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首杀！人柱！

思维定式一被打破，艾林立刻眼睛一闭，意念出现在一个漆黑的空间。 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无数瓶瓶罐罐悬浮在半空中。 【名称：螺旋】 …… 储洞：在螺旋角落开辟出储洞，储洞可储存死物。】 这是为营救亨·格迪米狄斯而提前解锁储洞，只是没想到地宫里怪物种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反而在这里用上了。 幸好。 因为男巫一直站在猎魔人对立面，自从得到剑油配方之后，他在凯尔莫罕就时不时地制作几瓶剑油，储洞里强化吊死鬼之油的储备非常充足。 【名称：强化吊死鬼之毒】 【类型：剑油配方】 …… 【功能：涂抹在武器上，大幅增强对人类和亚人的伤害】 【备注：朋友，涂上剑油，别说术士了，你就是所有类人智慧生物的克星……】 其实获得吊死鬼之毒，无论是普通的吊死鬼之毒，还是强化吊死鬼之毒后，他还从来都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一次。 因为与游戏中，不同地区的守卫还有等级、血量和防御上差异，不一样。 一般而言，所有人类和亚人生物的身躯都非常脆弱。 不管是平民、骑士、士兵、术士、猎魔人还是国王，也不管种族是人类、矮人还是精灵，甚至无论涂不涂剑油，想要杀死人类和亚人都只需要对准要害，刺上那么一剑。 甚至都不用找准要害，随便来上那么一下，感染、出血、骨折、中毒……类人生物都太脆弱了，死法可以千奇百怪，远远没有天生就被魔力眷顾的魔物，那么耐造。 强如在德拉肯伯格，以气系法术闻名超凡世界的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男巫罗尼·狄金森，猝不及防之下，不也就是一剑的事儿。 魔源威戈佛特兹的魔法屏障，也挡不住猎魔人的连续的旋身剑舞。 所以对艾林而言，与人类和亚人战斗，麻烦的并不是如应对魔物那样破防，而是怎么拉近距离，在猎魔人最擅长近战节奏中，杀死敌人。 吊死鬼之毒自然一直都很难有用武之地。 当然，也是因为获得的时间不长，也不好找人实验。 万一把维瑟米尔、玛丽和薇拉毒死了，他又找不到解药，那不是更完蛋了。 “呼——” 高天之上呼啸的狂风如刀似斧头，割人肤肉。 取出一大瓶强化吊死鬼之油，艾林意念一动，黑龙立刻爬升，遮掩着将两只前爪，交叉着环抱身前。 “滋啦——” 漆黑如墨的利爪划刻在脊背上，冒出了火星。 黑龙每只龙爪有三根爪子，每根爪子比猎魔人的小臂都长，比人类钢制长矛还要尖锐。 艾林目视着，身上都一寒，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耐心也没时间，一根根仔细涂抹，一大瓶溶液诡绿色的强化吊死鬼之油，直接拧开瓶塞，倾倒在两只龙爪之上。 鹰爪似的龙爪上，立刻泛起了诡绿的油光。 随后，他又取出两瓶剑油，系扣在两只龙爪中趾的根部，攻击的时候直接捏碎，防止飞行中剑油风干的同时，还能多一些接触面积。 “滋啦~” 龙爪收起，蜷缩于身前。 黑龙也从爬升中缓缓转向，如同仰射到最高点的箭矢，呼啸着破空再一次俯冲向奔驰于班·阿德废墟之中的狂猎大军。 “吼——” 黑龙张开的狰狞巨口中，闪烁着龙息耀眼的闪光。 狂猎大军没有试图通过辗转腾挪躲开，而是立刻停下，没有新意地再次升腾起金色的魔法屏障。 这就是雷纳金斯领导的这支狂猎的特点。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千奇百怪攻击、防御方式以及阵型，就是一金一银，一防一攻，简单却有效，将防御和进攻都做到了极致。 但就是让人无从下手。 而且这种集众人之力，合一处之攻防，让艾林莫名想到了一直都没什么起色的军团技能“共鸣”。 当下狂猎的模样，或许就是狩魔军团的未来。 