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圣卖报小郎君

临圣

第九十一章 得手

卖报小郎君 · 更新时间未知

顾含章指引纸人轻盈的穿过博古架,抵达中五位生门。 八宫应激左旋一格,震三变成了艮八。 现在想出去,得重新找艮八的生门。 顾含章正要让纸人调头排雷,就听博古架後的颜时序喊道: “直学士,那只纸人先别动,你让其他纸人来找生门。那只纸人与你状态一致,留待後续使用,不要浪费在这里。” 他还挺细心的!顾含章没有拒绝,从怀里摸出纸人,吹气唤醒,驱使着它们寻找艮八生门。 一张张纸人以自杀的方式被风撕碎,顾含章的锦鲤属性照常发挥,用到第五张纸人时,成功找出艮八生门。 纸人跳出艮八,稳稳停在颜时序身前,昂着头,呆呆的看着他。 见时机成熟,颜时序道:“直学士,可以让那只纸人过来了。” 顾含章指引着那只模拟自己的纸人,穿过博古架,跃向艮八的生门。 纸人刚落地,便被风撕碎。 见到这一幕,一股凉意从颜时序心底升起。 博古架後的顾含章脸色微变:“艮八的生门又变了!” 她意识到颜时序的顾虑是对的,如果自己一意孤行,这只纸人就是她的下场。 “为什麽会这样?”顾含章秀眉紧锁:“一切阵法有迹可循,有理可依,遵循某种规律,生门不该这般反复无常。” 她凝眉思考许久,再次召唤出一张纸人,令其穿过博古架,跃向艮八生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纸人安稳落地,没有被风撕碎。 这……两人丝毫没有喜色,反而一团乱麻,彻底看不懂生门、死门转换的规律了。 足足三分锺,颜时序在一团乱麻中,理清了部分思路:“直学士,再用一张纸人。” 顾含章怀里只剩两张纸人了,闻言,依然毫不犹豫地取了出来。 这只纸人亦是安全通过,未遭破坏。 颜时序笃定道:“从你怀中掏出的纸人能通过新的生门,但成功进入阵心的纸人,无法通过新的生门……两者之间的区别是什麽?” 顾含章心里一动:“步数!” 从她怀里取出的纸人,从阵心出发,通过艮八宫,脱离阵法,这期间只走了一格。 而先前那个纸人,从阵外入阵心,再从阵心出去,走了三格。 颜时序颔首道: “我们在阵外试八宫生门的时候,纸人也只走了一格。也许,生门并非固定,而是根据步数决定。你若想出来,需要和你步数一致的纸人探路,找出生门。” 破阵的方法找到了。 但这不是好事。 顾含章苦笑道:“只有三张纸人了,一宫九格,我出阵的几率不足三成。” 但总比没有好! 她收敛情绪,召唤三只纸人返回阵心。 纸人跳向艮八的旧生门,安然无恙,然後通过博古架,抵达阵心。 看到这一幕,颜时序更加确定,生门并不固定,而是随步数变化。 “八宫左旋三格,现在我们正前方的应该是兑七。”颜时序提醒一句。 兑七的旧生门可以先排除。这样一来,几率从九分之一变成八分之一。 顾含章驱使纸人跃向兑七,看着它受潮溶解,糊在地上。 她驱使第二只纸人前进,再次铩羽。 只剩最後一只纸人。 顾含章指尖夹着纸人,半晌没有动作。 颜时序暗暗祈祷,希望顾含章的锦鲤属性爆发一次。 “呼……”顾含章轻轻吐出一口气,毅然决然地驱使纸人,跃向兑七。 两人的目光隔着博古架,死死盯着纸人。 纸人落地,迅速染上潮湿,软趴趴的烂在地上。 顾含章一脸绝望。 颜时序闭上了眼睛。 顾含章心有不甘的收回目光,苦笑道: “罢了,天意如此。你回去吧,明日写一封密信告发我,崇真派自然来此解救我。放心,我是南宗弟子,不会有事。最多被崇真派押回南宗。” 颜时序摇头:“南宗是隐世宗门,你的身份曝光,阴差一脉在人间行细作之事就会被南宗知晓。” 顾含章故作轻松,笑吟吟道:“最多被逐出师门。” 颜时序沉默不语。 “放心吧,不会供出你的。”顾含章催促。 “我要救你出来。”颜时序声音轻,但坚定。 顾含章一愣,旋即叹息道:“兑七九格,已试其四,尚有五格未定。若二选一,或三选一,我可能会铤而走险,放手一搏。如今纸人耗尽,你靠什麽救我?” “靠算数!”颜时序一字一句道。 顾含章满脸无奈,“你不懂阵法,更不懂地境高手布置的阵法,你要能靠算数破阵,云墨真人都该拜你为师。” 颜时序没好气道:“你现在要做的是闭嘴,不要说话,不要打断我思考。” 顾含章後续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颜时序盘坐在地,苦思破阵之法,起初毫无头绪,各种信息、数据杂乱地在脑海浮动。 直到他开始回忆《阵法初解》的内容,结合这两次破阵的经验,慢慢总结出一个道理:阵法其实是数学融合灵力的一种应用。 它非常讲道理,有理可依,有规律可循。 而如果抛开灵力这个因素,阵法本质上是一道数学题。 但这道数学题没有公式可以套用。 没有公式没关系,规律题嘛,又不是没做过。 颜时序用炭笔,把八宫的生门坐标罗列在地上。 坎一生门:(二,三),艮八生门:(一,八),兑七生门:(三,五),坤二生门…… 破阵的方法就隐藏在这些数字里,找到它们的规律,总结出一套公式,就能把顾含章救出来。 颜时序想了想,又写下了“一”,这是步数。 八宫生门的摸索中,纸人踏出的步数是一。 