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令鱼狱圄

龙游令

第28章 不管世界怎么变,草台班子总是不变的

鱼狱圄 · 更新时间未知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漯河的县令确实是我们的人……」 在「慧眼如炬」的王让惊异的目光中,宋金银再次叹了口气道: 「少楼主和我舅父最开始定计时,是想把漯河县『留』给朝廷的,并没有打算把漯河县也打下来。 毕竟只要漯河县还在抵抗,有守住漕运的指望,那朝廷便会不惜人力物力,立即从沧州走海运过龙游抵达漯河,试图从北向南两面夹击。 但沧州是那位『截江划海沧州李』的地盘儿,朝廷的兵船从那边过来,就算不和他起冲突也得被扒层皮,而且哪怕朝廷真过来了,也……」 「也会被你们布下的埋伏一口吃掉,甚至乾脆故意在漯河县长期僵持,然後逮住他们补给线过长的弱点,不断给朝廷放血?」 「对对对,我舅父就是这麽说的!」 这王大人的头脑是真了不起,不光找山贼是把好手,甚至连这种「大棋」都能一眼看透。 钦佩地看了王让一眼後,宋金银想起前几日那场离谱至极的失误,不由得一脸恼意地抱怨道: 「这计划前面倒还挺顺利的,甚至少楼主也提前去了沧州,就等漯河这边「败而不溃」了,但漯河县里面的几个大户,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听说反贼势大突然想要投诚。 而为了拿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这些混帐趁漯河令上城抵抗的时候,先带家丁到处放火引走卫兵,然後突施冷箭射死了城门官。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麽,可漯河令因为知道不会破城,正带着人在城楼上跟我们对射,力求把抵抗演得真实一些,弄得下边城防空虚,结果这城门还真让他们给开了。」 「……」 牛逼,这可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牛逼…… 听完了漯河陷落的缘由後,王让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随即异常难绷地接茬道: 「所以……因为城门自己开了,你们就算再不想打,也只能把漯河县拿下来了?」 「是……」 宋金银无奈道: 「当时我在城上面,我舅父在城下面,城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的时候,他那脸一下子就绿了。 您也知道,漯河跟龙游之间隔着整整三山二岭,只要派几曲偏师卡住三处隘口,朝廷运来一个营的武卒都打不过去。 这漯河县一丢,大干统兵的将领只要没得失心疯,便一定不会再从海路派兵了……因为几个白痴的自作主张,我舅父苦心谋算好几年的计划,直接就这麽泡了汤……」 「……」 好家夥,只能说虽然世界变了,但草台班子依旧是草台班子…… 实在不知道该怎麽评价这个大乌龙,一时无话可说的王让咂了咂嘴後,随即问出了宋金银期盼已久的问题。 「所以计划都失败了,你还继续北上干什麽?不会真为了出关做生意吧?」 妈呀!你可算是问这个了! 一门心思想要把粮船的事儿搞定,但还没想好怎麽起头,乾脆陪着王让唠了半天的宋金银,眼见他居然主动提起了话头,顿时不由得大喜过望。 只见他先是激动地搓了搓手,随即笑得十分热切地道: 「这就跟粮食有关了……我舅父他们在举事之前,已经提前囤了三年的粮食,按理来说绝对是够用了,但那该死的天罗司也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竟然派了秘谍尾火……」 「县尊大人!」 在宋金银想要杀人一样的目光中,金椽商队那名年轻副手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道: 「那个能射远箭的山贼醒了,他说他要见您!」 远箭山贼……一箭射响了铜钟的那个? 「宋会长。」 打算和龙游豪强斗一斗的王让,对这个「诬杀案」的唯一幸存者相当在意,听到他醒了後立刻起身告辞道: 「我还有事要问他,先失陪了!」 「……」 我这个破嘴!闲扯了大半天,最关键的一句话反而没来得及说! 抬手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後,满心无奈的宋金银,瞪了眼莫名其妙的副手,随即耷拉着脸回了马车。 「废物!你个只会到处送金银的废物!」 宋金银取出了盆里的抹布,恢复了「视频通话」後,水盆里脸色蜡黄的老男人气道: 「你直接问他买粮食不行吗?在那儿东拉西扯的跟他瞎唠什麽?」 「舅……黄大人!打仗我不懂,做生意你不懂!」 拧乾抹布随手丢掉後,宋金银黑着脸朝水盆里道: 「那王让是好相与的麽?我只是不小心漏了个口风,他就知道我是晦辰楼的人,你跟少楼主好几年的计划,他也一眼就能看穿前因後果。 心细到他这个程度的人,能看不出来咱们急缺粮食?我要直接开口朝他买的话,他往死了狠宰我怎麽办?这里边儿的差价你给我掏?」 「我掏个屁!」 黄脸老男人气道: 「能买买,不能买就抢!我还真就不信了,等我收拾完其它几个县带兵过去,他还敢不给我粮?」 「不好说。」 回想跟这两天和王让间的接触,宋金银不由得摇摇头,三分忌惮七分敬佩地道: 「这王让是个难得的能吏,等你空出手来的时候,没准他已经压服那三家豪强,再靠着粮食拉起一支青壮,把龙游令的位子坐稳了,你未必就能奈何得了他。」 我奈何不了他?嗬嗬!老子开始带兵打仗的时候,他还在他妈怀里吃奶呢! 黄脸老男人怒极反笑。 「打仗是打仗!治民是治民!我黄狮狮纵横洛沧两洲三十多年,会怕他一个毛都没齐的小年轻?」 那可不好说……毕竟不管你怕不怕他,这两县之间的山岭都是天然的屏障,他哪怕只有你十分之一的兵力,都够让你喝上一壶的了。 斜睨了自己酷爱嘴硬的舅父一眼後,宋金银回想起王让剿匪的过程,有些好奇舅父会怎麽看,於是便开口询问道: 「黄大人,如果有这麽一支山贼,藏在一处三山夹两坳的山岭里,领头的是几名边军逃出来的戍卒,其它人……」 简单讲了下山贼们的情况,并描述了一下野狗岭的大致地形後,宋金银望着水盆里的老男人道: 「靠眼下这些端倪,还有三十名普通护卫,你大概要多久才能剿了这支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