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鲸落

灵薄狱中的劳伦斯疯狂怒吼： “你已经成就了自性？？你在藏拙？！你怎么可能是不朽者！” 现实中的茉莉神色紧张，没有声音的画面，只能看到二者的灵质色光漫天四溅。 两人之间的持续角力对冲持续炸开刺目光芒，而劳伦斯则在那之后张牙舞爪地动着嘴巴。 甚至因为两人可怕的灵质波动，那此刻的画面不说有多稳定，只能说是精良的PPT： “他在说什么？” 宋康浩神色僵硬： “我想……他可能是在质疑总署长……是否为不朽者。” 灵薄狱中，劳伦斯已经满脑子都充斥着惊惧—— 如果说季离和他同为自性不朽阶段的人之灵，那么今天的他在这里，就是必死无疑！ 那瞬间混乱一片的脑子，突然想到季离方才的话语，灵魂扳机悍然悸动： “你说百年光阴，你是古老者……这种灵质？是……转轮者！？” 季离手臂骤然滚烫，劳伦斯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了他的里世界咒印。 他猛然闭嘴，持续不断的风压喷吐骤然一滞： “这都不重要。” 已经化作钻头狂暴螺旋的破灭之枪速度再添，朝着前方悍然猛冲： “和狱牙熏相比……你的实力，不过如此。” 生物推进器结构再度展开，喷涌而出的流星化作漆黑双翼豁然震颤推进。 持续不断的亥姆霍兹逆旋瞬间狂暴，推动着劳伦斯朝着回廊空间的远方猛冲而去。 而一道裂痕终于在他的护体风波上横跨绽放，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你这……披着人皮的恶异杂碎！！！” 劳伦斯拼命怒吼： “怪不得……怪不得你区区现实干涉就能打破我的覆写！！你根本不是人之灵！！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他身上突然燃烧起汹汹蓝火，仿佛浑身灵质都开始燃烧。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季离的灵魂扳机疯狂悸动： 危险！！！ 下一刻，他全身炸开密集裂痕，因为那回廊已经带着无可撼动的不朽灵质，疯狂坍缩而来！ 灾业主双眸一闪，乌云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一大蓬漆黑的披风从他的脖颈蔓延到身后，随风扩散数米飞洒： 影蚀帷幕！ 他的伤势开始高速恢复，而乌云带来了阴影笼罩的状态，全属性素质获得进一步增幅。 同时完成灵魂马赫献祭，进入最为极致的加速状态—— 季离的身躯瞬间消失，而后呼啸的空气中撕裂出万千气柱，环绕着劳伦斯的身躯，带着空间崩裂的致命痛楚无限爆发。 随着密集的爆裂的声响，在那一瞬间，火力全开的亥姆霍兹逆旋就已经将劳伦斯的身躯贯刺了数十次。 顷刻间震爆连绵不绝的粗壮气柱是季离穿梭的身躯和轰击在劳伦斯身上爆开的狂暴灵质。 短短一瞬，密密麻麻的裂口出现在劳伦斯的护体风波上，轰然爆裂！！！ 这一刻，浓烈的死亡危机终于彻底降临在他的身上，舔舐着他的灵魂扳机。 在那致命感知的剧烈震荡中，他从未想过会被一个看似主宰的存在逼到眼下这一步。 不计后果的全力撬动，剧烈波动的灵魂扳机，加上此刻大乱的灵魂情绪，和来自季离的致命威胁。 劳伦斯体表那道巨大的绿色伤痕，骤然爆发一道绿光—— 他体内的重伤终于发作，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东西了，无视了那逼近爆发的灵魂裂痕，发出震荡空间的怒吼： “风蚀流域！！！” 刹那间，世界静止了。 季离的身形，连带那高速轮转的钻头，瞬间停滞在他的身前不远处。 在施展出这灵质术式的刹那，劳伦斯的恶灵化身躯爆开大量血液。 