步数与生门息息相关。 颜时序开始破题,八组数字在他脑海不断打乱、重组,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他的大脑渐渐升温,额头沁出汗水。 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无限接近答案,却又少了点什麽东西。 “不对,思路错了……” 颜时序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规律题的条件,全在已知的数字中。 但这座阵法不是。 除了步数,阵法一定还藏着他尚未发现的机制。 阁楼静得落针可闻。 顾含章想打坐养神,却静不下心来,偷偷透过博古架端详阵外抓耳挠腮的少年。 看着他时而思考,时而叹气,时而碎碎念,眉头始终不曾舒展。 顾含章又好气又好笑,他还真想靠算数破阵? 但心里又隐隐期待着什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薄了几分。 顾含章轻叹一声,她的底线是卯时,卯时一到,她会以星槎渡代理阴差的身份,命令颜时序撤退。 这时,颜时序突然问道:“直学士,我在《阵法初解》中读到:夫阵者,其要有三:天时主序,地利定方,人变为和,三者相推,生生不穷。天下阵法,莫不如此。我想问的是,可有阵法例外?” 顾含章给予肯定的答复:“天为纲领,地为载体,人为变化,符合三要素,才是合格的阵法。” 这是阵法的概念。 颜时序低头,在地上写写画画,再不说话。 两刻锺後,他放下炭笔,抹去额头汗珠,吐气道:“快卯时了吧。” 顾含章“嗯”一声:“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一道黑影翻过博古架,落在自己身边。 擅自行动的少年笑眯眯道:“是啊,该走了,我带你出去。” “你……”顾含章红润的小嘴一点点张开,下一秒,气急怒斥:“你进来做什麽?!” 她很少动怒,这次是真被气到了。 “我来带你出去。”颜时序从她手里接过灯笼。 顾含章怒容一滞,又惊又疑又喜:“你……推演出正确路线了?” 这怎麽可能?! 但这小子绝不会无的放矢,敢这麽说,肯定有把握。 颜时序不做解释:“你先别动,等我出了阵,你再跟上。” 说完,他纵身跃起,落在坤二的某一格。 风平浪静。 顾含章俏脸转忧为喜,刹那绽放的明艳似要将暗室照亮,可惜颜时序看不见,而她却看见颜时序紧绷的双肩缓缓松弛。 接着,他一步迈出三米,稳稳跳出阵外。 顾含章不再犹豫,翩若惊鸿,身姿优美的翻过博古架,踩在颜时序落脚处,再轻轻一跃,来到他身边。 “出来了!”顾含章杏眼弯弯,眉儿弯弯,洋溢着绝处逢生的喜悦。 “我看看日晷底座。”颜时序摘下她肩上的布包,查看任务目标。 日晷底座,通体由白玉雕刻而成,重约五斤,有晷针和晷面。 晷面镂刻着残缺不全的蝌蚪小字,且没有时间刻度。 它真正的晷面在察事厅手中。 终於到手了!颜时序有种卸去浑身担子的轻松感。 顾含章抖开道衣,重新穿上,借着灯笼的光,看见地上写了一行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什麽?”她眨巴着眸子,好奇道:“你就是靠它推演出正确路线?” 这叫公式,你不懂!颜时序指着公式,化繁为简地解释道:“叉和丫代表的是生门的数字,一是步数,三象征着天地人三才。” 顾含章满脸疑惑:“然後?” “坎一的生门是二和三,两数相合,再与一相合,然後除三,是多少?” “二。” 颜时序又指着艮八的生门:“艮八的生门是一和八,两数相合,再与一相合,然後除三,是多少?” “三。”顾含章立刻报出答案,愈发疑惑:“这能说明什麽?” 颜时序又指向那排死门数字:“你把死门数字代入算算!” 顾含章手指掐动,心算了一阵,惊愕道:“死门皆有余,唯生门是化整为零。” 颜时序笑道:“没错,化整为零,才是生门。” 顾含章喃喃道:“神乎其技!你不应该进道学馆,你应该考明算科。” 颜时序道:“这是我总结规律後,生搬硬造的公式……不,口诀,只有七成把握,幸好我赌对了。” 顾含章不由想起他刚才紧绷的背影,哭笑不得:“你既然没有十全把握,为何还要入阵冒险?” 颜时序摇头,一本正经:“正因为没有十全把握,才不能让你冒险。我宁愿自己出事,也不能让你陷入绝境。” 顾含章一怔,有些慌乱的垂下眸子,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颜时序见状,便知直学士误会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哪能让别人卖命验证!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假装整理袖口,始终埋低脑袋的美人,说道: “快卯时了,推演算数极耗心神,口干舌燥的,先回去吧。” 话音方落,一盏茶从身後递过来: “渴了?喝杯水润润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