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未知作者

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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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奶奶在客厅里扬声道:“八点了,快出来吃饭吧。”

简宿年克制又克制,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就来了。”

报名第一天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简宿年坐下没多久,就是开学的摸底考试。

这种卷子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提前半个小时就写完了,他个子高,坐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阳光打在卷子上,他下意识往窗外看过去。

天上晴空万里,秋初的太阳威力不减,底下军训的新高一被晒得苦不堪言。

简宿年望着天空看了半晌,除了流云什么都没看见,好一会儿,他收回视线,也无心检查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

停笔之后,一个被浪花与菱形包围的圆月出现在草稿纸上。

简宿年移开了笔尖,却不能移开视线,他不知道这个图案代表什么,但见到它就觉得满心欢喜,可欢喜是一场空,图案上的墨水干透,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星彩教的事件刚过去没多久,学校里对这些奇怪的东西十分敏感。

简宿年怔然半晌,想将图案划去,抬起的笔尖却始终落不下去。

太空中,醒醒睡睡的月亮收到了一条来自地球的通讯请求,祂一怔,向不曾看的尘世投去注视。

熟悉的教学楼里,透亮的玻璃窗内,坐着祂熟悉的人。

简宿年一如既往的敏锐,月光聚焦过去的下一秒,他就又一次抬头望过去,月亮立刻收回了视线。

简宿年竟然还记得祂的印记。

不,不是记得,是突然从潜意识里翻出了这个印记。

简宿年的手指还停留在印记上,期盼的情绪透过印记不断指向月亮。

到底在期盼什么?

黑月举起镜片,用力戳了戳它。

镜片里的简宿年被戳了也不生气,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这块镜片在月亮的本体面前小得可怜,像镜片搓下来的一点碎屑,却不时流泻爱意,落在梦海里,漆黑的暗影都甜蜜起来。

月亮是有私欲的。

这些期盼简直在挑战月亮的克制能力。

祂用力戳了戳镜片里的人,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但从无意识画出印记后,简宿年简直把黑月的印记当成什么解压手段,每次做习题做到疲惫的时候,都会描摹出一个印记。

他烦月亮得很,不光要画,有时候还自顾自地倾诉点什么。

连今天吃了酸的橘子,明天要去秋游这种事情都要报备。

月亮不能看,不想听。

爱也是有占有欲的,祂已经百般克制,这个人却反复引诱。

最后月亮打开神国的大门,将自己关进了神国。

梦海的触角卷着冠冕,在月亮的示意下再次为祂加冕。

一个渺小的人类。

百余年就化为尘土的人类。

月亮也曾见美丽的灵魂,虽然不比简宿年,但也温润生光,但工作一段时间,有了新的家庭,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灵魂的光辉也就被磨灭殆尽,这样的例子不知凡几。

祂并不想见这样的结局。

月亮挂在神国内,在陷入沉睡前,祂还是将那块流泻着爱意的记忆镜片戴在身上。

……

简宿年平静的生活却在高三那一年被打破了——曾经因为星彩教案件而有一面之缘的原鸿轩找上了门。

“在星彩教之后有没有遇到其他异常情况?”

简宿年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

时隔一年多,原鸿轩又一次坐在简宿年面前,他温和道:“别紧张,只是例行的回访。毕竟星彩教是有洗脑手段的邪教,我们对这种案件的受害人,都会定期慰问。”

简宿年读高一的时候,星彩教和全能门案件在该市爆发,连武警都出动了,调查组伪装成反邪教组织,协助本地警方平息案件。

其中简宿年为他们提供了星彩教老巢所在地的信息,据说是某次爬山的时候发现的异常。

这本来只是调查中心处理的普通污染案件中的一例,突然回访是因为半年前,大组长裴蕴预知到了“文明覆灭者”的到来。

祂表现为一个鲜红的球体,环绕着哀嚎的星环,在几个星系外以远超光速的速度向地球奔来。

裴蕴将这个概念命名为“红月”。

因为这个预知,裴蕴的人类形态崩坏了一半,整个调查中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上报国家之后,虽然国家内部也给予了相当的重视,但未来毕竟是在变动的,就连裴蕴自己也不能打包票这场灾难一定会到来。

无论未来怎么样,现在的人还需要生活,任何国家都不可能为了一个未必成真的预言倾尽全力。

裴蕴也完全没有游说各国领导的想法,他很清楚就算全世界拼尽全力,最多也只是保证文明的火种,也就是极少部分人存活而已。

能对抗概念的,只有另一个同级别的概念。

裴蕴开始派人潜入各个遗迹,以及过往污染案件涉及的一切人员,他则利用这些搜集到的线索作为媒介,去窥视背后那些概念的等级和性格。

只有这样,才能将窥视概念的代价降低到裴蕴能够承受的程度,即便这样,半年下来,裴蕴已经看不出什么人形了。

地球的污染不足以支撑概念形成,裴蕴一旦窥视过多,就不得不升维到太空完成概念的转化,等他转化成功,地球和他都已经变成红月的口粮了。

原鸿轩想起星彩虹的污染源——空之门。

那位概念显然是偏向文明立场的,只是两个祭坛都砸得不成样子了,当时的教徒因为都有杀人的罪行,全部判了死刑。

原鸿轩蹲遗迹里看了半天,决定还是找简宿年试试。

简宿年是省重点的第一,被寄予厚望的省状元,校长和班主任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就算是原鸿轩拿着官方的证件,都得等简宿年考完试才能见面。

