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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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伏龙基地的天赋者纷纷仰头:“我的娘诶,这是什么?珠城这会儿还有心思放烟花?”
珠城围墙外
海浪已经升高了23米,但它忽然不涨了,山一样高的浪像受到了牵引,开始后退。
陈久身在浪潮的阴影下,并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印记,她几乎绝望了:还要再涨潮吗?!
等这堵巨浪退出数百米远,它轰隆一声溃散!
半边漆黑天体悬挂空中,它遮住了红月的光芒,怒涛在引力下平息。
珠城的天空上,出现了两轮月亮。
孟星洲的声音响在何方年的脑海里:“海啸我来处理,守好你们的通道。”
何方年喉结滚动两下:“楚园长,孟先生说海啸交给他。”
第104章 第二个锚点
一场足以重创珠城的海啸消弭。
“月亮……”
围墙上形容狼狈的天赋者仰望上空中的发光天体。
那毛绒的,半边覆盖着镜片的物体,绝不是正常人类认知中的月球,但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无可控制地冒出一个想法:这就是月亮。
符合人类对梦,对月亮的一切想象。
“这是天赋可以做到的吗?”
“好像在梦里见过一样。”
有人喃喃道。
郎正宇抹了把脸,他心里有个疯狂的想法:这个节点里,会折回来帮助珠城的,只有孟先生了。
空中,月亮在不断调整位置,无尽汪洋在三个月亮的引力拉扯下,甚至达到了末世前都少见的风平浪静。
陈久的对讲机里传出楚擎磕磕绊绊的汇报声,好一会儿,她才魂不守舍地问:“竟然真的来了……怎么赶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孟先生在哪儿?”
“在那儿!”
“海上有个人!”
围墙上一个天赋者指向一个位置,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从印记中心吐露的月亮,还有小半边身体裹着镜片。
它轻轻震动,清脆的响声中,镜片全部脱落,在月珠海上形成一块平面。
镜片和海水大范围反射着月光,整个月珠海铺满细碎银光。
在令人目眩的月光里,孟星洲站在黑月之下,镜面之上。
因为镜片进一步封住了红月的引力,不仅是海水,被镜片覆盖的污染物都平静了许多。
孟星洲回头看了眼围墙,向镜片的边缘走去。
海上遗迹被浪潮冲到了珠城附近。
今晚的海啸惊醒了这头温顺的巨兽,它漂浮在浪潮中,无助地寻找可以栖身的平静海域,甚至轻微地震动起来——它在哭。
“好了,不哭了。”
孟星洲伸出手,先抚摸发颤的土石,“睡吧。”
月光笼罩海岛,它啜泣着再次睡去,梦境气泡升空,被黑月接纳。
于是睡梦中的海岛下意识向孟星洲依偎过去。
巨岛依人。
孟星洲:“……”
海啸对岛上的生态也造成了破坏,但从宫殿深处流出的血为躲在宫殿附近的生物提供了保护。
不过这次驱使这些神血的,并不是红血——血池中,重塑了身体和灵魂的向越泽紧赶慢赶地在红月当晚完成了仪式。
他化成鲜血一路流淌到孟星洲面前,将将汇聚出人形,刚要开口就见孟星洲一摆手:“分给我一部分你的精神力和污染,然后去通道给珠城帮忙。”
冠冕碎片接连被孟星洲收走,觊觎已久的容器成了红血的使者,导致今晚的红月大发疯。
孟星洲仰头看了眼天空,底下都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简宿年那边有多忙。
向越泽放弃寒暄,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化成鲜血,一部分流向孟星洲,大部分向城内奔涌,所过之处,所有觊觎神血的污染物都被溶解吸纳,等他抵达通道,就和腐血等造物一起融化成流动的血肉,吞噬着疯狂进攻的污染物。
成为使者的向越泽已经突破到领主级,他的加入让通道压力骤减。
但在月亮照耀下,大部分人只有一个想法:一位外来者的使者只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么高悬在天,以一己之力牵扯月珠海的,还是人类吗?
孟星洲没有上城墙帮忙,他低头看了眼镜面。
向越泽留下的血被镜子吸收,在镜内制造出一个十分逼真的“向越泽”。
孟星洲知道红月今晚耗费如此多的力量闹事,大概就是因为对向越泽的身体十分满意,还想借着夜晚尝试夺取。
三轮月亮在天上,倒影在脚下。
镜面中,红月的倒影轻轻闪烁一下。
孟星洲扯了下唇角,当做没看见,继续调整黑月的位置。
在本地月亮的镇压下,珠城的围墙迎来了建成以来最轻松的一次红月。
陈久丝毫没有放松,厉声让所有人打起精神,一边巩固围墙:“都给我打起精神!今晚还没过去!”
“陈部长!那些镜子里的倒影不对劲!”
陈久凝神看过去,只见镜片里红月倒影开始频繁闪烁,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一抬头,天上的红月一动不动,那镜片里的分明是……
“孟先生!”
“镜子里有红月投影!”
尽管喊出来会动摇军心,但陈久还是用尽全力地提醒孟星洲:“小心偷袭!”
