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踏云第一部敦煌神驹
第 2 章 青梅煮雪温岁月,医女倾心伴尘
艾香 · 更新时间未知
敦煌旧巷的清晨,永远是被烟火气唤醒的。 胡饼炉的炭火噼啪作响,杏皮水的酸甜飘在风里,孩童赤脚跑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笑闹声,与莫高窟方向传来的晨钟交织在一起,构成人间最安稳的乐章。 苏记医馆,便在旧巷中段。 木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苏记医馆”四字,笔锋温润,是苏晚晴父亲生前留下的。 窗下,少女正端坐晾晒草药。 她是苏晚晴,年十六,生得眉目温婉,杏眼清澈,肌肤是健康的浅蜜色,细腻光洁。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细布襦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腰间系浅青布带,挂着一只绣着莲纹的青布药囊,囊内插着银针,装着应急草药,走起路来轻响细碎,自带一股淡淡药香。 她的头发简单挽成垂云髻,插一支原木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轻轻拂动,温柔得像月牙泉的水波。 自父亲三年前病逝,苏晚晴便独自撑起医馆,走街串巷,为百姓诊脉抓药,分文不取。旧巷人人都夸她心善如佛,手巧如兰,却没人知道,这姑娘所有的温柔与牵挂,都系在巷尾那个沉默寡言的青衫少年身上。 萧惊寒。 她知道他藏着秘密。 知道他夜半在槐树下练剑;知道他望着祁连山方向时,眼底会泛起刻骨的悲伤;知道他看似温和,实则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沉重。 可她从不多问。 她只知道,他会在她深入戈壁采药迷路时,踏遍黄沙找到她;会在她被地痞骚扰时,默默站在她身前,一言不发却吓退恶人;会在祖母咳疾发作时,彻夜守在医馆门外,不言不语,却寸步不离。 他是尘埃里的少年,却是她心中的光。 “晚晴丫头,快去看看你寒儿小哥吧。”巷口卖胡饼的张婶掀着炉盖,高声喊道,“方才我路过他家院,看那孩子脸色发白,像是憋了一股子气,你去劝劝。” 苏晚晴手中的草药,应声落地。 心头猛地一揪。 她连忙起身,拍掉襦裙上的草屑,拎起墙角那只擦得锃亮的梨木药箱,快步向巷尾走去。 青石板路,她走了十六年。 春日摘花送他,冬日煮雪陪他,难过时默默陪他坐着,开心时与他共分一块胡饼。 青梅煮雪,温茶伴行,是她能给的,全部温柔。 小院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便开了。 一进门,便看见槐树下的少年。 萧惊寒盘膝而坐,背挺得笔直,青衫在风中微微起伏,周身萦绕着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凌厉气息。他侧脸紧绷,下颌线锋利,墨眸望着巷口方向,像在警惕着什么,又像在压抑着什么。 那是一种濒临爆发的沉郁。 苏晚晴的心,瞬间揪紧。 听到脚步声,萧惊寒猛地回头。 在看见苏晚晴的那一刻,他周身的凌厉如冰雪消融,尽数化作满眼温柔。紧绷的下颌放松,沉郁的眼神变软,连握着剑柄的手,都轻轻松开。 “晚晴?”他起身,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晚晴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少年清挺如竹,比她高出一个头,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她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额头,轻声道:“惊寒哥,你是不是又练剑练过头了?脸色这么差。” 她的指尖柔软,带着草药清香,触在额间,让萧惊寒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瞬间松弛。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裹在掌心,声音低沉:“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陪你。”苏晚晴抬眸,杏眼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退缩,“从小到大,我都陪着你。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遇到什么危险,我便守在你身边。” 陪着你。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进萧惊寒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背负血海深仇,无亲无故,若不是祖母捡他,若不是晚晴陪他,他早已是一具埋在戈壁的枯骨。 这世间,他可以放弃一切,唯独不能放弃这两个人。 “好。”萧惊寒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信你。” 这时,潇老夫人从屋里走出,看见苏晚晴,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晚晴丫头来了,快坐。我们寒儿啊,就是个闷葫芦,也就你能劝动他。” “祖母。”苏晚晴乖巧上前,扶着老人坐下,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这是我新熬的润肺膏,您早晚各一勺,能止咳平喘。” “真是个好孩子。”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看向萧惊寒的眼神带着促狭,“我们寒儿,能有你陪着,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萧惊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老一少温柔说笑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 他多想时间永远停在此刻。 停在槐树下,停在小院中,停在烟火安稳里,没有仇恨,没有杀戮,没有瓶颈,没有追杀。 可人间事,从不如愿。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宁静! 一枚漆黑如墨的毒针,带着见血封喉的凶戾之气,直直射向潇老夫人的心口!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祖母!”“老夫人!”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萧惊寒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想也不想,身形如箭扑出,右手猛地拔出膝上旧剑! 铮—— 十年未鸣的剑,终于出鞘。 锈迹斑驳的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清冷弧光。 他挥剑格挡,快到极致! “当!” 毒针撞在剑身上,火星四溅,被狠狠击飞,深深钉入土坯墙,针身泛着幽黑毒光,触目惊心。 千钧一发,救下至亲。 可萧惊寒的心,却沉入冰窖。 杀手,已经到了门口。 他将祖母与苏晚晴死死护在身后,横剑当胸,青衫猎猎,墨眸冰寒。 院门外,十几个黑衣杀手缓步踏入。 面罩遮脸,劲装贴身,弯刀泛着冷光,腰间血色令牌刺眼。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息阴鸷,盯着萧惊寒,声音沙哑如破锣: “玄剑门余孽,萧惊寒,十年了,你藏得真好。” 血影阁。 来了---。 苏晚晴紧紧扶着祖母,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半步。她从药囊里抽出三寸银针,握在掌心,杏眼圆睁,满是决绝。 她不会武功,可她愿意用命,护他身后之人。 萧惊寒望着身前仇敌,感受着身后温暖,指尖缓缓收紧。 旧剑在手,青梅在侧,祖母在身。 他,无路可退。 青梅煮雪温岁月,医女倾心伴尘行。 今日,岁月将寒,倾心将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