 吴大勇把头盔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老子也不干!要死一起死,把老子支开算怎么回事?” 苏掠看着这两个激动的汉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两人的喘息声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只有如此。”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只有对面看到谷底只有几百人,他们才会以为我们是强弩之末,是断后的弃子。” 苏掠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那幽深的峡谷。 “他们才会肆无忌惮,才会争先恐后地挤进来抢功劳。” “只有等他们的大部队全部没入这峡谷之中,首尾不能相顾,挤成一团的时候……” 苏掠的手掌猛地握紧,发出一声脆响。 “那才是你们动手的时候。” “那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胜机。” 马再成死死地盯着苏掠,双眼通红。 “我留下。” “让吴大勇带人上去,我陪你守在下面。” “我也留下!” 吴大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我皮糙肉厚,抗揍!让老马上去!” 苏掠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安北军军法。” “第一章,第二条。” “念。” 马再成和吴大勇浑身一僵。 那股子熟悉的威压,让两人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念!” 苏掠暴喝一声。 马再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战时……不服军令者,即斩。” “很好。” 苏掠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手按在腰间的安北刀柄上,目光如刀。 “既然清楚。” “我不希望,我亲手砍下你们两个的脑袋。” 马再成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在挣扎,在犹豫。 理智告诉他苏掠是对的,但情感让他无法迈出那一步。 让他看着自己的统领去送死,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走!” 马再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 “就算你砍了我,我也不走!” “这军令,我不认!”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 雪亮的安北刀出鞘半寸,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苏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长刀,冰凉的刀锋瞬间架在了马再成的脖子上。 他手臂发力,推着马再成连退数步,直到将其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 苏掠的脸逼近马再成,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马再成能清晰地看到苏掠眼中那布满的血丝,还有那股决绝的疯狂。 “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苏掠低吼着。 “只有拦住这支骑军,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残、打死在这里,白龙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苏知恩就在前面!就在咱们身后几十里的地方!” “他在带着近万人,带着咱们抢来的牛羊物资往回走!” “前面的情形我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比我们轻松!” “大鬼国的王庭肯定已经动了,苏知恩面临的压力比我们大十倍!” 苏掠的手在颤抖,刀锋在马再成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我不可能让敌骑跑到苏知恩的身后!” “哪怕我死在这里!” “再不听军令,就算动摇军心,我也斩了你们两个!滚!” 最后一个字,苏掠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那吼声在峡谷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马再成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统领,只觉得嘴里有血腥味。 他知道,苏掠不是在吓唬他。 为了苏知恩,为了安北军,这个少年真的会杀人,哪怕是杀自己人。 苏掠一把推开马再成,收刀入鞘。 他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面向身后那群沉默的骑卒。 寒风卷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年纪不足三十者,出列!” “家有妻儿老母者,出列!” “家中独子者,出列!” 苏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军。 “出列的人,随着两位副统领上山!” “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 苏掠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冷漠。 “抗令不尊者,若是活着回到关北,自觉滚出玄狼骑!” 人群一阵骚动。 没有人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马再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刚想开口。 他知道,安北军的待遇好,很多兄弟都是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才出来的。 如果真按照这个军令执行,留下来陪苏掠赴死的人,恐怕连六百人都凑不齐。 “统领……” 马再成上前一步,想要再劝。 “如果人太少,根本守不住……” “闭嘴!” 苏掠冷冷地打断了他。 “符合条件者,下马!将马匹交给袍泽!” 马再成愣住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拽住苏掠的衣领,死命地摇晃着。 “下马?你让他们把马留下?” “那你呢?” “你连退路都不打算留?!” 没有马,在这茫茫雪原上,就算侥幸没死,也跑不过敌人的骑兵。 这就是断绝了一切生机。 苏掠任由他拽着,神色平静。 他抬起手,一根根掰开马再成的手指。 “这个峡谷,最窄处只能五马并行。” 苏掠指了指身后的地形。 “敌军想要冲锋,也只有第一波能冲起来。” “我会挡住。” “只要挡住第一波,尸体就会堆积于峡谷之中。” “人尸、马尸,那就是最好的墙。” “到时候,对方骑兵就算想冲锋也冲不过来,只能下马步战。” 