他的灵核顷刻布上密密麻麻的裂痕，而体表那巨大的绿色伤痕更是亮起光芒。 但他别无选择，重重地咳出两口带着绿意的鲜血，眼瞳中泛出同样带着绿色灵质的黑血，顺着他恶灵化的脸颊淌下。 而后被爆烈挣扎的声线全部吹散： “灵质啊……流向过去吧！！！” 静止的世界刮起狂风，而在那疯狂流动的风声中，所有的灵质开始倒流—— 那是流动的灵质，在这一刻，它们全数朝着曾经走过的轨迹倒退而去，如同按下了倒带。 季离的身躯倒退着在空气中来回穿梭，重现着他之前急速的轨迹。 而劳伦斯身上消耗的灵质，正以极快的速度不计后果地回到他的身上，直到他释放永劫回廊的前一刻。 但此刻他和季离所处的纵向回廊空间却没有任何变化，这代表着，他之前释放的术式仍在运转。 灵质的回流让他感知到消耗巨大的体内重新充盈，但施术和重伤带来的多重压力毫无疑问正在恶化他的情况。 鲜血狂喷之间，一道裂痕自空间的上方绽放，爆发浓烈的绿光，甚至季离静止的处空间也突然爆发一层裂痕，钻头似乎开始重新转动。 但劳伦斯一刻也无法停留，在这持续静止的空间中再度释放： “永劫……” 噗——！！！ 如时间夹缝穿梭而过的偷渡客，灵质空间被爆发的气质横向撕裂，连带着劳伦斯的身躯。 四散迸溅的灵质碎片间，鲜血狂瀑：—— 亥姆霍兹的逆旋：使该武器发动攻击的涡流旋进突破亥姆霍兹流体涡量守恒，爆发的灵质和攻击轨迹的旋进性将不可阻挡。 魔比斯环永动：该武器的攻击能够吸取受击者的灵质，并使灵质攻击不存在衰减。 —— 劳伦斯最后的话语化作瓢泼的鲜血，从嘴中汩汩噗出。 愣愣地低下脑袋，看到自己此刻的身躯，并在巨大的窟窿中找到了少量的四肢。 “你……” 季离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下，背后的“永劫回廊”绽放支离破碎的裂痕： “……老实说，我差点儿就要给自己脑门来一枪了。” 风蚀流域的出现，让季离几乎要拔出人格阴影迸发器了，他还以为是大雷同款的时间属性能力。 恶灵化的头颅轻扭，看向后方的劳伦斯，手中解放形态的破灭之枪仍在轮转，发出嘶嘶的声响： “原来并不是真正的时间倒流，只是灵质倒流……” 劳伦斯的风蚀流域看似扭转了时间，但其实只是扭转了灵质。 这里是他灵质覆写构筑的空间，本身又存在于灵薄狱之中。 而他和季离此刻身上也在源源不断地爆发着灵质，空气之中更是挤满了浑厚的灵质潮。 通过某种不朽者才能达成的灵质运用方式，风蚀流域将整个空间的灵质都锁入定格，而后让它们顺着过去的轨迹进入倒流状态。 于是劳伦斯的状态重回到释放大型术式“永劫回廊”的前一刻，季离的身体则被灵质裹挟着倒退，重现之前攻击的轨迹。 但劳伦斯使他的术式“永劫回廊”不处于影响范围内，这让他能够在完成灵质倒流后，释放第二发“永劫回廊”。 那么他只需要稳固“风蚀流域”，那么迎接季离的，就是两发坍缩而来的“永劫回廊”。 季离看了眼背后支离破碎的术式“永劫回廊”，这东西带给他的悸动感极为渗人，如果等到两发彻底成型，他恐怕得在那之前考虑动用人格阴影迸发器了。 但破灭之枪的两种特性，都足以让季离撕裂掉劳伦斯的灵质，将自身从风蚀流域中脱出。 所以说： “结束了。” 他缓缓转身，灾业主眼中白光闪烁： “和狱牙熏相比，你还是差太多了……” 啪！！！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眼落下，整个世界碎裂了，建筑工地灵薄狱的景色重返季离的视野。 劳伦斯的身躯已然回归人形，只剩下半个胸腔扑倒在地，看向季离的目光中满是死灰色的绝望： “你这……该死的……怪……物……” 他的身躯还在蠕动，似乎要长出肉芽，但也无济于事了。 劳伦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从海上开始急转直下。 