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万盛世
1481接班人选
平行空间来客 · 更新时间未知
在内阁忙碌了一天,除了处理了二十来份奏疏,魏广德还草拟了关于大明军械出售的条陈,陈述其中利弊。 而就在内阁放出消息后,京城官员也知道了内阁有意恢复旬日休沐的打算。 毕竟是要知会礼部,所以礼部官员先行讨论,然后才能上奏疏言事,消息当然就没法保密了。 只是一下午的讨论,事儿就基本上定下来。 能每月多一个休沐日,自然没人会反对,在所以礼部那边通过的很快,之后就是草拟奏疏上报。 魏广德散衙后回到府上,张吉在门口迎接,进去的路上也小声把上午芦布汇报的消息说了下。 “知道源头吗?谁搞出来的?” 魏广德随即就问道。 “还没查到,不过有人说在南城看到潘大人府上有人传播过这个消息。” 张吉小声答道。 “潘大人?” 魏广德一愣,站定,回头看向张吉。 “就是半年前因病致仕的潘大人,卸任后一直在京中养病,并未回浙江。 之前有小道消息说,潘大人已经病愈。” 张吉没有继续往下说,再说就是潘大人或许想要复出,不过礼部现在已经归了徐学谟,自然不是说复职就复职的。 “你的意思是说.” 魏广德话说半句就停下,“再查查,查清楚再报。” 只是有人看到潘大人府上下人说起这事儿,虽然可能是主子授意,但也不排除是在外面听到,然后四处传播。 毕竟,京城人嘴巴就这样,爱八卦,什么都能说,府里有个嘴贱的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晚上书房里,魏广德又从张吉口中听到消息,礼部侍郎许国和吏部侍郎余有丁似乎也有嫌疑。 “许国,余有丁.” 魏广德轻轻念出这两个人的名字,微微点头,他们确实有资格争夺入阁的机会。 潘晟,本就做过礼部尚书,算是半个阁臣,自然有资格攻入个。 不过,这个人入阁的机会很小。 潘晟字思明,号水濂,浙江新昌人。嘉靖二十年过会试,并在殿试夺得榜眼,被授与翰林编修,协助修编《大明会典》。 隆庆四年累官至礼部尚书,但之后就是数年蹉跎。 他和高拱关系不睦,隆庆六年辞官就是因为高拱指使御史弹劾的结果。 他和张居正关系比较亲密,但是却和张四维有点事同水火。 张四维担心被潘晟取代地位,所以听说多次在张居正面前贬低潘晟,而张居正自始至终也没有表态自持他入阁。 潘晟和魏广德的关系一般,只是一般的同僚情分,或许也是因他和张居正关系造成的。 魏广德自然不会帮张居正的朋友说话,就算有入阁推选资格,魏广德也不会举荐他。 从朝廷到内阁这一关键的一步,其实最重要的就是有阁臣举荐。 或许潘晟当初交好张居正,也有此意,毕竟他和张居正老师徐阶关系不错。 只能说他命中没有这个机会,嘉靖二十年进士,资格比张居正都老。 许国,字维桢,号颍阳,徽州府歙县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 显然,许国官运亨通,他在会试和殿试中名列二甲,但幸运选入翰林院出任庶吉士,之后就是翰林院检讨,和张居正、魏广德官途类似。 历任翰林检讨、国子祭酒、太常卿、太子詹事、礼部侍郎、吏部侍郎,也是把入阁前的流程都完整的走了一遍,如果说其中没有人提点,是绝对不至于如此。 魏广德是误打误撞,主要还是得到两代皇帝的可以回护才能走完这个过程。 而其他人呢? 张居正是有徐阶提携,一手把他捧入内阁。 魏广德此时已经嗅到张居正的味道,猜测许国背后怕是张居正在操作。 “你说张四维张阁老前两日就去了许侍郎府上?” 魏广德随意的问道。 “是,就是老爷回京前一日去的,呆到快三更才离开。” 张吉答道。 这些,他那里都有小本本记录着。 名义上看,似乎,许国是张四维的人,不过魏广德却依旧有点怀疑是张居正的手笔。 