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未知作者

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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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双鞋,谁送你的?”

鞋架上放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宁穆铮今天一进门就看见了,是许南云的尺码。但是许南云从不会买这么贵的鞋,这鞋只有可能是别人买给他的。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请你从我家里离开。”许南云沉声道,“马上,离开。”

“是商徵吗?是商徵买给你的吗?”宁穆铮抓住许南云的手腕,逼近他,“许南云,你突然跟我提分手就是因为商徵对不对?”

许南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穆铮,他居然认为是他出轨了,所以才跟他提的分手。

真是可笑。

许南云忽然觉得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竟然像染料滴进清水,把以往的那些时光污染得面目全非。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许南云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想法。

他用力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说话,回答我!”宁穆铮却不肯罢休,逼问他,“许南云,你是什么时候跟商徵勾搭上的,你们上过床了吗?”

“啪!”

许南云抽回自己的手,给了宁穆铮一个耳光。

他全身发抖,指着门口说:“滚出去。”

嫉妒和愤怒让人面目全非,宁穆铮已经失了理智。他用力抓住许南云,要强行吻上去。

“滚开!”许南云把手里的玫瑰花摔在他脸上,摆脱掣肘迅速跑向门外。

宁穆铮追上去,他的手即将抓住许南云时,对面忽然飞来一拳,迎面砸在了他脸上。

宁穆铮被打得身体一偏倒向鞋架,嘴角瞬时有血迹流出。

鞋架上摆放整齐的鞋子落了满地,宁穆铮扶着墙站起来,看见了满身戾气的商徵。

怒火即将烧穿他的肺腑,他红着眼睛冲向商徵。

商徵将人引到门外,两个人在走廊里打起来。

“住手!”许南云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商徵和宁穆铮,居然会不顾体面地在外面大打出手。

许南云冲上去,把两人强行分开。

“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许南云隔在两人中间,背对商徵,面朝宁穆铮。

宁穆铮看着他下意识维护商徵的动作,眼中一痛。

许南云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声对他说:“我不想再看见你,请你立刻离开。”

“你也一样!”他又转身对商徵说了句。

“砰。”

房门关合,两个人都被关在了外面。

他们刚才的动静不小,引来周围几家邻居围观。

宁穆铮的理智回来了一部分,狠狠瞪了商徵一眼,愤然离开。

商徵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大衣上沾的污垢,将挂在胸前的眼镜拿起来重新戴上,立时又恢复衣冠楚楚的斯文精英模样。

他丝毫不在意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缓步走到许南云家门前,按响门铃。

无人回应。

意料之中。

商徵掏出手机,给许南云打电话。

幸好电话号码并没有被拉黑。

刚响两声,就被挂断了。

他并不气馁,继续打。

第二通,第三通……一直打到第九十六通,响铃声终于超过了三声,也没被挂断。

商徵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没有急躁或者期待,只是平静而耐心地等待着。仿佛已经知道结果是好的,电话到最后一定会被接听。

呼叫持续的时长已经进入危险地带时,提示音停止前一秒,电话被人接通了。

商徵不意外也不惊喜,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许南云,我在门口。开门,让我进去。”

对面没人说话。

商徵又重复了一遍:“打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你。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看看你。”

还是没人说话。

几秒钟之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商徵没有再拨打,而是抬头盯着房门。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的样子,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门只开了一条缝,商徵轻轻往里推。等他进入,许南云已经背过身去,往客厅走。

商徵反手关上房门,抬步跟上去。

散落下来的鞋子已经被捡起来重新摆放整齐,奶白色的地砖上凌乱地铺着一小片花瓣。而那束玫瑰花,则被捡起来好好地安放在客厅茶几上。

许南云坐到沙发上,脚也收上去,抱住腿把自己蜷成一团。

“许南云,你在发抖。”

“嗯。”许南云低着头,不看他,“一会儿就好了。”

“我要坐到你身边了。”

商徵先给出提示,然后两个大步迈到沙发边,在许南云身边坐下。

“我要抱你一会儿。”他又说。

许南云终于有了动作,侧头看他。

同一时间商徵已经伸手,两条长臂将许南云紧紧环抱住。

许南云觉得自己像一只飞累了的鸟,终于落到了一根安全的树枝上。

商徵的怀抱有力而温暖,带着他喜欢的香气。许南云被力量、温度和气味同时安抚,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睫毛根部挤落下来。

