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9水师南下

张科和江治都有意把大明朝南移到木骨都束，魏广德已经可以想象最后商量的结果了。 思索片刻，魏广德还是开口说道：“此事不可操切。 二位，你们想想，一旦定下来，将来必然有无数大明商人将货物运到那里。 届时，城市的商贸之繁华。 如果朝廷不能牢牢抓住，就是白白给人做嫁衣了。” 说到这里，张科和江治都沉默下来。 那里，终究会成为明人在西洋的一个堡垒，确实不能放到有主之地。 现在，或许人家会同意你的要求。 可一旦城池发展起来，看到税赋暴增，难保那些藩属国不会有其他心思。 而且，活跃于大海之上的，可不止大明。 虽然大明国力强盛，但蚁多咬死象，若是西洋那些国家掺和进来，也会让大明很难办。 关键是，国内那些穷酸儒也会闹将起来。 他们可不会为国家思考，只是一味按照圣贤之道解释。 借别人的地方，以后要收回或者收税，道理上是讲得通的。 虽然，他们不习惯和人讲道理，但也得站住理才行。 所以，寻找无主之地建城，那里也会成为大明在西洋上的飞地，形成一个支撑。 “芦布，派人去请锦衣卫刘指挥过来。” 既然说到这里，魏广德当然就要把事儿定下来。 “工部，挑选几个身手利索的，让他们跟着锦衣卫的人，去那里多走走，多看看。 我想，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魏广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不是很抱有希望。 毕竟，真有宜居之地，按说早就该被人占了才是。 江治点点头，反正又不是他出海，只是选出几个稍微年纪轻些的后生过去，无所谓。 “兵部，让西海水师抽调几条战船随行，护卫安全。” 魏广德看向张科，也吩咐道。 大明海上，有水师巡逻，已经成为大洋上最安全的区域。 但是出了大明海，海上的秩序可就大不相同了，海商相互之间都是非常提防的，生怕对方会黑吃黑。 若非十分熟悉，在海上相遇，都会远远避开，根本不会靠拢打招呼。 如果真遇到有这样的，那就得小心是遇到海盗了。 所以大明向西洋经商的海商，往往都会成群结队，相互熟悉的商会之间联系，大家一起出发。 人多力量大，在海上尤为明显。 大明官府就接到过海商报案，遭遇夷人船只袭击的事例。 可以说，他们把大西洋和地中海上那一套复制到了印度洋。 早些年，大明海上也是如此。 只不过随着大明水师日渐庞大，这样的情况才大为减少。 他们选择在大明的海域经商，而不敢作奸犯科。 很快，工部和兵部的人都告辞离开，魏广德等了一会儿，刘守有就来了。 “还是关于郑骏他们一行人的事儿，我已经听过工部的详细回报。” 魏广德让刘守有坐下后，就开始说道：“原来定下的地方，肯定是不行了。 可是，朝廷需要在西洋上建立一个永久的港口城市。 不止为我大明商人提供交易场所，还有安全庇护。 此外，对西洋的情报收集，也至关重要。” 魏广德说完，刘守有就起身说道：“但听魏阁老吩咐。” “坐下说。” 魏广德示意他重新坐下后，这才继续说道：“锦衣卫派人，虽工部的人继续在那附近寻找地方建城。 一年不成就两年，两年不成就三年，但一定要找到。 否则，我大明要想了解欧罗巴那边的事儿，太麻烦。 靠着海商传递信息，太慢，必须建立我们自己可以掌控的渠道。 此外，天方南面有个叫阿丹的地方，处于奥斯曼和阿曼之间。 早先是波斯王国在控制，现在波斯王国已经无力掌控，被地方土著部落控制。 我要锦衣卫收集那里的信息，以便给兵部决策提供参考。” 魏广德的话已经很直白了，他对阿丹有想法。 好吧，来自后世，魏广德要说对中东土豪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够早早的在中东搞几块飞地，铲两铲子就能出油，那绝对无愧他这趟穿越之行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谁谁谁是某片土地主人的话，大家默认的国际秩序就是恃强凌弱。 