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刚好在和离后马八斤

流放,刚好在和离后

番外1:傅家

马八斤 · 更新时间未知

朝堂早年纷争不断,派系拉扯频繁。 傅家始终置身事外,从不站队,从不参与党争辩驳。傅家老爷子早已半退朝堂,不问朝事。余下儿孙在朝中职位清简,话语权微弱,素来安稳自持。 傅老一身学识,半生从教。 当今一众皇子,都受过傅老的启蒙。三皇子萧瑾跟在他门下读书时日最久,受教也最深,却也是最不像他、最叫傅老头疼的学生。 论聪慧,萧瑾无可挑剔,书上的道理一点就透,遇事还能举一反三。可性子太过固执。 傅老讲书中圣贤教诲,旁人大多静心听受,唯独萧瑾总爱提出反驳,不肯全盘照收,还有他的伴读周明轩也是。 虽然最头疼,但傅老也最喜欢他。 傅老本可安稳度日,终老朝堂。 御史构陷萧瑾,借曲家往来书信大做文章,污蔑皇子私通边境、心怀异心。 那时朝野风声骤紧,龙颜大怒。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动了真怒。 傅老不愿看着自己教出的学生蒙冤受死。他换上朝服,独自入宫面圣。 君臣对谈,气氛僵硬。 面对皇帝怒意滔天,傅老风骨强硬,寸步不让。 他直言萧瑾无错,休养生息、稳守边境是长远国策。朝堂一味退让、一味求和,才是祸根。 话语刚直,戳破了朝堂弊病。言语之间,几乎将软弱无能的罪名扣在皇帝身上。 盛怒之下,皇帝再无包容。 原本流放名单无傅家,因这一场君臣对峙,傅家满门被追加流放。 一纸圣旨,百年文臣世家,被贬去边疆。 傅家人皆是文人体质,身弱体虚。流放路途千里风霜,步履维艰。 一路上,周家、韩家处处帮扶。 即便如此,磨难依旧刻骨。 傅老妻子本就体弱多病,常年药石缠身。流放路上,小辈轮流搀扶、轮流背驮,人人为她耗神。粮资紧缺时,儿孙把仅有的口粮都留给她。 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不愿晚年拖累全家,不愿成为一族前行的累赘。 在一个无人深夜,她自行了断了性命。 骤然丧妻,成了傅老一生最大的悔恨。 妻子跟随他一生,清贫相守,风雨相随。临老落难,却没能得一场安稳善终。 傅老满心愧疚,心绪颓靡。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固执进言,一意孤行,连累全家流放,连累老妻惨死。 哪怕儿孙从未有一句怨言,他依旧无法释怀。 艰难的抵达边安村流放地,傅老心气颓败,整日沉默独坐,几度消沉。 小辈们看在眼里,想方设法开解他。 后来是两家人共同御敌,又让傅老沉寂的心活跃起来,那些孩子还在粗糙的想法, 但勇敢的劲头,被他看在眼里。 慢慢的,傅老重新拾起旧业。 他开始教书育人。 最先教周家、韩家子弟。后来村里孩童闻讯而来,一双双眼睛清澈干净,满是求知渴望。 傅老忽然明白。 乱世绝境,学识亦是力量。 前线生死厮杀,后方书声不辍。 傅家儿孙、孙辈傅卓云,参与守村劳作、边疆事务。 傅老自成一方天地,教书育人,看似与众人行事分割,实则紧紧相依。 他还在一众孩童里,挑出数名天赋出众的孩子,因材施教,悉心栽培。 待到朝野平反、众人归京之时,傅老特意将几名得意门生一并带回京都。 回到京都,傅家选址立院,开办书院,定名归安书院。 书院广收学子,同时书院单独开辟一院,专收女子。 打破世代规矩,开女子求学先例。 消息传出,士族反对,朝臣诟病,百姓不解,流言四起。 女院开办之初,无人敢把家中女儿送来求学,院落空空荡荡。 是周家、韩家率先把族里的女子送进书院读书。 有两家带头,慢慢才有别家女子陆续前来。院中的课业,女子与男子所学没有两样。不少女子展露出来的天赋,半点不输给男子。 日子一久,女院名气越来越大,门槛也随之抬高,想要入学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玲每每想起,便十分自鸣得意。 她当初入学的时候,院中生源稀少,入学十分容易。换到后来,再想进来就要过重重考核。 傅卓云越归京之后,入了工部任职。 他曾同祖父提起,有心抽身回书院教书。 祖父对他说:“你可以抽时间回书院授课,但不要舍弃自己最擅长的本事。你做的事,件件利国利民。” 傅卓云便听了祖父的话,留于工部,施展所长。 他博览群书,可真正的长处,在于器械营造。先是钻研攻防器械、改良弓箭,琢磨出不少实用兵器。 后来他又把心思转到农事之上,埋头研究各式农具,造出数样便于农户耕作的器具。 他这一生,始终埋头实干,一心想着改良器物,便利百姓生计。 闲暇之时,也会抽闲暇回到归安书院讲学,把自己实操得来的见识传授给学子。 归安书院也不负所望,走出无数寒门学子、有志书生。 遍布朝野六部、地方州县,人人立身清正,行事坦荡。 傅老育人初心始终不变:读书不为谋私,为官不为利己,立身当济万民。 外人看似傅家流放归来,朝堂官位不显,权势不盛,似乎无所作为。 实则傅家的影响力,润物无声,渗透朝野。 无声,却绵长。 无名,却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