等待的时间里,原鸿轩翻了简宿年的各种模范试卷,在一张卷子上发现了小半边图案。

准确来说,是印记的一部分。

原鸿轩摸着印记,都能想象到简宿年是怎么画下它的——

考试的过程里,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涂画印记,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有一小半画在了卷子上。

至于为什么不涂抹掉。

没有信众会亵渎已经画出来的印记。

而这样的卷子,不在少数。

省重点的学生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各种测试就雨点一样。

而且简宿年描画印记的频率奇高,连班主任都知道,只当是压力太大造成的一点小癖好。

学习好的孩子,还是会获得特权的。

原鸿轩翻了简宿年高三以来所有的试卷和草稿纸,终于拼出了完整的印记。

“我听陈老师说,您在办公室里等我了四十多分钟,还翻了我的卷子。”

简宿年语气平和轻缓:“有什么就直说吧。”

他比之前长开了许多,显得英俊清隽,眉眼沉静,但镇定得有点过头了。

原鸿轩拿出三张卷子,叠在一起,拼出完整的印记:“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问你,这个印记究竟指向谁。”

如果他能问出消息,大组长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简宿年不意外,从原鸿轩来,他就知道要出事。

他垂下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图案:“原来你们管这个叫印记。”

原鸿轩心里有点不好预感,果然,简宿年收回手,道:“我不知道。”

原鸿轩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我保证你所说的一切……”

简宿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图案,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更不知道它指向谁。”

他虽然和原鸿轩只有几面之缘,但对原鸿轩颇有好感,于是道:“在高二开学之后,我突然画出了印记,而且对它非常有好感。每次我感觉焦虑的时候都会无意识绘制它,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原鸿轩深深皱起眉,仔细看了简宿年一眼。

没错,确实是个普通人。

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一些人在梦中得到特殊的能力或者知识,清醒后依然会记得。

而且简宿年的生活非常简单,他是标准的好学生,原鸿轩翻遍简宿年的档案,都找不到一点违和怪异的地方。

原鸿轩问:“这个印记给你什么样的感觉?”

简宿年想了好一会儿,唇角轻轻翘起来:“……可爱。”

原鸿轩:?

他震惊的表情毫不掩饰,实在想不通哪个存在能和可爱挂上钩。

简宿年:“抱歉,我是说……”

他有点放弃了:“但确实是可爱的,不然我为什么要频繁地绘制它?见到它就感觉安宁,还有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原鸿轩试探着摸了摸印记,确实有宁静平和的感觉。

原鸿轩带回了印记。

裴蕴现在只剩下一只银色的眼睛,他几乎被天赋【全知】吞噬殆尽,只剩下理智还勉强存在。

他通过印记确定了对方的全部称号,也获取了象征物的信息,经过调查中心混乱的投票,最终决定尝试邀请对方灵魂降临。

调查中心派出了最精英的小组,通过了红血遗迹考验,盗走了全部纯白陶土,制作了足以容纳概念灵魂的容器。

调查中心举行了神降仪式。

……

拒绝应答。

连续十几次的失败之后,裴蕴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位陷入了沉睡,不接电话。

在神降仪式的过程中,其他调查小组还在世界各地搜寻其他印记。

裴蕴甚至还想过要不要羊毛薅到底,直接请红血神降,但红血有自己的子民,不太可能为了其他球的遗民,赌上自己的性命对抗精神系概念。

调查中心所能找到的,唯一一个精神系概念,就是这位文明守望。

而且这位概念的神降条件居然比空之门的要求都低,甚至不需要大量污染。

于是九个月后,原鸿轩再次找到了简宿年。

彼时已经在读大学的简宿年答应了调查中心的请求。

世界毁灭什么的,听起来太远太莫名了。

但如果说可以见到印记所指向的那位……陛下?对,他们是这么代称的。

简宿年看向不远处的祭坛,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说不出的欣喜。

原鸿轩递来一把匕首,一只金杯,忍不住又念叨了一遍神降仪式的流程,才道:“这位的称号怪长的,你千万要记好……如果你实在害怕,我们可以给你下个心理暗示。”

“不。”

简宿年接过匕首,他甚至笑了下:“我只感觉,仿佛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有一个时隔多年的旧梦,在等他亲手开启。

匕首化开皮肤,温热的血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