拳头大，你就能得到更多的土地。 惟一可惜的是，魏广德不知道中东油田的分布，否则就可以更精准的尝试获取一些地方。 不过问题不大，先支持波斯王国抵抗奥斯曼帝国的侵扰，然后再提出对阿拉伯湾的领土要求。 那附近，好像就集合了中东主要产油国。 建个城，获取一大片区域就好了。 那里都是沙子，貌似不是当地人砍柴烧火把树伐没了引起的变化。 沙漠地区，对当地的统治者来说自然无足轻重，他们看重的是河流和绿洲。 所以，大明如果要获取那里的土地，应该不难。 恰恰相反，可能大明能够轻易获得那些土著的认可，但在朝堂上，反对之声怕才会更响亮。 中东那地方可是穷到20世纪初，如果不是发现石油，估摸着那里会是全世界最贫穷的地方之一。 魏广德估摸着，至少还得穷三、四百年，或者说“中国”要倒贴那里几百年，到时候朝廷会不会接受。 他不敢确定几百年后大明是否依旧存在，以大明的规矩，只要划入大明的土地，那就不能放弃。 就算当初退出奴儿干，大明可没有放弃对那里的主权，只是不派兵驻守而已。 只要自己把大明领土的牌子插在那块沙漠里，大明还在，那地方几百年以后就还是属于大明的地界。 不过若是改朝换代，那肯定就会放弃了。 但这些，和魏广德无关，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所以，在阿拉伯半岛扎下钉子，是必须要做的事儿。 至于非洲其他地方，比如南非的钻石矿、金矿，还有其他地方，魏广德就真没兴趣了。 只要能守好北方广袤的西伯利亚地区，中国就不愁矿产资源。 再有了阿拉伯湾附近的土地，油气资源也不缺了。 对了，还有东大陆。 足够养活十几亿炎黄子孙，够了。 交代完事儿，魏广德把他能做到的事儿都理了一遍。 好像，自己的手已经伸的够长，不能再继续了。 只要把这些看得见的地盘掌控住，中国在东方就不会从堂堂宗主国的位置上跌下来。 大量的海外飞地，需要有庞大的海上力量保护。 什么禁海令，去他么的。 没有了禁海令，东西方文化交流之下，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绝对不可能落后于西方人。 而自身，其实关键还是儒家这一套。 他没办法推翻，那可是五四运动的成果。 虽然没有让儒家思想彻底销往，但大大的动摇了其在中国的影响力。 也是因为动摇了儒家思想的影响力，才让之后的中国全面接触到西方文化。 魏广德是靠着儒家这一套上位的，他能动摇根本吗？ 当然不能，所以他选择让更聪明的后人来解决这件事儿。 自己是没办法了，就让后辈们来处理。 反正现在距离那个时代还远，他是根本看不到的。 几天后，内阁再次热闹起来，因为今天是王锡爵入阁的日子。 前两日，万历皇帝旨意下发，招王锡爵入阁，擢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 现在，大明的内阁一下子人满为患。 除了魏广德和申时行外，下面还有四位内阁辅臣。 之后，自然是在魏广德主持下，对几人分配一些差事儿。 其实就是把朝廷六部五寺的职能简单分配一下，各部的奏疏，送到对应的值房处置。 申时行依旧是统筹，实际上担负审核重要奏疏的任务。 当然，最后拍板的，还是魏广德。 所有送到内阁的奏疏条目，都会在他手上过一过。 不一定要批阅，但一定要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而在京城一副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往杭州的官道上邓子龙带着人快马加鞭向回飞驰。 水师提督府的调兵手令，他已经用八百里加急发出去。 没有走水路，直接骑马南下，可以节约时间。 反正给外人看来，朝廷貌似是因为马尼拉城的状况，心急如焚。 