苏掠整理了一下被拽乱的衣领,轻声说道:“所以,我们留着马也没什么用。” “在这峡谷里,马跑不起来,反而是累赘。” “倘若我等真的死在这里……” 苏掠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们在山上,多些马匹,也能跑得快些。” 马再成看着苏掠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心如刀绞。 “你非要对自己这么狠?” 马再成咬着牙。 苏掠没有理他。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那是他的马。 是当初在樊梁城,苏承锦亲自给他挑的。 大梁战马管控极严,这匹马算不上什么千里良驹,甚至有些瘦弱。 但它陪着苏掠,从景州的叛乱,一路走到了关北的风雪。 半年之久。 大小战役数十场,这匹马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疤,却始终没把他摔下来过。 苏掠走到黑马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那粗糙的脖颈。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低下头,用温热的鼻息拱了拱苏掠的胸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苏掠看向挂在马鞍一侧的那柄偃月刀。 这刀太长,太重。 在这狭窄的峡谷里施展不开,反而是累赘。 他将系着偃月刀的皮扣紧了紧。 “老伙计。” 苏掠轻声说道,额头抵着马头。 “跟着他们走吧。” “等我回去找你。” 黑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情愿,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苏掠狠下心,猛地一拍马臀。 “走!” 黑马吃痛,向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 苏掠没有再看它,只是背过身去,双手按在腰间的安北刀上,脊背挺得笔直。 马再成看着那个背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犹豫的士卒吼道:“都他娘的聋了吗?!” “符合条件者,出列!” “把马带上!随我走!” 这一声吼,撕裂了众人的心防。 一名年轻的骑卒红着眼,翻身下马,然后跪在地上,对着苏掠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统领!保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千多名骑卒,沉默着,流着泪,按照军令完成了交接。 没有喧哗,没有抱怨。 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一刻钟后。 马再成和吴大勇带着一千一百人,牵着多出来的几百匹战马,一步三回头地向着峡谷出口而去。 峡谷底。 只剩下五百人。 五百个没有战马,只有一身残破铁甲和一柄安北刀的汉子。 风,似乎更冷了。 苏掠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这五百张面孔。 这里面,有从长风骑出来的老兵油子,有半路加入的流民,也有当初在景州收编的降卒。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名字。 玄狼骑。 “峡谷地段窄小,一排站不了多少人。” 苏掠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慷慨激昂。 “所有人,听好了。” “在前面袍泽倒下之际,后面的人,必须立刻补上空位。” “用尸体也好,用肉身也罢。” 苏掠拔出腰间的安北刀,刀尖指地。 “今日,不可让一人,突破我等阵线!” “得令!!!”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峡谷。 苏掠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阴狠,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 “我知道,你们这群老东西里,肯定有人没按照我的军令行事。” 苏掠的目光在一个满脸胡茬、显然已经年过四十的老兵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另一个虽然年轻的汉子。 “我不瞎。” “但我现在没空收拾你们。” 苏掠甩了甩手中的刀。 “倘若此次能活着回到关北,再行军法!” 人群里,那个老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缺了半边的黄牙。 “大统领,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你可得亲自抽俺二十鞭!换了别人抽,俺可不认!” “就是!统领,俺皮痒,就等着你的鞭子呢!” 一阵哄笑声在峡谷里响起。 苏掠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着峡谷入口处那片惨白的天光。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是大批骑兵奔袭而来的动静。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气的冷风。 …… 峡谷外。 颉律阿顾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面前,是那座令人作呕的京观。 数百颗人头被冻在一起,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嘲笑他的无能。 “混账!混账!!!” 颉律阿顾气得浑身发抖,一鞭子抽在身边的亲卫身上。 “南朝猪!竟然敢如此侮辱我颉律部的勇士!” “必须将他们的头拧下来!全部拧下来祭旗!” 他抽出弯刀,指着峡谷方向,咆哮道:“全军突击!把他们碎尸万段!” “统领且慢!” 身边的一名千户连忙拦住他。 “统领,此地地形险要,恐有埋伏。” 颉律阿顾虽然暴怒,但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阴冷地扫视着两侧的峭壁。 “埋伏?” 颉律阿顾冷笑一声。 “那些溃兵不是说了吗?” “这支南朝军队只有不到两千人。” “这一路追杀,他们也没少死人。” “现在他们还要分兵去护送那些抢来的物资。” “留在这里断后的,撑死了也就几百号人!” 他指了指那狭窄的峡谷入口。 “几百人,就算有埋伏,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是在拖延时间!” 颉律阿顾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存了一分小心。 他转头看向一名千户。 “你,带你部率先入谷!” “探探虚实!” 那名千户领命,一挥手,带着一千骑兵呼啸着冲进了峡谷。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颉律阿顾死死地盯着两侧的山巅。 如果南朝人有埋伏,这时候肯定会放箭滚石。 