艾林思索着，等黑龙俯冲到一定的高度之时，又从储洞中取出一瓶强化吊死鬼之毒，微张嘴巴，小声且有节奏地吟唱： “呱啦～呱啦啦～呱呱啦……” 眨眼间的功夫，荧荧的淡蓝色光点汇聚，猎魔人平摊开的右手上，迅速生成一根闪着蓝色光芒的冰锥。 艾林毕竟已经不是当初的艾林了，一百二十四点神秘，凝聚的冰矛咒，也远非当初可比。 那冰锥凝聚到两倍拇指粗细之后，并没有停下，继续变粗变长，最终径直变成一根，比世俗士兵战争时挥舞的长矛，还要粗还要长的冰矛。 甚至比最初水鬼王在凯尔莫罕的洞穴，释放的那根洞穿他幻象胸膛的冰锥的体积，都要大上数倍。 逼得他不得不同时链接蜃珠，用幻象以作遮掩。 这才是真正冰矛咒！ 待冰矛完全成型之后，艾林将早就拧开的强化吊死鬼之毒，倾倒在的冰矛的矛尖与矛身。 剑油落在晶莹剔透、寒光四溢的矛身，过了不一会，就凝固成半固体的油脂状。 整根冰矛立刻变得绿汪汪的。 是的。 黑龙的龙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想要用到龙爪的程度，就距离狂猎太近了。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狂猎锁定了要害，得不偿失。 涂着强化吊死鬼之毒冰矛咒，才是猎魔人想出的真正的绝招。 而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之时，狂猎头顶金色的魔法屏障，已近在眼前。 “注意银刃的落点！” “注意金盾的魔力的分布！” 雷纳金斯死死盯着俯冲而来的黑龙，精神猛烈地波动，凭空卷起了狂风。 “这次一定要将那头，胆敢在桤木之民头顶肆虐的黑龙，击落下来！” 骨眶中闪烁着青灰色骨火的狂猎们听令，怒吼着，高声应和。 “Lámhaighé síos（击落它）！” “Lámhaighé síos！” “Lámhaighé síos！” …… 上古语与巨龙交织的怒吼声中，耀眼的龙息再次从巨龙的口中，喷吐而出。 如同攻城锥重重地击打金色魔法屏障，令屏障如流水一般波动，忽明忽暗的闪烁。 “轰！” 逸散开夹杂着巨大力量的火焰，顺着魔法屏障的边界，烧灼地面，冲塌一座穿着法师袍，手握厚重羊皮书的雕像。 碎石都被点燃，敲击着广场上的石砖，浓烟滚滚。 “Scaoileadh（放！）!” 当黑龙的龙躯恰巧飞到狂猎正上空，雷纳金斯骨眶里猩红的骨火剧烈跳动，在灼热的空气之中，举起长剑怒吼！ 刹那间。 银白的闪光自半数狂猎身上亮起，随后迅速汇集在雷纳金斯的身上，令其如银白的烈日，光芒肆意。 荧蓝的长剑，紧随其后地挥动。 电光火石之间，银刃如弦月，划过半空。 在黑龙觉察到，尽力闪躲之下，依旧劈砍在了黑龙的胸口，劈碎了黑鳞。 滚烫的龙血从伤口，汩汩流下。 “Gloir aen Ard Aen Elle！（荣耀归于桤木之民！）” 雷纳金斯沐浴着龙血，放声怒吼。 但随即他发现无人应和。 怎么回事……雷纳金斯觉察到不对劲，正要回望，锈蚀的头盔刚一转过，立刻凝滞，猩红的骨火猛然收缩。 金盾的光芒映照之下，一根拳头粗细，一人高的冰矛，砸碎了修普洛斯——他们的领航员——的牙齿和下颚，从口中刺入，穿过他的身体，最终穿刺出骷髅马的马腹，将一人一马直接钉在石板。 “嗤啦——” 汩汩猩红的鲜血顺着冰矛喷射在滚烫的地面上，血气蒸腾。 发生了什么…… 雷纳金斯怔住了，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完全闭合，没有遗漏出任何缺口金盾，又看了看修普洛斯。 那冰矛简直就像无视了狂猎最坚固的金盾，直接出现在修普洛斯体内一样。 不对！ 这么重的伤势，明明应该立刻激活征伐甲胄的复生，把修普洛斯直接传送回提尔·纳·利亚。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 一个又一个问题震撼着雷纳金斯的识海，令他的心神为之晃动。 但随即…… 更糟糕的问题击碎了它们…… 领航员在这里死了，他们该怎么通过螺旋，回归提尔·纳·利亚？ 而且就算冰矛在无声无息间，穿过金盾，刺穿了修普洛斯，以修普洛斯的体魄和灵魂强度，也不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就失去了生息…… 等等！ 