瘤剑仙芬芳老马

瘤剑仙

第65章 证道之息

芬芳老马 · 更新时间未知

太监的声音并不都是高亢尖细的,有些发育後净身的,声音就会粗一些。 但总得来说,仍旧与常人不同,接触过的会很容易分辨出来。 所以,这段时间连续身亡的这些,都是宫里的人? 这要是晁、顾、谢三家,府上死了这麽多人,又要偷送出城,肯定是问过家主的。 但如果是皇宫,你还真没法说就一定是洛羡吩咐的。 裴夏没有打草惊蛇,默默看着他们在隐蔽处挖了个坑洞,把屍体丢进去,又倒上了油。 直到火焰升起,又多添了几把柴,那驾车的太监才招呼人回车上。 没有焚化炉,短时间内想要把人烧成灰是不现实的。 焚屍只是为了抹除痕迹,跑这麽远出来抛屍,肯定不希望再被人找出与皇宫相关的蛛丝马迹。看着两个女人回了车上,太监才亲自走过去,把刚刚挖出来的坑重新埋上踩实。 然後转头驾车,匆匆离去。 确定马车远去,裴夏才缓缓从遮蔽处走出来。 右手一招,一缕血红色的火光从埋屍的土石间流淌出来,汇入臂膀。 跟都跟出来了,怎麽也不可能坐视他们焚屍灭迹,看到泼油的时候,裴夏就已经催动火德。屍体上看着是烈焰熊熊,实际上血火模糊,都是假象。 低头看着小土包,裴夏合掌拜了拜,才运使灵力,掘开土坑。 把屍体从洞里拖出来,又拂去尘土,裴夏才开始细细观察。 这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屍体,约莫二十五岁左右,面容清秀,颇有姿色。 她身上衣衫花色朴素,但摸上去仍能分辨出是不错的料子,想是宫中找不出正经的粗布麻衣。把手指按在她的鼻尖,裴夏闭上眼睛,脑中祸彘嘶鸣,算力驾驭灵力,开始渗入到屍体的四肢百骸中。如他所料,并无外伤。 内脏肺腑也全都完好。 裴夏眉头皱起,那她是怎麽死的? 正纳闷,灵力从她颅中走过,仿佛惊动了什麽,一股寒意骤然暴起,向着裴夏刺来! 好在其势已经十分微弱,刚刚透出颅骨,便消弭在了林间微风中。 寒意森冷,却并非简单的灵力,旁人或许不认识这玩意儿,但裴夏却一眼看穿。 「术法·………」 显然,这女子的死因就是有人对其颅中施术。 而且只剩一缕,过了这麽久居然还会对外来试探有反应,这施术之人,恐怕得有个七境的水准。即便在大翎皇宫,七境的素师应该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可能是给皇室炼药的,或者是维持巩固那些阵法禁制的。 想到是素师杀人,裴夏啧了一下嘴,一探究竞的欲望立马就小了。 素师是这样的,他们杀人的方法和理由千奇百怪,那一声声低俗的「狗操」就是世人对他们恶行的有声唾弃。 要真是皇室供奉有这方面的需求,杀上十几个人根本不算什麽。 为怀里的女子小声默哀,裴夏重新给她整理好衣衫,准备原样埋回去。 却忽然,灵府之中,他的武独剑气轻声嗡鸣起来。 剑气探出指尖,那屍身上一股无形之气仿佛呼应般被勾动起来。 这股气息比之颅中残留的术法还要微弱,以裴夏如此敏锐的感知,如果不是武独,怕也察觉不了。然而,微弱归微弱,在其消散之前,面对武独,居然能够应而不退,这种状况却是极少见的。裴夏在突破到开府境之後,得益於实质灵海的灌注,异常雄浑的灵府给了他的武独剑气一个可堪一用的栖身之所。 但实际上,以裴夏如今的修为,仍然无法自如地使用武独。 这事儿说来复杂,其实和裴夏的武道境界没有必然的关系,毕竟当初他五德八相甚至根本都不是武夫。他用不利索最主要的原因是这股剑气不完整,绝大部分仍在大师兄体内,是当年北师城外气轨借剑时,又在他体内唤醒了一道。 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武独的层次仍然极高。 之前夜遇锦袍人,其战力远胜天识,但只要未及证道,武独所过,仍旧能斩断锦袍。 那,眼前这一缕单薄缥缈的气息,难道是证道境残留的? 洛神峰上,皇宫证道……裴夏伸出手,很是用了点劲才把眉心揉开。 没记错的话,在来北师城之前,确实就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过,说那位闭关多年的帝国正统,皇帝洛肥,有出关的迹象。 难道这些屍体,都和洛肥有关? 如果真是洛肥出关,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对局势的影响将难以估量。 裴夏一瞬间想了很多事,但千头万绪,错综复杂。 叹一口气,他只能在这一抹证道痕迹消散之前,牢牢记住其气息。 等到把屍体重新安葬,擡起头,天色也不早了。 沿着原路,紧赶慢赶,重新入城,穿过辽阔的外城,终於是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内城城门外。入夜之後,再想进内城可就难了。 看着候检的人群已经有些稀疏,裴夏低着头正琢磨该怎麽混过去,感知却倏然收紧。 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转头四望,在身後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谢还朝他招手。 想到之前遇着谢卒那惊悚的画面,裴夏现在看谢还都有点怵。 但转念一想。 要是谢卒不在,自己没必要躲。 要是谢卒在,那他找你,你还能不去吗? 心中叹息,裴夏只能硬着头皮朝谢还走过去。 「咳。」 乾咳一声,以示尴尬,裴夏打个哈哈:「进城的时候听顾相说,你出了意外?」 谢还眉眼低垂,神色感慨:「是,巡夜遇着那锦袍人,不是对手,还好对方没起杀意。」 一边说,他一边就领着裴夏往前走。 看得出来,伤的是挺重,都过了这麽久,谢还走路都还有些虚浮,不说灵力,就是气血都没补上来。这还是他身为中郎将,又是谢卒儿子,接受到了最好治疗的结果。 想到谢还当初是个多麽骄傲的人,如今能够平静地述说自己的失败,确实成长了很多。 没有揪着人家伤口撒盐,裴夏看着他在前面带路,越走越偏僻,都已经拐到了小巷深处,不禁问了一句:「这是?」 谢还回头看他:「「你想好怎麽过内城门了吗?」 裴夏摇头:「刚正想着呢。」 「不用想了,」谢还回道,「我爹说一会儿捎你一程。」 裴夏神色一板,紧紧绷住脸:「那、那上柱国大人这是……」 「他吃饭呢,就说喊你一块儿,吃完了一起回去。」 转过拐角,谢还朝着前头努努嘴:「这儿有个老店,他常来。」 小巷深处,还真有个小饭馆,看得出来口味应该确实不错,开的这麽深,居然客人还不少,堂里坐满了,巷子里还摆了一排小桌。 稍显矮瘦的上柱国谢卒,就坐在一张两尺见方的小桌旁,端着酒杯咪得起劲,看着非常不起眼。裴夏看到,谢卒对面还坐着另一个人。 这人裴夏也认识。 大翎国相,顾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