几乎破音的提醒过后,何方年的声音从陈久的对讲机里传出来:“孟先生说,这是计划之内的。”
陈久愣住了。
下一秒,镜片上的人影向下坠落,镜片水波一样吞没了孟星洲。
而月亮,还在头顶。
孟先生为了压制潮汐,竟然没带杀招进去了!
孟星洲正在镜内空间内急速下坠。
红月会借助镜片投影,完全是孟星洲预料中的事。
红月今晚就算不在孟星洲的镜片上投影,也会在月珠海上制造投影,到时候整个海域都会沦为红月的游乐场,珠城绝对守不住。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投射到镜子里。
【万花镜】到了孟星洲手上,就不再是破碎的小型【域】,它的强度高到可以肆无忌惮地投射小片星空,包括头顶的三个月亮,也强到红月可以大量注入污染,制造投影,而这个投影的强度,甚至足以超过凯图蒙心脏制造的红月化身。
但镜片内是孟星洲的【域】,投影在镜片内,和送进孟星洲的家门有什么区别?
红月当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镜片虽然铺好,但它一直没有制造投影,而是徘徊犹豫,直到孟星洲把“向越泽”扔进万花镜。
红月也没有被骗到,喜爱的容器“近在眼前”,祂只是控制不住欲望而已。
因为放纵欲望而强大,也因为放纵欲望而一头扎进陷阱里。
而且祂狂妄倨傲——祂清楚孟星洲不会将本体扔进镜子,因为珠城还需要黑月本体牵引潮汐,那么降临镜内世界的,就只能是装在容器里的孟星洲。
红月并不将还未践行过自身概念的黑月放在眼里。
孟星洲很清楚自己作为年轻的概念,需要汲取更多的力量,才能正面对抗红月,此世能快速为他提供这些能量,也只有红月了。
他需要吃掉更多的红月投影或者化身。
镜片内映出的是无垠星空,所以孟星洲虽然在下坠,但看起来像在升空。
在镜内深处,红月投影正侵蚀着黑月投影,等吃掉投影,它就会冲破镜片,直奔向越泽。
孟星洲止住下落的趋势,他指向黑月,被咬得坑坑洼洼的黑月投影大量汲取镜内的暗影,迅速膨胀,无处不在的梦海向红月伸出触手,盼望将这闯进家门的投影撕成碎片。
红月发现孟星洲下降,立刻放弃了黑月投影,祂流下泪水,啃食过数百文明积攒下的负面情绪组成污染物,它们姿态怪异,像环绕在红月身边的小行星带,撕咬着靠近的梦海触角。
但梦海无处不在,这些“行星带”很快被扯得七零八落。
红月所剩不多的意识艰难转动,很疑惑地发现孟星洲比化身见面时强了太多。
对于概念来说,一天如同一秒,一月只够一次“呼吸”,生命几乎没有尽头,红月只觉得祂喘口气的功夫,对手就强了好几倍。
红月无法理解,触角扯上祂投影的时候,红月强忍着不舍,释放出祂珍藏的美味——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红月身上放射,无数微观粒子高速向孟星洲发射。
这些粒子在虚空中发出惨叫,那是死去文明的哀嚎,诉说它们的过去,不存在的现在,以及被吃掉的未来。
它们汇聚成扭曲的躯体,有的嘶吼,有的哭泣,有的向此域内唯一的君主伸出手。
孟星洲愣了一秒,他下意识想接过这只求救的手。
这一秒足够红月使者在镜内完成投影!
高大的红月使者眼神无奈,但还是通过【空间转移】出现在孟星洲背后,举起权杖的瞬间,他僵住了——
砰!
一枚银色子弹划破暗影,将无法动弹的红月使者冲击到数百米开外。
简宿年紧跟在红月使者之后投影进了万花镜,他神色冷肃,眼中的月牙跳动着怒火,举枪打空弹夹,一梭子弹在红月使者身上开出上百个弹孔。
红月已经在梦海触角的撕扯下碎裂成数块,被分批投喂给黑月。
“你怎么来了?”
孟星洲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我是有点想见你,但过来会不会增加你在那边的负担……”
孟星洲没说完,就被紧紧抱进怀里。
“太过分了。”
简宿年低头,脸颊贴着孟星洲的侧脸,小声道:“怎么能利用您的仁慈伤害您,怎么能仗着您的心软让您难过。”
熟悉的,芬芳的气味。
孟星洲眯了下眼睛:“我知道红月使者可能会来,他也伤不到我。”
这里是孟星洲的【域】,红月使者转移到孟星洲身后的时候,就被凝固在空间里,就算简宿年不出现,红月使者也只有被梦海触角扯成碎片一条路。
简宿年扶住孟星洲的肩膀,将他转过来,屈指轻轻蹭了下孟星洲的睫毛。
细微的湿气沁在简宿年灵魂上。
孟星洲一怔,他抬手摸了摸眼睛,这才发现睫毛湿了。
原来是说这种伤害吗?
红月投影下降,就打了一点心理伤害,现在真正受伤的应该是红月吧。
孟星洲端详面前的简宿年。
观测者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此时是投影状态,看起来微微虚幻。
眉眼还是熟悉的眉眼,但就算是中号的简组和面前的人比起来,也显得稚嫩一些,这个简宿年说话的声音更清越,淙淙地孟星洲耳畔流过。
和代行者有轻微的区别,但没有一处不是孟星洲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