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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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血叹息:“我在265年前发现了这颗星球,此后通过月亮背后的通道,化身降临在此,在195年前告别此地。”
红血说到这里,感慨道:“您真是年轻啊。在我离去的时候,您还徜徉在梦海之中,与落入怀中的梦境共同沉睡。何等美丽的景象,是此世的文明都憧憬的,梦与灵的具象。”
孟星洲一怔:“你见过我?”
他居然在195年前就存在了。
红血抬手,虽然没有面容,但让人感觉到祂在笑:“我曾向您致意,却没有得到回应,想来作为概念,您还没有诞生意识。”
孟星洲道:“你离开的时候见过我,我刚出现就在此世附近?”
红血道:“事实上,我认为您有可能就是此世诞生的概念。毕竟作为精神系,就算是有陶土做容器,您也不应该能如此轻易地神降成功。您的国度是一片正常的可以自循环的世界吧?”
孟星洲道:“难道你们的不是?”
红血点头又摇头:“在我领域之中,只有血肉骨骼和毛发,正常的植物不可以在我的领域中生长,我虽然可以汲取植物的生命,却无法创造它们。”
孟星洲想起生态逐渐复杂的【心之域】,道:“以这个定义来说,我的领域确实相对完善。”
红血:“我们的宇宙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泡’,梦境是灵可以创造的,最小的宇宙,宇宙是灵与物质共同创造的,最大的气泡。取下了这个概念的您,当然是最高位的天赋,所以您的国才更完整。”
“相对的,高位天赋更不容易神降,比如红月,祂在加冕后丧失了原本的意识,强大到强行降临就会碾碎这颗星球,但祂的目的是进食,是吃掉文明,一瞬间的死亡爆发出的情绪根本喂不饱祂,所以祂必须选择复杂的神降仪式。”
“概念也有诞生之地,只是一颗星球难以供养出高位概念,所以您一出现就脱离此地进入宇宙,有了意识之后又回到了星球附近,再经过召唤降临,这才能解释您的降临为什么这么轻松。”
孟星洲睫毛一动:“原来我是本地月亮。”
他要告诉简宿年和奶奶。
红血道:“是啊,您并非降临,而是回家。”
“我知道您此次也为陶土而来,这是制造陶土的圣杯,需要血来浇灌。”
腐血将圣杯送到孟星洲身边。
孟星洲接过圣杯,里面盛放着冒尖的陶土:“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其他目的。想向你请教赐福使者,召唤仪式的具体流程。”
红血道:“这个啊。每个概念的流程都不一样。”
“赐福使者,要重塑他的一切。但每个概念侧重的点有区别,我身为取下生命的概念,更偏向对身体的增强。我的使者要跳入血海溶解自身,用我的血和骨头重塑,再用肉的花填满,最后披上皮肤。”
“赐福,就是用概念自身的特征重塑使者。如果是您的话,应该要让使者在梦海中重获新生吧。”
孟星洲眉心跳了跳:“那不是很痛?而且改造过的使者,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红血没忍住,咔哒咔哒地笑了两声:“果然是梦与灵之主,总是更关注灵魂。脱胎换骨,疼痛只是最轻微的代价而已。”
“不过您问这个问题,是质疑使者的爱吗?”
孟星洲沉默了,几秒后,他偏过头:“不,我不质疑。”
爱意真切流淌在他四肢百骸,如何否认?
红血表示理解:“我也见过非常偏爱使者的概念,完整地保留了对方的灵魂,除了不断增幅使者的能力,几乎不对使者本身做任何改变。您的使者是不是这一种,就看您对他偏爱到何种境地了,但即便如此,也要使者本身很争气才行,改变了肉体,灵魂也潜移默化地被影响。”
孟星洲眼中像有宝石的火彩,仿佛世上光怪陆离的梦都在他眼中:“我相信他是不可更改的灵魂。”
红血也有些羡慕了。
虽然使者都经过挑选,但能合心意到这个份上的使者,就是可遇不可求了。
孟星洲道:“那召唤仪式呢?”
“召唤仪式倒是通用的。印记,印记是重中之重。准确地画下印记,才有沟通概念的途径。”
红血:“虽然是生命概念,但我对生命有自己的解读和认知,所以我的印记和生命印记有所区别,仅仅是画下生命印记,可不会指向我。有了正确的印记,再放上容器和祭品,用一杯血唤醒容器,身为印记指向的概念,自然就收到召唤申请。”
“祭品的种类繁多,一般指向概念本身。比如我,需要血、骨头或者毛发,您的话,大概会要灵魂或者爱之类的吧,爱的种类比较多,作为君主,一般会索要忠诚和孺慕之情。”
孟星洲轻轻转着手中的圣杯:“所谓的圣杯,就是曾经盛放血的器具?”