然而,直到那一千人全部没入峡谷,两侧的山巅依旧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飞起来。 “果然如我所料。” 颉律阿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南朝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设伏。”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峡谷里传了出来。 那名千户去而复返,一脸古怪地策马奔到颉律阿顾面前。 “统领!” “怎么回事?前面有人吗?” 颉律阿顾眉头皱了皱。 “有!” 千户点了点头。 “峡谷中段,有一群南朝人持刀而立,把路给堵死了。” “有多少人?” “看不清楚……” 千户犹豫了一下。 “但看上去并不多,大概只有几百人。” “而且……而且他们都没有马。” “没有马?” 颉律阿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那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 “几百个步卒,就想拦住我数千铁骑?” “这群南朝人是脑子被冻坏了吗?”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传令!” 颉律阿顾举起弯刀,杀气腾腾。 “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先行冲杀一阵!直接把他们踩死!” “倘若有埋伏,立刻撤出!” “倘若没有,就给我一直杀穿过去!” “是!” 千户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带着人再次冲进了峡谷。 …… 峡谷内。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苏掠站在阵型的最前方。 他将安北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拐角。 “来了。” 话音未落。 五名敌军骑兵率先冲出了拐角! 战马嘶鸣,弯刀闪烁着寒光,借着冲锋的势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向着苏掠等人撞了过来! 在这狭窄的峡谷里,骑兵的冲锋简直就是噩梦。 身后的五百玄狼骑,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苏掠没有退。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我杀人。” “你们杀马。” 身边的几名老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眨眼之间。 敌骑已至! “死!!!” 为首的敌军骑兵狞笑着,手中的弯刀借助马力,向着苏掠的脑袋狠狠劈下! 苏掠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战马冲了上去! 就在战马即将撞上他的瞬间,苏掠猛地一脚蹬在旁边的石壁上! 砰!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马头的撞击。 人在空中,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那名敌军骑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脖腔里的血就喷了战马一身。 苏掠并没有落地。 他在空中腰身一扭,左手猛地抓住了无头尸体上的缰绳,用力一勒! 失去主人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左侧偏去,狠狠地撞在了左边两名骑卒的马身上! 砰! 三马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左侧两名骑卒顿时失去了平衡,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 苏掠的身体借着惯性,再次踩踏马鞍,腾空而起,奔向右侧! “下来!” 他暴喝一声,左手成爪,一把扣住了右侧那名骑兵的喉咙,借着下坠的势头,硬生生将那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两人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那名骑兵刚想挣扎,苏掠则干脆利落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苏掠的半边脸。 与此同时。 身后的几名亲卫也动了。 他们没有去管马背上的敌人,而是直接扑向了战马的马腿! 咔嚓!咔嚓! 利刃砍断马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几匹战马悲鸣着倒下,庞大的身躯瞬间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后面的敌军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了前面的马尸上,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仅仅是一个照面。 五名冲锋的骑兵,全部报销! 苏掠从地上站起来。 他提着安北刀,在袖口上随意地抹了一把血迹。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些因为恐惧而勒马不前的敌军。 那些敌军看着满脸是血的苏掠。 太快了。 太狠了。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震慑住了他们。 峡谷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这就怕了?” 苏掠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灌入肺腑,让他那颗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 刀尖指着前方黑压压的敌军。 “我乃……” 苏掠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峡谷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安北军玄狼骑大统领!” “安北王弟!” “樊梁苏掠!” 虽然苏承锦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说过自己与苏知恩是他的弟弟,但二人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过,也从未借过这个名头,哪怕这层关系,在关北的圈子里,人尽皆知。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在人前喊出这个名字。 也是他第一次,承认了这个身份。 苏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此……” “静候诸位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