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未知作者

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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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沈南洲拉来女生做同盟,问她同不同意自己的决定。

女生说当然同意。

梁蔚说:“现在三分之二了,还有三分之一呢?词是谁写的?”

“徵哥。”沈南洲在人群里找寻商徵的身影。

“这儿呢。”商徵懒洋洋地坐在一边沙发上,侧对着他们,正在玩手机,“干什么?”

“歌词你说是送给我的,所以它是我的了,对吗?”

“当然。”商徵侧头,看得却是站在沈南洲身边的许南云,“它是你的了。”

宁穆铮离许南云很近,听完之后脸色当即变得非常难看。

“原来是你填的词啊。”梁蔚走到商徵身边,用纳罕的语气说,“那样缠缠绵绵的词句居然是你写出来的。”

许南云被无力和心累所裹挟,转身走去了露台。

他想要平静安稳的生活,这是什么奢望吗?为什么这么难实现呢?

烟抽到一半,宁穆铮走了过来。

他不抽烟,也不喜欢许南云抽烟。于是伸手,把剩下的半截从许南云手里抢了过来,按灭丢尽了烟灰缸。

许南云抢先一步开口:“别问我,我不知道。”

宁穆铮心里憋着气,口气不算好:“我还没说什么,你先发脾气了。”

许南云不想跟他吵,更不会在这里跟他吵。他抿了抿嘴唇,垂着眼,不再说话。

冬天的露台太冷了,许南云很快被冻得手跟脚都失去了知觉。

又站了一会儿之后,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宁穆铮忽然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人拽进自己怀里。他另一只手扶着许南云的后脑勺,用力地吻上他的嘴唇。

商徵就站在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边,宁穆铮抱着许南云,在接吻的间隙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相接。

……

从派对离开,回程的车上,宁穆铮跟许南云说周末有场饭局,让许南云跟他一起过去。

许南云此时身心俱疲,抗拒社交的意识极重,于是回答:“我不想去。”

宁穆铮侧头看他一眼,认为他还在发脾气:“你最近的气性怎么变得这么大?”

他既疑惑,又觉得许南云很没道理。明明这件事该生气的是他,结果许南云反过来摆脸色给他看。

“不是在发脾气。”许南云说,“我很累,我不想去。”

他的语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宁穆铮信了。

“你们总行的行长跟副行长都在。”他对许南云说,“这样的饭局参加一场,你自己把握好了,比你平时那些小打小闹的局十场都有用。”

许南云忽然觉得自己跟宁穆铮的沟通出现了障碍,是他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我不想去,我想在家休息。”

宁穆铮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冷笑:“没用的局你请假也要参加,有用的局我说破了嘴皮子也请不动你。许南云,我真的很看不懂你。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我说了我不想,所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不想,不愿意。”许南云说,“今天是南洲的生日,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请假也要参加。但是那些局上的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跟他们打交道很累,我不喜欢,很讨厌,所以我不愿意去。”

许南云解释了,把自己全部的想法都说给宁穆铮听了。

可是宁穆铮露出更加不懂和不赞同的目光。

“许南云,你几岁了?你是小孩子吗,做事还用喜不喜欢来当评判标准?跟沈南洲混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帮助,他能帮你升职还是能给你铺路?你跟他在一起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是对你自己的工作和人生不负责。他给你写一首歌你就那么高兴吗,那首歌值多少钱?你……”

“你别说了。”许南云沉声打断他,“我不想跟你吵,我们都别说了。”

许南云双手攥成拳头,也无法阻止它们发抖。他一个接一个地做着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宁穆铮知道许南云现在最需要的是拥抱和安抚,但他不想主动抱他。

他要许南云自己撑不住了,主动求他抱他吻他。

两个人正僵持着,许南云的手机响了。

是陈硕。

他立刻接听,稳了稳气息才开口说话:“硕,怎么了?”

“南云,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什么事?”

“见面说吧。”

“好。”许南云想了想,“你在学校吗?我去找你。”

等许南云挂断电话,宁穆铮用凉凉的口气道:“你最擅长交没用的朋友。”

许南云被这话激出火气,他冷冷地看着宁穆铮:“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我说错了吗?”

许南云闭了闭眼,深呼吸。

下一个红灯,没等车子停稳,车门就被许南云推开。

“你干什么!”

许南云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逆着车流走了。

走出一段路之后,长长的车龙再次开始游动。许南云沿着多车道中间的绿化带往前走,在下一个路口叫了车。

陈硕在大门口等他。

许南云从网约车上下来朝他快跑过去,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过来了?”