红血点头:“是的。”
孟星洲道:“谢谢你的解答,我知道了。”
那只盛过简宿年心血的杯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红血道:“不用谢,因为您的存在,我留下的这些孩子们还有延续的可能。”
“我很爱这颗星球,但我也是要回家的。原本想把所有造物都带走,可是一来他们过于脆弱,难以进行星际穿越,二来我用此世的血与肉造就他们,孩子们留恋故土,不肯离去,我只好将化身容器与部分灵魂遗留在此,此后为了保存力量一直陷入沉睡。”
红血烦恼:“但随着孩子们繁衍,需要的能量越来越多,我也越发虚弱,直到您登岛,我同时感应到了概念与陶土的气息,才清醒过来。”
孟星洲道:“那怎么不出去?你们身为生命系造物,改变外形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能量不断逸散,熵增是宇宙的公理。
腐血苦笑:“我们也曾入世过一段时间,但过了几十年,你们的文明突飞猛进。因我主的能力和理念超出正常人类可以接受的范畴,故而将我等认作是邪教,一旦出现就开始围堵抓捕,所以不得不回到我主的怀抱。”
孟星洲默然。
在他人类的记忆里,早些年确实邪教泛滥,红血算是被波及了。
腐血轻声道:“直到十多年前,一群人突然来到我们这里,求取陶土。我们希望能和外界再次建立联系,也就答应了他们。谁想他们六人过关之后,不仅取走了全部陶土,也没有履行与我等的约定,引导我们融入此世,还险些将圣杯也一起带走,所以鹿骨才如此愤怒,以至于冒犯到您。”
鹿骨讪讪:“我以为您是此次到来,是为了取走圣杯。”
当时要不是威胁对方要唤醒概念化身,圣杯真的会被抢走。
孟星洲也是服了调查中心那帮土匪,他揉了揉眉心:“不用为刚才的事情道歉了,我没有生气。数十年前,人类方预见红月降临才想出了召唤我对抗红月的办法,那些陶土是他们偷了给我的,我会偿还等价之物……”
红血道:“请不要说偿还的话。我的孩子们滞留在此,已经与人类文明同进退,他们现在的安宁是因为躲在您与人类文明的背后。”
“红月与您作为精神系概念,进食并不是直白地吃掉星球或者生命,而是通过降临,挤压现有文明的灵魂,直到所有灵魂的情绪都被榨干,文明彻底毁灭。”
红血抬手一指地上的白骨:“我所剩不多,将尽数赠予此世。这些骨骼都是陶土所制作,请收敛这些,一半交由您分配,恳请您在我化身死去后庇护我的孩子,一半依然留给我的子民,希望你们强大自身。”
腐血的眼睛顿时红了。
原来掰断容器是为了这个!
孟星洲一怔,但还是点头:“放心。我会庇护他们,不会干扰他们的信仰,也会帮你选一个靠得住的使者。”
他毕竟离得太远了,这么大个遗迹也不能拖回清河西。
红血欣然同意:“那就托付给您了。腐血和鹿骨比较中意的那个天赋者,我也很喜欢,但鹿骨交托给他的信物提示我,他好像有些古怪的地方,劳烦您探查一番。”
祂一番交代,让造物们知道这庇护他们多年的造物主还是要离他们而去了。
祭坛附近的造物们虽然活了许多年,此刻却像要被抛弃的孩童,涌向祭坛:“我主……”
红血缓声道:“不要哭泣,不要悲伤,我的血流淌在你们躯体里,我的肉填饱你们的肚子,我的骨头将支撑你们的未来。我没有消亡,而是活在你们的生命中。”
“我降临此世,见过一代人兴亡,今日也随他们离去,这是愉快的降临与告别!”
“这是我所认定的,生命的意义!我将以未尽的生命,践行此真理!”
祂张开双臂,最后拥抱了簇拥来的造物们,随后撑起身体,白骨的手掌扣住胸骨,向外拉开。
喀拉。
素白的骨骼散落一地,仅剩的灵魂像一团发光的水,浮在孟星洲面前。
孟星洲伸手轻轻一点,气泡裹住灵魂,降落在黑月笼罩的国度。
满室抽泣声中,孟星洲一手轻轻按在胸口,向红血低头致意。
感谢馈赠。
……
宫殿外部
郎博从背包里摸了个饼干,机械地往嘴里塞。
他的肠胃在消化午饭,但大脑还没消化大佬是概念的事实。
向越泽在询问无果后,闭上眼睛用污染反复冲刷心脏位置的信物,压制体内乱套了的血肉骨骼。
就在他们等待的过程中,整座宫殿忽然变得更加鲜艳,摆放的植物却合拢了花苞,藤蔓做成的帘幕也蜷缩了枝叶。
它们仿佛被注入了大量生机,然而情绪低迷,毫无欣喜之情。
原本木着脸站岗的侍卫忽然低头啜泣起来。
这不对劲的场景让郎博等人全都感到了惊慌,向越泽胸口一直滚烫的概念信物忽然凉了一些。
向越泽脸色微变。
规律的脚步声靠近,向越泽看过去,那位陛下在概念造物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白骨所制的圣杯,就在那位陛下手中。
看来两位概念相谈甚欢,使者要由这位钦点。
何方年只是狂,并不是蠢,看到圣杯的瞬间就明白了。
他心里苦笑。
成为使者是彻底没戏了,这趟来还顺手得罪了一位概念,连累了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亏大发了。
但即便如此,有些话也是要说的。
果然,孟星洲走到两人面前。
一群五大三粗的佣兵立刻像小鸡仔一样挤在一起,老实地等待发话。
先前反复劝孟星洲弃权的副团长,此时已经有点想从地球online上弃游了。
孟星洲先看向郎博:“到我这里来。”
郎博连忙拎包站在孟星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