但是，只有真正知道内幕的人才晓得，那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马尼拉城里华人的死活，朝廷当然要关注，但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重视。 最重要的还是，这其实是筹码。 大明无非就是找个向马尼拉城西班牙人施压的由头，进而谋求东大陆的利益。 十多日飞马疾行，两条腿内侧都磨伤了，但总算是赶回杭州。 此时，各地水师大多已经接到手令，附近的水师各营已经汇聚杭州湾。 粮秣物资，大部分已经装上福船，只等最后一批物资装船，就可以出海南下吕宋。 邓子龙到来后，第一时间召集所有将领，将吕宋现在的状况进行了介绍。 “夷人居然敢以华人威胁朝廷？” “胆大妄为，这是找死了。” 这里的将领，都知道玳瑁城的急报，知道西夷水师开炮轰击大明战船的事儿。 当然，他们倒没有对当时吕宋的巡逻船只有什么不满。 放那个时候，对于突兀出现的大明船只，他们也会很是戒备，担心是叛逃的水师战船。 所以无暇理会西夷挑衅，而是以带回大明船只为主。 这事儿处理的没问题。 可现在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虽然东大陆的消息在外界还属于保密状态，但水师内部，特别是南海水师，已经不是秘密。 东面有广袤的大陆，还是无主之地，那就足够让大家遐想。 朝廷为什么派人去那里探索，肯定是有开拓的想法。 其实南海水师里，早就传出过美洲大陆的消息，只不过因为都是夷商道听途说，大家没当真。 可等到有水师船只从那里回来，情况就不同了。 更何况，京城封增俞大猷为侯爵，其子俞咨皋承袭一代伯爵的消息，早就在水师里传开。 理由，还是因为当初南海水师协助攻破缅甸。 开疆拓土就能觅封侯的消息，早就在水师将领当中传播开来。 于是乎，一帮将领这两天私底下讨论的，就是能不能参与东大陆的开拓，为自家谋个更好的出身。 一旦被封爵，别看只是流爵，但至少也有一个世袭指挥使的武职。 这可是能保证家族长盛不衰的保障，谁人能不心动。 当大头兵没前途，可有世袭武职就不同。 虽然万般皆下品，但有世袭武职可比白身要强许多。 只不过，议论在马尼拉事变消息传到后，又开始变味了。 此时，站在邓子龙面前的将领们，都是红着眼睛，叫嚷着要南下给西夷一个教训。 打起来，收拾了吕宋的西夷人，顺势向东，打到那片大陆去，抢他娘的。 必须要承认，或许二百年的太平和传承制度，让大明军队从上到下都有了点兵痞的味道。 这也是戚继光觉得明军官兵不好带，喜欢自己招兵自己练的原因。 要么太老实，要么就是圆滑，这样的兵带出去打仗，持重的将领都会觉得不踏实。 “情况已经说清楚了，此次我们南下，随行的有京里的贵人，都招呼手下老实点。 等把马尼拉城的事儿解决了，大家自然有的是机会立功。” 邓子龙回来，就要心腹把最近的情况禀报。 都是立功心切，邓子龙能理解。 不过，他也不敢放纵。 何况，朝廷并没有彻底消灭吕宋西夷的打算，只不过吓唬吓唬他们。 当即，邓子龙督促今日务必将所有物资装船，明日水师船队启程南下吕宋。 军令下达后，各部官军已经登船，就等明日一早出港。 水师因为特殊，早就有了自己的规矩。 不会像卫所那样，出兵前要先发白花花的开拔银子，都是回来后领取。 如果死伤的，也会有专人送回去。 这点，南海水师的制度尤为严酷。 毕竟涉及到官兵后顾之忧，若是出了岔子，可是会动摇军心的。 俞大猷制定的严格，邓子龙上台后执行也是雷厉风行，不打一丝折扣。 这就是南海水师战力的根本，所以听到打仗，士兵虽然心有戚戚，但却没人因为胆怯而逃跑。 邓子龙回到杭州的第二天，水师船队就杨帆出海，向着吕宋杀气腾腾而去。 几天后，松江府和月港码头上，消息也传开了。 因为有商船路过杭州湾，看到水师船队出发的盛大场面。 那可不是几条巡逻船队出海，而是百余条战船。 南下途中，还会有新的船队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