别的不说,张四维怎么上来的,其实是张居正和高拱都在争取杨博一系山西官员支持才上位,而且张四维最先还是被高拱捡拔,在张居正心里,未必就真的把他当做接班人。 倒是这个许国,魏广德之前还真没怎么注意到他,行事低调。 “那申阁老那些日子有没有去那余侍郎府上?” 魏广德继续问道。 “有,是老爷回京后第二日去的,头晚不是在陪老爷饮酒接风,第二晚他就去了余侍郎府上,呆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张吉答道。 余有丁字丙仲,号同麓,浙江鄞县高桥镇岐山村人,据传是南宋名臣余天锡之后,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探花,和申时行同一科,有同年之谊。 所以申时行和余有丁走得近,也很好理解,毕竟一甲就他们三个人,还有个是王锡爵。 不过王锡爵因为前几年张居正“夺情”事件中坚决反对而触怒皇帝和张居正,之后致仕还乡。 最起码,在张居正担任首辅期间,王锡爵是不要想重新出头了。 必须承认,嘉靖四十一年那一届考生,特别是一甲三人先后全部入阁,在大明历史上其实也是很罕见的。 状元申时行、榜眼王锡爵,都曾经先后出任大明内阁首辅,而探花郎余有丁则是充任次辅,协助首辅申时行办公。 只是余有丁有一大劣势,那就是他比申时行、王锡爵都大了七八岁,注定在朝堂时间不会长久。 实际上,在王锡爵成为首辅前,余有丁就先一步卒了,否则按照内阁排序,应该是余有丁接替申时行。 下面人如此积极的运作,难免让魏广德在心里也生出一丝紧迫感。 现在他这个官儿已经当的明白了,上位者其实考虑更多的不是做什么事儿,而是如何维持自己的地位。 而要维持自己的地位,就是给下面人争取晋升机会。 下面人站在重要、关键的职位上,那么不管你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就能得到一呼百应。 指望上面人为底层百姓考虑,那都是扯淡,其实就算有相关政策出台,也是中上层官员为了积累政绩想出来的。 像张居正、魏广德这样一心为天下,为百姓考虑的阁臣,在大明历史上其实并不多见。 不是魏广德往自己脸上贴金,是真的没有。 就算有,也只是顺带。 其实说起来,他们这样的官儿当得还不如不当,累,压力山大。 魏广德手放在书案上轻轻敲击桌面,心里也在盘算申时行之后的安排。 劳堪,肯定是没法入阁的,没在翰林院走一圈,又多是实务,就算把他安排在礼部都非常困难。 张科,直接赌气回家多年,能够执掌兵部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他的前辈和同年都没什么值得他投资的,这也是魏广德之前不得不起用申时行的缘故。 现在嘛,魏广德倒是又发现了一个值得投资的,不过还需要时间猥琐发育。 这个人是张位,历史上名声不显,隆庆二年进士,最重要是江西南昌新建区人,以翰林院庶吉士成为翰林院编修。 早前因为得罪张居正差点被外放,是魏广德拦在吏部把人继续留在翰林院,现在实任京城国子监祭酒。 已经几年了,魏广德现在有心让他入太常寺或者詹事府。 别看詹事府依旧无所事事,但也是入阁必须走的流程,何况现在宫里可是有两个龙种,不管是谁诞下皇子,都是皇位争夺的不二人选。 要么是皇后诞下嫡长子,要么就是庶长子,詹事府后面也就有事情可做了。 “给我下条子,请江尚书,张侍郎还有劳御史明晚来我府上赴宴。 你安排下明日宴席,务必不能出差错。” 这个事儿他不能亲自出面,而是要让他们想办法,招呼人为张位摇旗呐喊。 下面完成造势,魏广德再在内阁里提一句,让张位出任詹事府庶子或者大学士,之后谋夺少詹事和詹事一职。 在詹事府干上两年,就可以顺理成章将他调入礼部。 魏广德心里算盘打得响,能够在他之后安排个老乡入阁,后面不管如何,大明朝堂上都不会缺江西人互相提携。 最起码,只要张位在内阁期间有江西贤良出仕,就不怕没机会入阁。 