红骑兵队的士气…… 雷纳金斯突然想到这一点，猛地回头望去。 果然，青灰色骨火在狂猎的骨眶中缩成小指大小，剧烈的晃动。 没有任何讯息传出，精神波动竟在队伍的中心，掀起了狂风，令骑手们残破的披风猎猎作响。 更可怕是…… 负责维持金盾的骑手也意识到了雷纳金斯思考到的问题，金盾的魔力辉光开始波动。 没有经受攻击，却反而明暗交替得更加频繁，暗纹还占据了上风。 这是金盾即将崩溃的预兆。 “警醒！”雷纳金斯拉扯起缰绳，骷髅马人力而起，扭头面向众骑手，大喊，“维持住金盾！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可是……雷纳金斯大人……”有狂猎骇然地指着雷纳金斯身侧。 雷纳金斯从来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不仅仅是他，桤木之民在历史中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疯狂的事件。 这令雷纳金斯语气微微一滞，但丰富的作战经验令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高声疾呼： “那是阿德·盖斯之门的力量，是桤木之民延续下去的希望。” “桤木之民引以为傲的奇迹之物，当然会有特殊之处！” “难不成你们在提尔·纳·利亚的王座之前，对赤木之王宣誓的誓言都是虚假的？！！” 狂猎们沉默了，但骨眶中青灰色的骨火却稳定了下来。 雷纳金斯心下一定，沉声道：“为白船，引点赤魂之灯。” 狂猎闻言，神色肃穆，左手纷纷抬起，庄重地抚点眉心。 “为白船，引点赤魂之灯。” 为白船，引点赤魂之灯——意指为桤木之民献出忠诚和生命。 白船是传说中艾恩·伍多德一族分裂之后，艾恩·艾尔在白霜的追亡之下，乘坐的流亡诸界的大船。 桤木之民因白船而生，白船就是所有桤木之民的摇篮，母亲船。 传说中所有桤木之民在死去之后，魂灵终将回归白船，庇佑族群。 因此白船在各种语境之下，也代表桤木之民精神的一体，与最终的归宿。 而赤魂之灯也有相同的意味，意指指引桤木之民，逃离白霜的指路之灯，以桤木之民的灵魂为柴薪。 也有意为红骑兵队，因红骑兵队的最终任务，就是为桤木之民，找到最适合居住的世界。 红骑兵的所有骑手，在加入红骑兵时，都会对提尔·纳·利亚白船的残骸，抚额立下“白船之誓”。 雷纳金斯彻底松了口气。 他牵拉缰绳，骷髅马踩踏着地面的碎石，扭首向前。 目光在惨死的修普洛斯身上顿挫了一瞬，深吸一口气： “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大人注视着我们，杀死那个卑劣的小偷，取回桤木之民的至宝，自然会有人迎接吾等凯旋而归。” “而现在……” “让我们为修普洛斯复仇！” “omhíoc（复仇）！” 雷纳金斯高举长剑，金盾的魔法辉光稳定了下来。 “omhíoc！”狂猎们同样高呼着，骨眶中的鬼火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抬头望天。 却在这时，眼前忽然一暗，一大片阴影笼罩了他们。 怎么这么快？！！ 雷纳金斯悚然色变，猛地抬头，甚至忘记了用精神波动传递命令，疯了似的大喊出声： “Cosaint（防御）！” 下一瞬。 白炽的火柱骤然驱散所有阴影，如同天罚从天而降，刺入了大地。 金盾如往常一样稳稳地挡住了龙息，可是…… “嗤啦！” 雷纳金斯脸侧一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锈蚀的头盔。 一抹粘稠的鲜血从指缝间滑落，坠落地面。 他头颅僵硬的偏过头。 又有一根“人柱”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他身侧，仅仅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