瘤剑仙
第194章 第四本源
芬芳老马 · 更新时间未知
越往深处走,裴夏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越强烈。 毫无疑问,这黑棺之下,和当初的幽州地宫,应该是同一拨人建造的。 只不过相比於坍塌残破的幽州地宫,此处的构造要完整的多。 并且如裴夏所料,沿着窄小的通道深入内部後,空间明显越来越广阔。 当然,也不是什麽都和幽州地宫一样,比如这里并没有区分出什麽生活区域,似乎当年并不作为长住地使用。 以及在幽州地宫时见到过大量的石棺与人类遗骸,在这里也没有发现。 想到书卷记录中提及到的,先民投入了完整的技术塑造黑林,似乎也在预示,此地的建立本身就带着极为明确的目的性。 想到这里,裴夏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如果说幽州地宫,是用来研究素师历史上的第一枚神机的话。 那这个明显更为精炼、目的更明确的地下所在,又会是用来研究什麽的呢? 裴夏不敢深想,仿佛担心自己惊动了什麽,只能不断用「狗操的素师」来麻痹自己的想法。走过一扇半掩的石门,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而在裂谷之上有一条狭窄的长桥。 按说这里是地下底中底,应该都是封闭的,可不知为何,深邃的裂谷中却徘徊着寒冷的风。风声穿过深谷,响起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 鱼剑容跟在冯夭身後,按剑的手紧了紧:「有点邪乎。」 冯夭点头,主动开口说道:「没事,我先过。」 冯夭体魄强悍,又是死体,纵有凶险,造成的损伤也多半能够恢复。 若是真有意外,裴夏在这头还能施以援手。 好在,似乎是大家有点多虑了,冯夭如常走过石桥,什麽也没有发生。 鱼剑容紧随其後,接着就是裴夏。 走到中段的时候,裂谷中忽的风疾起来,呼啸声穿梭而过。 对裴夏是没造成什麽影响,不过可能是吹到了上方的石顶,一块碎石从顶上坠落下来,正好砸在裴夏脚边不远的地方。 玉佩给了冯夭,裴夏手中点着灵光,下意识探照过去。 裴夏眉头微皱。 这不是一块简单的碎石。 虽然已经四分五裂,也没有看到明显的花纹,但从薄厚样式来看,这明显是人为打磨出来的。裴夏站在桥中间,向上擡起了头。 灵府颤动,加大了指尖上的灵力,裴夏猛地把手里的灵光向上方掷去。 盛大的光亮,一时把裂谷上空的景象照的通明。 那是一副巨大的方形壁画。 壁画的左上角,是柔软的线条描绘着浪花,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渐生出某种恢弘无垠的浩瀚景象。右上角则是数道横穿而过的粗壮线条,雄浑而森严,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煌煌威仪。 左手边下角,是无数细小的生灵彼此牵连,在近似共鸣的环境里酝酿着一种刚强的意象。 这幅壁画,裴夏在幽州的地宫中见过。 这三者分别代表着武夫、望气、兵家的根源本命,也就是灵海、气轨、兵势。 裴夏清楚地记得,包括他在内,还有叶卢和陆梨,当时都在想,右下角的位置应该就是素师的根源。可素师的根源是什麽?自有传承以来,似乎从来无人知晓。 地宫石壁亦未给出答案,因为那块壁画上,右下角空无一物。 在灵光的照耀下,裴夏的眼眸微微颤抖,他向着这幅穹顶壁画的右下角看了过去。 那是三个硕大的圆球。 壁画精细,裴夏甚至能看到那圆球上密密麻麻的人脑,以及人脑上那些蜿蜒的沟壑。 祸彘! 一刹之间,裴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种生理上的恶心感突兀爆发出来,除了涌上喉头的秽物之外,就连他的灵府也跟着晃动起来。 凌空的灵光瞬间熄灭,冯夭和鱼剑容站在长桥的这一头,望着桥上的裴夏就这麽被浓重的黑暗包裹起来。 「前辈?!」鱼剑容唤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裴夏带着吞咽的艰难回应:「……我没事。」 自己不该惊讶的。 裴夏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其实当时在幽州地宫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只是那空白的一角让他保留了些许的侥幸。 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素师的根源是祸彘。 无论是因为对自己多年的折磨,给九州带来的伤痕与祸乱,还是单纯厌恶那血肉之脑攒聚的恶心姿态,在裴夏的心底,祸彘始终代表着绝对的邪恶与亵渎。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只需要去看自己的身体被占据之後,那肉脑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来,池残忍、暴虐、恐怖。 而现在,你告诉裴夏,说这样的东西,就是与灵海、气轨、兵势相对的,那个天下素师的根源所在?他伸手扶住了长桥的栏杆,摇了摇头。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武夫必须有灵力,望气必须有气轨,兵家必须有兵势,可素师施术,何时需要过祸彘? 而且,幽州地宫时,壁画的右下角空无一物,到了黑林地下,这空缺的一角却被补足了,岂不是说,当年的素师先驱们都已经制作出了神机,却没有接触到祸彘? 这可能吗? 裴夏自己就是素师,他也见过很多素师,即便其中有许多都是只为术法的争勇斗狠之徒,但追本溯源,这些术法的诞生,哪一个不是源於某位素师学者对於世间至理孜孜不倦的探求。 这和祸彘有什麽关系? 慢慢平复下心绪与呼吸,裴夏重新点亮了手里的灵光。 不管怎麽说,既然壁画发生了改变,也或许正印证了黑棺之中藏有关於祸彘的秘密。 这不正是自己来到乐扬的目的吗? 「加快些步伐吧。」裴夏说。 既然确认了黑棺的重要性,他就必须确保自己需要的东西不会被人捷足先登,他还记得呢,魏耳可是先他一步进入黑棺的。 走过石桥,另一头又是向下的长阶,漆黑幽深的通道彼端,似乎隐隐有灌入其中的风声。 冯夭先行,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尽头处才重新开阔。 这里像是一个地下的小型广场,以十字形划出了道路,角落上建有许多的石砖小屋,看起来像是先民休息的地方。 其中有一座石屋修的格外巨大,在广场上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而且让裴夏意外的是,这大石屋的门并没有被打开的迹象一一因为魏耳先行一步的原因,地下石门几乎都是被打开过的。 如此显眼的建筑,魏耳居然没有查看吗? 鱼剑容问询似的看向他,裴夏点头:「去看看。」 石屋的门是铁架子嵌了金属片,历经岁月,并不牢靠,裴夏甚至没什麽用力,轻轻一推就倒了。屋子里的构造十分特异,粗一看去,有炉灶有书架有形制不一的桌子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家具。鱼剑容不太能理解这种环境,裴夏却觉得眼熟。 像是某些专精研究的素师所用。 可能这就是书卷提到的,那些先民器具的由来。 只可惜,此处已经不剩什麽东西了,估计是被上方洞府的主人给搬空了。 裴夏走上前,轻声念道:「遇风则退……」 遇……风? 没等裴夏琢磨出味儿来,一阵异响忽的从屋外的广场上传来。 那是某种活物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但一时响起的不是一两个,而是密密麻麻宛如雨点般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