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权利

她本不愿在对立之人面前展露狼狈，可眼下心中焦灼难掩，几分伪装快要撑不住。 萧瑾提议：“你大可返回草原。” 海兰低声重复着：“回去……”，话到半截便哽住，面露难堪。 她能出现在这里，就是被母后与兄长舍弃了，即便重回故土，也没有容身之处，前路只会是无尽磋磨，命运好像不再偏袒过她半分。 亭内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心中各有难处，所求也全然不同。萧瑾也看得出来，海兰在这里也是被逼的。 曲承锋本就对这位草原公主心存芥蒂，见她这般窘迫，心中毫无怜悯。 大美望着海兰，心中另有思量，微微侧过身开口：“海兰二公主，你回到草原当真没有容身之处？” 海兰低声应道：“容身之地倒是有，只是……” 只是回去草原，她的母后与兄长虽不能直接加害于她，可待她定然远不如从前。他们送她来大楚，本就是要她替大汗完成差事，她至疑心母后早已和大汗私下达成交易。 大美并未深究她心中揣测，顺势发问：“你若回去，未必只能做一个无足轻重的二公主。” 海兰迷茫的抬眼：“什么？” 大美继续说道： “我听闻你母后势力雄厚，诸多部落皆听她调遣。” 海兰点头：“没错，那是外祖父留给她的权柄。” 大美继续文明问：“这些势力现在都握在你母后手中？” 海兰再度颔首：“你问这些做什么？” 大美微微俯身，平视着她，语气藏着几分蛊惑：“二公主，你就没想过，取代你的皇兄？” “取代？难不成要我亲手杀了兄长？”海兰一惊。 大美连忙摆手：“我从未说过要取他性命。如今大汗子嗣单薄，其余几位王子皆庸碌无能，不堪大用，你难道看不明白？”＜ 海兰沉默不语。 “若是你归草原居中策应，我们里应外合，你懂了吧。” 海兰汉文虽流畅，一时却没听懂里应外合这个词。 大美看海兰好像没明白，就耐心的和她解释：“就是你在草原里祸祸，我们在外祸祸，就这样大事可成。”她说完还轻拍了一下手掌。 萧瑾听完嘴角抽了一下，曲承锋认同的点头。 海兰总算回过神，连连摇头：“不行，皇兄若是失势，母后那边……” “诶呀，我早说了不会害你兄长性命，你皇兄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他就是，就是……？” “傀儡。”萧瑾好心的补充道。 “对对你兄长依旧能安稳坐住现有位置，我们甚至能助他登上大汗之位。只是他体弱多病，草原上下，少不了你从中扶持。” 海兰终于听懂了，睁大眼睛看向理所当然的大美。 一旁的萧瑾与曲承锋也是一脸平静平静，唯独她心绪翻涌，满心紧张和心虚。 大美描绘的前路，让她真切望见了触手可及的权柄，她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满是不自信：“我真的可以吗？” 大美没有答话，只是目光笃定地望着她。 萧瑾认真的想了一下：“并非全无可行之处，只是整个过程会万分艰难。” 曲承锋抓住关键发问：“说到实处，你皇兄如今身体究竟差到何种地步？” 二公主下意识开口：“兄长上次遭朝克图暗算受伤后，身体便一直没能养好。”话说出口，她心中几分悔意，却又生出一丝坦然。 萧瑾追问：“他可有子嗣？” 海兰答道：“今年刚得一子。” 萧瑾与曲承锋对视一眼，又看向大美，肯定点头：“海兰二公主，此事可行。” 海兰闻言连连喘息，最后深吸一口气，被眼前的权欲彻底冲昏头脑，用仅存的几分清醒，开口发问：“那你们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大美看向萧瑾，萧瑾正色回应：“我们只求边境太平，两国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事纷扰，这便是我们全部所求。” 海兰定定望着萧瑾，低头再抬眼时，先前的忐忑紧张都褪去，只剩满心坚定：“我愿意。” 待海兰离去，萧瑾看向大美：“等老师归来，见你如今这般处事，定会为你的长进欣喜。” 大美咧嘴一笑：“都是长久跟在师兄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 萧瑾轻笑两声：“我怎么听着，你反倒像是在打趣我。”说完三人一同放声笑开。 曲承锋开口发问：“你们说，这位二公主当真会按方才约定，返回草原行事？” 萧瑾神色沉静：“我认为她会。权力二字，本就最是诱人。” 海兰二公主离开后的几日，一切都风平浪静。 他们也不着急，这一些时日曲靖恒伤势恢复得极好，如今已经能下地缓步走动。 没过多久，又一桩喜讯传来：边关的曲大将军，五日内便能抵达京都了，人虽未至，书信先行送到。 从书信上他们得知一同回京的还有连同当初一同获罪流放的三家族人，也随队伍返还。 曲将军府上下一片欢喜，府中人忙前忙后，清扫院落、添置陈设。 更出人意料的是，皇上又传下口谕，先前查封的周、傅、韩三家宅院、财物尽数发还。 这口谕一出，大美与曲承锋二人忙得脚不沾地。 不少旧时府中老仆听闻喜讯，纷纷赶回府中，一同清扫修整院落。 三府门前人来人往，处处都是收拾打理的人影，一派热闹繁忙。 可这份喜讯落在刘昌眼中，却让他再也坐不住。他递牌子求见皇上，皇上准了他入御书房觐见。 无人知晓君臣二人在书房内说了什么，只待刘昌出来时，是由梁越搀扶着走出殿门，面色惨白难看至极。 被大家惦记的那些人也是归心似箭的在赶路，尤其是周砚，离京都越近，心底越是焦躁，总在休息时在队伍前头来回踱步。 明轩瞧着他来回打转，开口唤他：“小……老三你这般来回晃什么？大美在京都安安稳稳等着我们，又不会凭空走掉，不必这般心急。” 周砚挠挠头，语气急切：“我就是按捺不住，心里着急嘛。” “急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赶回去，大美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周砚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气鼓鼓转过身，去找大嫂诉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