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刚好在和离后马八斤

流放,刚好在和离后

第354章药力

马八斤 · 更新时间未知

到了此刻,福禄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天大的祸。 他抬眼看梁越,眼底满是惶恐、愧疚与可怜,身子都微微发颤。 梁越沉默不语,心底一片发冷。 是他疏忽大意。日日带在身边的徒弟,被人悄无声息拿捏利用。敌人之手,竟早已伸到他眼皮子底下。 马太医道:“我只能辨毒查症,却解不了这南疆秘毒,只能暂时稳住。后续如何处置,全看陛下旨意。” 梁越定了定神,压下满心心绪,转头对福禄沉声吩咐:“今夜之事,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你一会从头到脚清洗干净,换一身全新衣物。” 他顿了顿,道出最重要的安排:“这些我们带走,稍后我会让人送来一模一样的荷包、配饰,你照旧佩戴、照旧当差,一切如常,懂吗?” 福禄愕然抬头。 “此事绝不可暴露分毫破绽,福禄,再出错我会亲自处决你。”梁越声音低沉,双眼凶狠的看着他,福禄此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嘴上说道:”是,是师父。“ 二人走出福禄的住处,夜色微凉,一路沉默。 马太医拎着收好的毒物,低声开口:“这些东西我先带回太医院封存查验。” 梁越点头:“劳烦大人,稍后我会向陛下据实禀明一切。” 马太医侧头看他:“福禄……你打算如何处置?” 梁越面色冷淡,语气沉定:“我会派人日夜盯着他。但凡有半分异动,我亲手处置,再向陛下请罪。” 马太医叹了口气:“依我看,这孩子心性纯良,不像是蓄意背叛之人,多半是被人暗中利用了。” 梁月眸色沉沉,没有局护:“被人利用,亦是失职,亦是罪。深宫之中,无知从来不是免死的理由。” 马太医闻言默然片刻,无奈颔首:“你说得是。那我先回太医院了。” “好。”二人就此分开。 梁越转身回了自己值房,迅速换下一身沾染过毒息的衣衫,仔细洗漱干净,整理好衣冠,随后前往皇帝寝殿复命。 梁越轻步入殿,跪伏在御榻前。 皇帝睁着眼,开口:“查得如何?” 梁越垂首据实回禀:“回陛下,奴才今夜依命,用苗大夫药粉遍查御书房、寝殿、您所有衣物器具,皆无毒迹。唯独奴才身上沾有一丝淡甜异香。奴才与马太医追查根源,最终在奴才徒弟福禄身上查到浓郁毒息。” 他跪叩在地上:“福禄身上毒源,是前些日子一位出宫针线房宫女临别赠送的荷包与小饰物。那些物件皆藏隐匿毒息,他日日贴身佩戴,毒息沾染其身,又随他近身当差,沾到奴才身上。马太医已为福禄诊脉,他已浸染毒气,时常疲乏体虚,不知情由,也无流鼻血等重症。” 说完,他又重重叩首:“陛下,是奴才监管不严,近身之人被奸人利用,是奴才失职。福禄无知误陷其中,所有处置,全凭陛下圣裁。”殿内安静片刻。 皇帝起身看着他,说道:“祸不在童子,在暗处作祟之人。你今夜据实上报,做得没错。” 他语气平稳,下达吩咐:“毒物让马太医妥善封存,不得外泄。福禄照旧当差,一切如常,切勿打草惊蛇。” 随即,皇帝又补了一句:“找个稳妥时机,让曲家把苗大夫悄悄带进宫,替你和福禄都仔细看一看,清掉体内余毒。” 梁越闻言明白圣意。陛下一字未提责罚,已然宽恕了师徒二人的疏漏。 他心头愧感万分,郑重叩首:“奴才谢陛下隆恩!” “起身吧,往后谨慎行事。” “奴才遵旨。”梁越躬身起身,心底愈发敬畏。 第二日天光初亮,皇帝醒得比往日早了许多。 这药自宫外曲家送来,殿内气氛沉滞压抑,梁月端着温水与药瓶缓步上前,垂首低声:“陛下,药备妥了。” 皇帝没有迟疑,取药丸就着温水咽下。起初只觉药性温润,并无异样,片刻之后,五脏六腑却骤然生出细密刺痛,痛感层层叠加,愈发剧烈,仿佛万千细针扎透血脉皮肉。 皇帝死死攥紧梁越的手腕,几乎克制不住喉间痛呼,里衣外衣尽数被冷汗浸透。一阵疼痛缓解,他忍痛开口,声音发颤:“你确定苗大夫只说会有轻微痛感?” 剧痛撕扯不休,这般钻心的疼痛足足熬了半个时辰,才缓缓消散褪去。 皇帝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舒展,说不清是药效起效,还是剧痛过后的反差,只觉通体轻快,连日的沉滞一扫而空。梁越连忙上前,语气慌张:“陛下,您此刻身子感觉如何?” 皇帝缓缓松出一口长气,说道: “很好。”皇帝声音微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朗。 梁越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伺候更衣。皇帝里外衣衫全被冷汗浸透,贴身黏在肌肤上。 他取来干净白布,细细为皇帝擦拭脖颈、脊背的冷汗。 布面刚蹭过皮肤,梁越陡然低低惊出一声:“啊……” 皇帝闻声回头:“怎么了?” 梁越连忙将手中白布递到近处。洁白的布面上,擦拭出的冷汗水渍之中,竟浮着丝丝缕缕淡淡的乌色暗沉痕迹,隐隐发黑,触目惊心。 这是积毒从肌理汗液中被逼出的迹象。 皇帝眸光微沉,低声叮嘱:“莫要声张。” “是。” 梁越压下心底惊悸,拿着白布继续仔细擦拭全身。一遍又一遍,每一处擦过的白布,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乌色污渍。潜伏在血脉肌理中的阴毒,正借着药力,顺着冷汗不断外排。 待全身擦拭干净,宫人即刻备上热水。皇帝沐浴净身,洗去一身毒汗浊气,换上规整朝服。 这药,是真的起了奇效。 待一切收拾妥当,殿内有宫人来回走到,梁越才依例传召候在偏殿的马太医,入殿为陛下诊平安脉。 不多时马太医快步入内,诊完,他面上有些惊喜,嘴上却说道:“想来陛下昨夜歇息欠佳,才一身虚汗,脉象倒是平稳无大碍。” 皇帝点头,往日晨起必有的头昏沉倦意全然消失,此刻神思清明,精气神十足。宫人上前伺候更衣后,动身前往前殿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