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万盛世平行空间来客

隆万盛世

1703催促

平行空间来客 · 更新时间未知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魏广德是抢在消息传出前知会吏部,安排魏允贞和李三才的去处。 毕竟,科道言官里不乏愣头青,他们对于同僚上奏谈论的弊政,都是基情满满,欲除之而后快。 达不到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此,先把人打发走,可以避免余波荡漾。 说起来,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科举出仕。 如果时间久了,自然明白其中的好处。 可科道里,多的就是愣头青,刚入官场不久,许多门道没看明白,还一心为公。 这里面,一些人是真的就是心思单纯,但也有人是想要借机博出位,博名声的。 晚些时候,魏广德在书房看到魏明亮送来的条子。 吏部拟调魏允贞为许州判官,也就是知州副手,主管刑狱、文书、户籍等。 至于李三才,则是被贬为东昌府推官,主管刑狱事务。 判官,自然不是阴间官名,而是中国封建社会时期的官名。 判官始于隋朝,至唐代,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均置判官,为地方长官的僚属,辅理政事。 宋沿唐制,并于团练、宣抚、制置、转运、常平诸使亦设置判官。 元代改为各州府设置判官,明清仅州置判官,也叫州判。 推官也是中国古代官名,始置于唐代,清康熙六年废除,主管刑狱事务。 明代各府设推官一员,顺天府、应天府推官为从六品,其他府推官为正七品,专职审理刑狱并参与官员考核,按律不得兼任其他事务。 “判官,推官” 魏广德思索片刻,马上就对张吉说道:“让人去给魏大人带话,就是任免公文明日就要签发下去,以免夜长梦多。” “是,老爷。” 张吉退出,当即安排府里下人给魏时亮府邸带话。 朝中官员任免,本来不会这么顺畅。 可架不住这次不止魏广德在背后使力,申时行、余有丁等人,也都不同程度出手。 毕竟,阁臣,几乎都在吏部呆过,也留下了一些人手在里面。 于是乎,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所有程序就走完,任免公文就盖上了吏部的鲜红大印。 此时,消息传开,朝堂一片震惊。 “老爷,听说科道那边,还有都察院,一些年轻的言官在串连,想要联名上疏为魏、李二人辩护。 他们认为魏允贞的谏言虽言辞激烈但出于公心,李三才的声援亦属正当,请求赦免或宽宜御史魏允贞和户部员外郎李三才的罪责。” 内阁值房,芦布从外面打听到消息就急急回来,在魏广德身侧小声汇报道。 “啪。” 魏广德把手里正在翻阅的奏疏摔到书案上,显然被刺激到了。 忍不住怕怕额头,随即仰头靠在椅背上。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科道言官串联声援。 这声势一旦造起来,后面还怎么做? 魏广德后悔了,今年就该让大儿子也参加会试才是。 其实,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因为江西传来书信,说父亲身体不好。 于是乎,魏广德就让儿子继续留在九江,辅导次子准备参加乡试,从而没能参加今年的会试。 在魏广德看来,早一科晚一科上榜,其实无甚大碍。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一犹豫,却几乎断送了儿子入仕的前途。 如果三年后,自己还坐在内阁首辅这个位置上,而儿子却跑去参加会试。 就算侥幸得过,殿试也是不能参与的,也就是不能入朝为官。 要避嫌。 之前没人提出还好说。 可现在已经有人提出质疑,还闹得沸沸扬扬。 “倒是让他捡了便宜。” 魏广德没来由说了句。 芦布知道魏广德口中说的是谁,但他不敢接话,就恭敬肃立。 “人今日来内阁了吗?” 魏广德继续问道。 “没有,今日申阁老没来内阁当值。” 这次,芦布才小声答道。 觉得心情一阵烦躁,魏广德挥挥手说道:“下去吧。” 这一天的京城,又有些不太平。 魏允贞和李三才已经拿到吏部新出炉的任免文书,于是各自在衙门里告假,回家打点行装准备离京赴任。 而朝中一些年轻官员,也纷纷告假,前往两人居所。 晚上,魏府书房里,张吉再次躬身站在魏广德面前,小声问道:“老爷,这次魏大人和李大人离京,也要准备礼物吗?” 这话,其实张吉都不想来问。 可这条规矩,偏偏又是当初魏广德定下来的。 如果不送,回头老爷要是说起,说不得被骂一顿。 这里面,多少也事关魏广德脸面。 不送,外人可不就传魏广德人品瑕疵。 魏、李二人的弹劾,其实就是针对辅臣子弟接连登科来的。 于是乎,他们得罪了几位阁臣,魏府坚持十数年的规矩都为此破例了。 因为他们得罪了魏广德,而他气量狭小,容不得人。 “特码的。” 魏广德直接爆出一句粗口。 今天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儿子断送了前程,自己还要给人送礼。 至于为什么是离京赴任而不是致仕也要送,明眼人都知道,只要魏广德在位一日,这两人就别想回京城。 能在地方上安稳退休,就该烧高香了。 年轻官员或许想象不到,但京中老官肯定是不傻的。 以后,没有辅臣还会让自家子弟入京参加殿试。 最多,参加会试结束,殿试的登记就绝对不会再去。 不是说魏广德,或者其他阁臣回避就行的,而是就不能参加殿试,正式出仕。 只能拖到自家长辈致仕,离开朝堂后,才能参加殿试。 没有进士功名,这官儿怎么当? 对于这段历史,魏广德是真不知道。 早知道会如此,他根本就不在乎脸面,也要在此次江西乡试里,让次子硬生生抢下一个举人位置。 顶着弹劾,也要让他们参加殿试。 那可是进士身份,在大明朝,进士身份就是一张护身符。 这种科场腐败,其实古代就一直存在。 只要魏广德想要,儿子,甚至那些庶子,哪怕目不识丁,他都能让他们拿到秀才,乃至举人功名。 过会试,就需要一点真本事。 不过只要能把题答完,拿个贡生身份其实也不难。 不是泄题,而是正常的做,也能放房师把他们列入榜单里。 这就是辅臣的能力,无视科举公平。 实际上,就算不是辅臣,只要在朝中能量足够大,也能做到。 后世,许多人尚且不知,国内知名大学如清北一类,通过高考录取生不足一半。 也就是说,超过一半的清北学子,不是通过高考考进这些名校,而是走特殊途径,以特殊类型招生方式进入。 魏广德知道,所以早先才没觉得会出问题,自然也就不重视。 何况,二十岁年轻人入官场,其实年龄上确实不合适,太年轻了。 稍不注意,就上了老狐狸的当。 魏广德当初能熬,那是运气,有皇帝看中,站队也站的准。 而后面,万历朝几十年时间,大明的变化太大。 魏广德也捉摸不定,因为许多原本历史,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 就比如缅甸,还有倭国,那都是原本历史上没有的。 至于今日这般的开海,也是历史上没有的。 实际上,月港在万历初年就在张居正的保守思想下逐渐收紧。 之后的海贸依旧,但再次沦为沿海士绅的盘中餐,依旧是以走私的方式进行,回到嘉靖朝前期。 只不过,这时候的海商也懂的藏拙,绝不敢再纵容手下。 毕竟,倭乱要是再起,后果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那时候,北方的建州女真崛起,更是让大明应对疲惫。 “送,挑次等的送过去。” 魏广德不算大器之人,自然不会如同往常般,奉送上好的山参。 不过自己的名声还是要留的,那就挑差的。 反正装在盒子里,别人也看不到。 就算看到,不懂行的人见了,也分不出好坏来。 不过这口气,魏广德还没出。 想想此时申时行那边,估摸着表面还得装的沉痛,内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不管怎么说,他算是这次风波的受益者,虽然名声有损,但儿子是实打实的进士。 