这,或许就是乡党之间的传承。 大明自设立内阁以来,历代皆多有江西人充任其中,不是没有道理的。 退一步,就算没有江西人在阁,六部也一定有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在大明朝堂上的话语权。 “叫人准备热水,老爷要沐浴。” 事罢,魏广德又吩咐道。 很快,一晚就过去了,魏广德第二天大早起来洗涮,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军中把式,魏广德也没打算学什么太极修身养性,都是刚猛的路子。 其实,有时候他都在想,要是当初殷士谵揍高拱的时候他也在,会不会直接让高拱起不了床。 殷士谵号称大明内阁拳师,那不过是他仗着身材高大,又在内阁这样敏感衙门敢对首辅动手而起的雅号。 山东人嘛,可不就在身体上占尽优势。 最重要还是大明的官场,环境是不同的。 说到底,最大的是皇帝,大家都是打工仔,都是进士,虽然官职、品级不同,但都是平等的,都是替皇家打工的,所以也造就了七品芝麻官也敢逮着当朝一品大员喷的盛况。 放在后世,谁敢? 高高在上的皇帝还很乐意看着,毕竟对维护皇家统治有益。 坐着轿子到了宫门口,魏广德下轿,就看见张居正的轿子也停在一边,他和张居正就是前后脚。 于是,魏广德就站在那里,等张居正下来,相互见礼后一起往里走。 “条陈昨日我已经让人送到汝默那里,今日应该会转去子维那边。” 走在路上,两人随意闲聊,魏广德把昨日草拟的条陈说了下。 “你看,这条陈是请双林来内阁,我们当面交给他还是直接送过去稳妥?” 张居正开口说道。 “要不,你那边看后就请他来内阁,有疑问我们也好当面解答。 兹事体大,陛下说的不得也会垂询,有些问题他就可以应答了。” 魏广德开口说道。 “也好,等看过后我安排人去请。” 张居正应和一声,不多时两人就走进了内阁。 进入里面,很快又互相行礼后分开,各自去值房办差。 条陈不需要魏广德关注,申时行在看完后,对其中只做了略微修改,就请人送到张四维值房审阅。 原则上内阁已经同意,张四维也不会阻挠,简单看过后就又送到首辅值房。 此时,时间也不过上午巳时中,放后世就是大约十点左右。 张居正倒是很仔细的看过条陈,甚至对魏广德原文和申时行修改后的文字都进行的审阅,又是微微调整,这才让人送到魏广德那里。 同时,吩咐书吏派內侍去请冯保。 这个时候冯保,正跟着皇帝从文华殿出来,已经是午时。 今日陛下听经筵,负责讲经的是吏部侍郎王家坪,经筵结束后赐下酒水,小皇帝就会了乾清宫。 “大伴,安排下,今日中午继续在乾清宫宴请几位阁老。” 路上,小皇帝朱翊钧说道。 “皇爷,这怕是不好吧,昨儿个不是已经宴请了吗?” 昨日内阁阁议后,魏广德回了趟值房,然后又去乾清宫拜见小皇帝。 正直午膳时间,于是就邀请他一起。 最后,自然是内阁四人都到了乾清宫里,吃了皇帝一顿。 这,其实在宫里不多见。 不过四人都算是皇帝的老师,都参与过经筵,倒勉强说得过去。 今天小皇帝又想请吃饭,冯保于是笑道:“要不皇爷午膳就在坤宁宫用吧,正好让尚膳监好好做,拿出点可口御膳出来。” “坤宁宫吗?也好,传旨吧。” 朱翊钧点头,这会儿他和皇后关系不错,也想和自己老婆一起吃饭。 往常也是就是晚膳才过去,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回宫。 正这会让,有内阁伺候的內侍快步过来,见皇帝当面没敢上前,而是给一旁的小太监嘀咕两声。 “去看看什么事儿?” 小皇帝不以为意说道。 “是。” 冯保躬身答道,这才过去。 “首辅大人请老祖宗过去,说有条陈要和老祖宗商议。” 都不知道是哪个干儿子的干儿子,那內侍看到冯保过来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