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悠然南菊

陆逢时

第475章 莫要再试

悠然南菊 · 更新时间未知

辰时三刻,宫中。 步鸷与赵启泽尚华枝汇合,开始例行的宫内巡视。 他今日穿着一丝不苟的异闻司供奉服饰,神色平静,甚至比往日更沉稳几分,与赵尚二人交谈时语气如常,谈及昨夜宫中祈福法事的盛况,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方外之人对皇家威仪的感慨。 一切,都符合一个资深供奉在重大宫事期间的正常表现。 赵启泽笑着应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尚华枝走在最前面,更多留意周遭环境与往来宫人,扮演好领队的角色。 三人小组沿着既定的路线,不疾不徐地行进。 此时的坤宁宫偏殿静室中。 陆逢时自深度静定中醒来,是怀中母珏传来波动。 表示宫外一切就绪。 如此,步鸷三人组的巡视,应该已经开始了。 她慢慢睁开眼,神识也开始缓缓铺散开来,笼罩整个小佛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凝聚,更敏锐,也更加悄无声息。 宫道上的三人小组已巡视过两处库房,正沿着一条通往太液池的僻静回廊行走。 此处花木渐深,往来宫人也稀少了许多。 步鸷的脚步缓了半拍,目光扫过廊外一丛茂密的芭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疑:“尚供奉、赵供奉,你们可曾闻到一股焦糊味?” 赵启泽停下脚步,鼻翼轻嗅,摇头:“不曾,可是步供奉闻错了,我只闻到檀香与土腥!” “尚供奉呢?也没闻到吗?” 尚华枝同样摇头。 “或许是我多心了,” 步鸷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丝疲惫,“昨夜法事声响颇大,又惦记着宫中暗卫,未曾安眠。只是这味道……若真是走水的前兆,疏忽不得。不若我绕过去查看一眼,也就安心了。二位在此稍后,或者继续巡视也可,我稍后赶上。” 尚华枝与赵启泽对视一眼,开口:“也好,今日是慧明大师为帝后祈福的关键日子,官家也会驾临坤宁宫,疏忽不得。” “有劳。” 步鸷抱拳,转身便折入那条通往芭蕉丛小径,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枝叶遮挡。 待他走远,赵启泽和尚华枝并未真的往前面得到亭子,而是默契地停下脚步,看似在检查回廊的栏杆。 赵启泽袖中的手指无声地触动了子珏。 静室内,陆逢时掌心母珏微温。 她心神不动,所有预先散出的神识骤然向小佛堂方向收束,凝聚。 整个坤宁宫西侧区域的细微动静,在这一刻被放大,过滤。 很快,一道极力收敛,却因快速移动而无法完全消弭的灵力波动传来。 来了。 小佛堂虚掩的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无声推开一线,一道身影如轻烟滑入,旋即反手将门恢复原状。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正是步鸷。 他进入佛堂后,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静立在门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整个殿堂。 白玉观音低眉垂目,香案洁净,经卷齐整,一切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唯有空气里弥漫的檀香,似乎比昨日更加浓郁了一些。 不过这也不奇怪,慧明大师设置的香案就在坤宁宫,大部分都是从那里飘来的。 确认无异后,步鸷眼中最后的犹疑褪去,一闪身来到香案前,蹲下身。 只见他右手五指灵巧翻动,指尖溢出一抹淡绿色灵力,精准地点在香案下方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砖四角。 砖面上微光一闪,浮现出几个晦涩的符文,随即整块青砖竟向内无声沉降,露出一个仅容一物放入的方形暗格。 暗格内壁光滑,刻着更为复杂的引阴阵纹,隐隐与地脉相连。 步鸷左手早已握住那只黑色玉盒,盒盖弹开,一枚长约三寸,通体乌黑,钉身密布血色纹路的镇阴钉静静躺在深紫色丝绒上,散发着令人神魂不适的阴寒怨气。 他面色凝重,右手虚空一抓,那枚镇阴钉便悬浮而起。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段灰色的咒文伴随着精纯的灵力注入钉身。 钉子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物般蠕动,那股阴寒怨气瞬间暴涨,却又被死死束缚在钉身周围寸许范围。 步鸷眼神一厉,控住镇阴钉,就要将其按向暗格中央那个最为关键的阵眼节点。 就是在这时。 步鸷感觉到背后灵力微动,不等他站起身反应,身体已经被控制住。 “谁?!” 他低喝出声,声音因惊怒而嘶哑。 试图转动脖颈环顾,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步供奉不是来查看是否有焦糊异味的么?” 一个平静的女声自他身后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仿佛就在他耳畔低语。 没有讥讽、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步鸷瞳孔骤缩。 这声音……他听过! 是那位刚回京不久,深得皇后信重的辅国夫人,陆逢时! 也是玉瑶恨之入骨之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何时在这里的? 赵启泽和尚华枝呢? 他们是一伙的?! 无数疑问和惊慌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毕竟是潜伏多年的筑基巅峰修士,生死间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脑中急转,思考脱身之策。 至少,要发出警报! 他暗中催动丹田,试图引爆预先藏在舌底的一枚警示符。 然后,他刚刚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一股更加精纯浩大,带着五行轮转与月华清冷意味的灵压便如无形的山岳,压在了他的丹田和识海之上。 “噗!” 步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刚提起的灵力被彻底打散,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那枚示警符在口中化开,却连一丝最微弱的波动都没能传出。 绝对的实力压制! 对方的神识和灵力控制,精妙磅礴到了他无法理解的程度! “我劝步供奉莫要再试。” 陆逢时的声音依旧平静,身影却并未出现在他面前,仿佛仍隐匿于佛堂的某个角落,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此处已被完全隔绝,你身上的任何小玩意儿,都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