狱牙熏的追杀，黑日府暴动，极光市…… 似乎就是在他掺和到极光市的事件中后，那厄运和倒霉的巧合便无所不在地尾随着他。 “我是不朽者，是受万人敬仰的存在……是成就自性，未来足以成为古老者的伟大存在才对……” “居然……死在你手里……” 他疯狂颤抖着，眼中残存的灵质疯狂闪烁，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钻头停转，季离抬手在上方轻轻拂过，洒下大片鲜血。 而后他转身俯瞰着地上的劳伦斯，体表化作狂风卷入自己的体内，露出人身。 流动的狂风吹起他的衣领，还有两枚晃悠的吊坠： 一枚紫色莹莹的方尖石，兔子妞儿的礼物。 还有一枚挂在脖间的犬纹戒指。 当看到那戒指的瞬间，劳伦斯的目光定格了。 先是难以置信，而后恍然大悟，最终化作了一抹绝望的麻木： “原来……不是厄运……不是巧合。” 季离低头，将那两枚露出来的吊坠塞回衣服里面。 自从第二次进入里世界后，季离便将癫婆的戒指好好挂着了，能保命的底牌谁不喜欢。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季离扭头一看，竟是这处灵薄狱的巢穴主。 这哪儿来的小点心？ 这玩意儿原本被劳伦斯的术式束缚，随着劳伦斯死亡，自然也得了自由，这会儿张牙舞爪地靠过来了。 被季离可怕的气息威慑，又看到地上香甜可口的劳伦斯，在犹豫片刻后便猛扑而出，一口从劳伦斯的脸上撕下大块皮肉。 季离反手一推便是狂暴的气压将其碾个半死按在一旁，看向眸光逐渐陷入晦暗的劳伦斯： “你看，我还是很温柔的。” 而后他漫步到对方身前，缓缓蹲下： “所以你的人格遗物，我就当回礼收下了……” 劳伦斯眼中的光彩彻底陷入定格，整个空间为之一滞—— 灵薄狱开始剧烈波动。 现世，看着劳伦斯的身躯被整个撕裂的一刻，原本嘈杂的现场都有些静谧。 茉莉的眼中闪动着光彩，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崔程浩长出了一口气，擦掉了满头冷汗。 嘴里憋了半天，只感觉心底激荡，身上灵质都有些压抑不住地波动起来—— 他干掉了一个不朽者……总署长干掉了一个不朽者。 那是韩孝辅也未曾达到过的领域…… 而宋康浩和李杰安则是各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康浩手指颤抖地摸了摸衣兜，从里面摸出半包烟，给自己塞嘴里点上。 深吸了一口后，展现出一抹激动的神情： “赌对了……” 而后他露出戏谑的神情，看向旁边神色阴晴不定的李杰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好一会儿下跪的姿势了么？” 茉莉也扫来冰冷的目光，而李杰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 一个字刚刚吐出，他所制造的灵质光幕却骤然颤抖了起来，狂躁的灵质波动让画面疯狂震颤卡死，并愈发剧烈，直到猛地消失—— “你做什么？” 这是他的术式，面对这突兀的消失，旁边的崔程浩当即发出质疑。 但未等李杰安出言，宋康浩的脸色却是突变： “不好……鲸落！！！” 灵薄狱中，季离四周的空间开始疯狂震颤，并爆发了强烈的紊乱波动—— “不朽者在战斗中死亡，但他覆写现实的灵质，却并不会因此消散……” “那些无主的不朽灵质，将会波动整个灵薄狱集群，从而引发极为致命的鲸落现象……” “所有勾连的灵薄狱将会在这股力量下得到极大的增强，并在暴动中覆盖进入现世！！！” 现实的天空，一抹重影开始闪动，而后剧烈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维度中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