瘤剑仙
第40章 母后
芬芳老马 · 更新时间未知
哪里需要晁错提醒。 洛羡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有机会帮我探探裴夏的口风,有个准数,我也好衡量。」晁错深看洛羡一眼,行礼告退。 鸾云宫中只剩下了洛羡。 高山风来,穿堂拂纱,带来几分寒意。 洛羡正伸手要去端茶,一擡头,却看到扬起的纱帐中隐约浮现出一个高挑窈窕的女子身影。她并不惊惶,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毫无戒备地流露出自己疲惫而焦虑的一面。 「有些日子见不到您,我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 洛羡握着她的手,轻轻把脸颊贴了上去,宛如雏鸟一样摩挲着:「洛勉的事,如今骑虎难下,李卿和楚冯良,我也左右为难,现在看来,幽州真的是一步好棋吗?」 那只白净纤长的手轻轻抚摸着洛羡,指尖挽过长公主的发丝,异常温柔。 洛羡歪着脑袋像是在倾听什麽。 「楚冯良心不在我,纵他北去,风险极大。」 「李卿倒是合用的解法,早年扶植时就存了这个心思,只不过……」 「裴夏?不,倒不是记恨他……只不过当初他……」 「那是您气度大,我可不行。」 「美儿啊……」 空旷的鸾云宫中,只有长公主一个人,她斜着身子,像是贴在什麽人的身上一样,神色依恋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宫殿喃喃自语:「就剩下母后了.……」 裴夏倒是也想过,自己那个「耶」比出来的时候,洛羡应该不会有好脸色。 但还是没想到,洛羡直接给他叉出来了。 晁错亲自叉的。 带着冯夭,站在宫前的白石广场上,四处都有羽翎军,他也不好乱跑,只能不停地挠头,想着啥时候有个人来带他下山。 晁错来了。 司主大人搭着手,晃晃悠悠地从鸾云宫那边走过来,远远朝着裴夏喊了一声:「裴公子!」裴夏扭头,啧一声,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好像躲避什麽脏东西一样:「哟,这不是刚才叉我出殿的晁大人吗?」 晁错笑了:「你要二十倍粮草,只让你滚,都算长公主大气了。」 说到这个,裴夏立马又切换成工作状态,咳一声就开始拿腔作调:「秦州那地方您不知道,条件那艰苦的……… 没等他说完,晁错就摆摆手,笑道:「我去过。」 「………哦,你去过啊。」 晁错擡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应该是要带他下山。 一边走,他一边回忆着说道:「三十年前去过,那会儿我还年轻,跟着当时礼部的吕大人,趁着秦皇寿辰去谈龙奢金的贸易,哦,龙奢金你知道吧?」 「龙……」裴夏脑子里转了六圈,试图检索出这个词儿,奈何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李卿那里,都没听说过。 他只能惭愧地表示:「知道!我秦州通我能不知道吗?李卿还给我看过呢!」 这回轮到晁错惊讶了:「秦州现在还能挖的出龙奢金?」 「那,说不准的呀!」 晁错啧啧叹道:「要说物产丰富,普天之下也只有秦州能和大翎相比了,可惜啊,龙鼎梦碎,生灵涂炭,後来再到秦州,已经是人间炼狱了。」 裴夏顺着他的话问道:「再去秦州是为了何事?」 「李卿没和你说吗?」晁错看着他,笑道,「她和北师城的关系,就是我牵的。」 李卿确实没说。 不过这事儿,裴夏倒是信,毕竞他山上就有一个赵成规,那家伙履历上应该不曾来过秦州,却也如鱼得水,可见虫鸟司内部对於秦州也了解不浅。 三人走着,离下山的传送阵已经不远。 晁错忽的压低声音,对裴夏说道:「其实,相比於楚冯良,长公主还是更希望能和李卿合作的,毕竞早年扶植她,就存了这方面的心思,只不过你要的价,太夸张了。」 裴夏心念一动。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脸? 洛羡先给我叉出来,再让晁错跟过来套近乎,一副「咱自己人」的样子来砍价? 裴夏不动声色:「我要的高,那也是为了拉扯嘛,洛羡一口价也不还,那不是她的问题嘛?」长公主不在,晁错也就难得不敬一下,笑着说一声是:「那你心里要多少?」 裴夏伸出拇指和小指,朝他勾了勾:「六倍。」 晁错伸手,给他把指头按了回去:「多了。」 裴夏瞪他一眼,好似十分不满,但又哼哼唧唧好像勉强妥协似的:「那五千万石。」 「嗬,」晁错还是笑,「我姑且还是问一下,你这是一年的份?」 「昂!先要着呗,吃完了再说。」 幽南困局已成,北夷也不再是多线作战,说的难听点,这一仗看似收复两郡,实则有点被关门打狗的意这种仗,怎麽也打不了一年。 裴夏面色不善起来:「什麽意思呢?虎侯二十倍的饭量吃不饱,现在已经饿着肚子了,结果你这点儿也不出?你要不想谈就算了,我看殿下是不是早就已经定了要忍辱负重去和楚冯良这个逆臣结盟?」你骂人怎麽不带脏字儿呢。 晁错拍着裴夏的肩膀,向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万石,也不谈仗打多久,你要能点头,我就拿这个数回报殿下。」 裴夏转过头,看向晁错。 晁错不避,眼中含笑地与他对视。 三倍,确实是他和晁澜商量的底线。 裴夏试图从晁错的眼神中寻找出一些异色,但并没有,司主大人非常镇定。 「二十倍砍成三倍,这买卖做成这样要是传出去,我成什麽了?」 的确是底线没错。 但也正因为是底线,所以裴夏不能应。 他嘴角抽动,故意摆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我虽然和李卿谈不上至交,但她让我这个北师人来当使者,就是无条件的信任,我裴夏什麽人?岂能负她?」 说着,裴夏一挥衣袖,再不搭话,带着冯天就往传送阵走去。 这场三方谈判,看来不是一次会面就能决定的。 裴夏知道,他对於军事政治这些东西,终究不够敏锐。 既然隐隐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那就不要仓促之下去做决定。 先回家,听听神奇的晁夫人是怎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