许南云今天参加沈南洲的生日会,因为宁穆铮跟着一起,所以他们出发前做了造型,穿的是高定西装和皮鞋。

陈硕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许南云披上,许南云拦都拦不住。

“我比你抗冻。”他强迫许南云穿上,拉着他往校园里跑,“快走,回去说。”

陈硕的宿舍是个小套间,客厅和卧室一体,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里面东西虽然多却摆放得有序又整齐,不算大的空间被装饰的十分舒适温馨。

许南云把羽绒服脱下来,陈硕接过去挂到衣架上,然后转身看向许南云:“我的事你知道了,是吗?”

见陈硕的样子不像是有了坏结果,许南云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就行。”许南云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了调查组的人,他们说有人帮我。”陈硕说,“那人还旁敲侧击地打听我跟商徵的关系。我能想到的和商徵有关的人,只有你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会去找商徵帮忙?”

许南云没急着解释,在懒人沙发里坐下,陈硕给他泡了杯热可可。

许南云接过来,微微发烫的触感让他的手心贪恋,他看向陈硕:“硕,我自我感觉是对的,我真的没有能力经营好一段亲密关系。”

第17章 红酒秋果

公务繁忙的父亲罕见地得了一天空闲,喊商徵过去吃饭。

商徵结束今天的课程,驱车来到一片靠山临湖的住宅区。这里的房屋建筑整体低调,最里侧有幢白色小洋楼,始建于上个世纪末期,曾是一位进入历史书的名人的私宅,后来默认成为Z省一把手的住宅。

小楼外部有二十四小时轮值警卫,商徵这辆车还没在这里登记过。

他在门口下车,用固定电话给商父打电话。

确认过身份之后,伸缩门缓缓向一侧打开,牧马人驶进巷子。

商徵出生的时候父亲的职位已经不低,妈妈离世前的那几年他跟父亲的相处时间也不多,加上年龄小,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清晰的记忆。

后来被接到外公外婆身边,父亲刚好在外省任职,父子俩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妈妈去世后父亲没再娶妻,到现在仍是孑身一人。

父子之间没什么矛盾,但亲近不足客气有余,相处起来有些不远不近,不尴不尬。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商父先问商徵的工作。他对爱妻为他生下的独子心怀愧疚,虽然他很希望能亲自为商徵铺路,但确认他志不在此之后,便没再干涉过他的择业自由。

聊完工作,自然而然地就接入了成家的话题。

商父问商徵现在是单身还是已经有了对象。

商徵说他还单身。

商父便问外公外婆有没有给商徵安排相亲。

商徵说没有。

商父有些疑惑,然后又说:“我认识的一些朋友家里有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儿,要不安排你们见一见?”

商徵说不用。

“小徵,你今年三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会满地跑了。”

商徵看着父亲,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然后用平和寻常的语调说:“爸,不用在我的婚事上操心了,我结不了婚。”

商父一愣:“什么叫结不了婚?”

“因为我不喜欢异性。”商徵淡定地说,“我喜欢的是同性。”

商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这个惊人的消息不至于让他当场变脸,但也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同性。”商徵重复了一遍,贴心地附上注释,“和我同一个性别的,男人。”

商父又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他端起面前的白瓷小茶杯,连喝两口。将里面的茶水喝尽,却忘了把茶杯放回去。

他久居上位,很少大喜大悲,也很少急眼,说话的语速总是偏缓的,条例清晰的。此时对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却是接连说了两个“你”,也没能连出一句简短的语句。

“你外公外婆,知道吗?”

商徵说:“知道。”

“……”岳父母对这个外孙有多纵容,商父是了解一二的,因此对这个回答也说不上惊讶。

“他们怎么说?”

“他们完全尊重我的性取向和择偶自由。”商徵说,“爸,我想你应该也是理解我的。”

商父:“……”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我想她应该会理解我并且完全尊重我的。”

商父听完这句话,就完全说不出任何跟商徵的结论相悖的话了。

“你跟妈妈的爱情很让人羡慕,我也想拥有这样一位和我拥有相同的爱情观,能够做到相守一生,至死不渝的爱人。”

商父看着商徵,眼神稍微变化:“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样的人?”

“有了,是一个……”商徵想了想,眼中出现些微柔和的笑意,他说,“我很喜欢的人。”

商父沉吟片刻:“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见见。”

他才看见手上还拿着空杯,俯身放回了茶盘上。

商徵微笑了一下:“爸,我还是单身。”

商父回过味来:“所以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

“他会喜欢我的。”商徵俯身给商父添了一杯茶,然后双肘撑膝,修长的十指交握在身前,姿态闲适又笃定地说,“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