而其他几人,自家子弟以后可就没那么好运。 “申用懋、张甲征” 魏广德心里想了想,随即又对张吉吩咐道:“让山西那边加快点动作,送他上路。” 申时行是次辅,魏广德和他关系也很微妙,自然不好做什么动作。 不过在家养病的那位,虽然守孝期过了,可身体已经不支持他回京复职。 魏广德也不打算等,想想他知道京城的消息后,怕不也会暗自高兴,魏广德就觉得胸口郁气无处发泄。 过去,他想要做此事时,内心还会有所挣扎。 可是这也不算第一次了,内心反倒是平静无波。 还有,就是为自己出气,念头通达,自然就更不会犹豫。 “是,老爷。” 张吉一听,心中也只是微凛。 这事儿他也做过,心里那丝愧疚也早就没了。 或许这就是官场之人,对政敌,心要黑,要狠。 “那这名单上的人,要不要” 魏广德面前书案上,还有一张名单。 那是科道那边参与联名官员的名单,虽然奏疏还没有递上去,可张吉也已经把奏疏上签名都记录下来。 “留下来,以后找机会再说。” 魏广德低声说道,“你下去吧,我也好好静静。” 魏广德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就是一念之差,影响却是巨大。 等张吉走后,魏广德拿起那张名单,起身走到书架前,放到一个盒子里。 他这个动作,注定了这些年轻官员未来的仕途,应该不会太顺畅。 未来吏部的任免,还有京察的名单,他肯定都会先看看这份名单,然后再决定。 “魏师傅,听说大明钱庄的股金已经积累超过千万两白银了。” 紫禁城,乾清宫里,魏广德再次觐见万历皇帝。 此时,距离大明钱庄开始招募股金,已经过去半月。 京城有意投资入股的各家,都已经签了认股书。 后续新增的,多是南方来的资金。 “托陛下洪福,京城招募股金的进展,比预期顺利。 截止昨日,据臣所知,已经募集一千一百多万两股金。 此外陛下认购了三百万两,臣也认购了一百万两。 也就是说,光是在京城一地,就募集股金一千五百万两左右。” 魏广德恭敬说道。 这次招股,小额投入不收,都是万两银子起步。 当然,允许他们合股,也就是几家凑一万两,也可以参股。 不要觉得万两银子好像不多,对于勋贵而言,看似家大业大,但其实开销也很大。 每年地租和商会分红不少,但习惯了骄奢淫逸,特别是许多勋贵为了面子,竞相铺张,每年耗费后,剩不下多少银子。 不少勋臣之家,也就是表面光鲜而已。 特别是那些在朝中失职官员,没有了进项,日子更难过。 也就是守着一堆祖产,维系表面的繁荣。 当然,这样的生活,也让外界很是羡慕就是了。 所以,一些勋贵也会几家凑钱入股。 “后续,该如何推进,魏师傅还要今早决断。 朕的银子,先前已经传旨张宏,让他明日就送到钱庄去。” 万历皇帝开口说道。 魏广德这次过来,也是来催银子的。 虽然认股书签了小半月,可宫里的银子一直拖着没递送过去。 至于魏广德,银子早就准备好,只不过他也是在等。 “陛下,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几处要紧的大城,都已经安排好掌柜前去开店。 各处股金按照约定到位后,就会按照钦天监算好的时辰,全国各州府的分店就会一起开业。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民间商会的反应也很是理想。” 魏广德笑道。 钱庄股金并非全部运到京城,除北京外,南京、松江府和广州府,都是优先开设分行之所。 这些地方,也都会接受股金。 大致上,北方股金集中在京城,而南方重要钱库则分别设在南京和广州两地。 “三个月内,钱庄能否开始运营?” 万历皇帝等不及赚钱,马上就问道。 “两月应该就准备妥当,主要还要看钦天监算出的吉日吉时。” 魏广德说道。 “好,越快越好。” 万历皇帝笑吟吟说道,随即话题一转问道:“我听张宏说,魏师傅还准备让户部设立一个交易行,进行股金交易?” “陛下,不是户部设立,户部只是监督,依旧是募股方式建立商会.” 魏广德开口说道。 万历皇帝在等了半个月都不见魏广德提股金交易行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