这时商徵一条手臂微微松开,掌心贴在许南云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怕打他的背。

许南云的眼泪像是没有尽头,怎么流也流不完,很快浸湿商徵的大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商徵的手拍在许南云背上发出的细小声响,以及许南云压抑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南云开口说:“我好了。”

“好,知道了。”商徵应完,缓缓松开了许南云。

他站起身,将大衣脱掉随手丢下,然后抬步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找出牛奶,倒在杯子里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到微微冒泡的状态后取出,他端着杯子回到沙发边,弯腰递到许南云面前。

许南云伸手接了,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商徵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许南云捧着杯子安静地喝热牛奶。

谁也没打算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天光暗下来,商徵走去开灯。

许南云说太亮了。

商徵便把刚打开的客厅灯关了,走去厨房把里面的灯打开,再把磨砂玻璃制成的推拉门关上。

于是客厅里维持着能识物但混沌柔软的亮度。

“肚子饿了吗?”商徵问许南云,“想吃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好吧,不想吃就不吃。”

又过了一会儿,许南云主动开口:“商徵,谢谢。”

“不客气。”

许南云将身体慢慢舒展开,外套已经脱掉,他穿着白衬衣黑西装。

182的个子,比例极佳。身形瘦削但挺拔,四肢修长,带着两分少年人的单薄。

衬衣选的立领,不用领带,最上面一颗纽扣没扣,领口松松地贴着锁骨。

颈线流畅漂亮,肤色冷白,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显得安静而脆弱,让人想要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商徵发现他最近应该是瘦了,回想起刚刚抱在怀里的感觉,虽然单薄,但手感很好。

商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许南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九点。

他关掉手机,指腹在手机侧面微微搓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看向商徵。

“你要休息了吗?”商徵先一步开口问他。

许南云点点头。

“好。”商徵就拿起大衣,站起身,抬手穿上。

许南云也跟着站起来。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陈硕在给他打电话。

“硕。”

“请问是许南云先生吗?”对面却是一个年轻女生在说话。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越大附属医院的护士,手机的主人陈先生出了一些意外,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让我联系的您……”

牧马人快速且平稳地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夜色下,这个时间是越城夜生活开始的时间,比白天肆意、多姿而有活力。

路上拥堵,两人抵达医院时陈硕已经被推进手术室,越大的两名老师守在手术室外。

那两人看见商徵,十分意外。商徵则单刀直入,问他们具体情况。

陈硕已经分手的前男友持刀过去找他,在回宿舍的路上将人捅伤。

“幸好当时周围有学生路过,几个人合力把他摁住了。”一名老师后怕地说,“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陈硕的伤严重吗?”许南云问。

“伤在腹部,不过好在送来的及时。”老师说,“那把刀很小,冬天的衣服也厚,医生说伤口不算深,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许南云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是全身发凉。

手忽然被一片温热包裹住,是商徵的手。

许南云第一反应是想到还有两名越大老师在场,立马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来这边等。”商徵却十分自然又不容挣脱地拉着他走向旁边的椅子,按着许南云的肩膀让他坐下之后,又自然地把手松开。

然后他走过去跟那两名老师交涉,说他跟许南云是陈硕的朋友,他们俩守在这里就可以了,让两人都回去。

和两名老师沟通完之后,他又走向另一个方向,穿过长长的走廊之后转弯,不见了踪影。

许南云的视线一直等在那个转角处,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商徵重新出现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两个暖宝宝,和一杯冒着白气的热水。

“你从哪儿找的杯子?”许南云用两只手掌将一次性纸杯环抱,汲取着上面的热度。

“一个朋友在这里上班,去他办公室找的。”

商徵撕开一个暖宝宝,示意许南云把外套拉链拉开。

许南云看了眼手里的水杯,放到了另一侧的椅子上。

然后拉开羽绒服拉链。

商徵的手直接伸过来,单手解开他西装外套中间的那颗扣子,将衣摆撩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他把暖宝宝贴在了许南云腹部,又稍微用力压了压。

“转过去。”他又拿起另一个利落地撕开,意思很明显,这个要贴在后背上。

许南云听话地转了过去。

商徵没有掀他的衣服,而是撩着衣摆直接将手伸进去,摸到准确的位置,把暖宝宝贴在了许南云衬衫的后腰处。

许南云坐正之后,商徵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掌张开。

许南云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的腰跟我的手差不多宽,隔着衣服都能摸到你的骨头。”

许南云拉拉链的动作一顿:“……”

商徵的语气太正经寻常,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好不好,让许南云不知道怎么接。

“……”许南云把拉链拉上,只能回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