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悠然南菊

陆逢时

第491章 那你图什么

悠然南菊 · 更新时间未知

最后一句,让赵玉瑶的眼神迅速灰败下去。 两人直接将人带回异闻司。 成功捉拿赵玉瑶,虽是一件喜事。 但若能突破赵玉瑶的心里防线,让她配合,那他们此前一系列的动作,就可以隐瞒更久,能为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赵启泽道:“不如就把他们关在一处,说不定步鸷能说服赵玉瑶。” “不行。” 尚华枝摇头,“你是没看到赵玉瑶那股疯劲,别到时候她没被说服,步鸷就先崩溃。” 赵启泽闻言,眉头皱起:“那你说怎么办?分开审?” 尚华枝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陆逢时。 她刚才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赵玉瑶与陆逢时之间的恩怨,知道若是他们硬来,她八成一个字都不会吐。 只会更加畅快。 陆逢时站在窗边,突然道:“关一起。” 尚华枝愣了一下:“可是……” “步鸷不会崩溃。” 陆逢时转身,眸光平静,“他要是那么容易垮,刚才在审讯室里就垮了。他撑得住。” “那赵玉瑶呢?” 赵启泽问。 “她更不会。” 陆逢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她恨了我五年,靠着股恨意活到现在。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恨的人不在乎她,她手里的全是废牌,这一切需要时间消化。” 赵启泽和尚华枝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陆逢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盯紧点,有事随时传讯。” “明白。” 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步鸷抬起头。 他看见尚华枝提着赵玉瑶进来,眸子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尚华枝把人安排在他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加了禁制,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说话。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赵玉瑶瘫在椅子上,血影遁符的反噬让她五脏六腑都像被碾过一遍,疼得连呼吸都费劲。 她偏着头,不看步鸷。 步鸷也不说话。 就那样看着她。 审讯室里,只有两人微微的呼吸声。 良久。 赵玉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出卖了我,还有脸看我?” “没脸。” 步鸷看着她,那张狼狈的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可我还是想看你。” 赵玉瑶喉咙一哽。 这话像根刺,卡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偏过头,盯着对面灰扑扑的墙壁,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为了我出卖圣宗,为了我当叛徒,为了我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然后呢?等着我感动?等着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没想过。” 步鸷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禁灵锁缚住的双手,“我就是…不想你死。” “死?” 赵玉瑶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步鸷,你睁眼看看,我现在这样,跟死有什么区别?灵力被封,识海被禁,任人摆布。我宁可死在巷子里,也不想被你用这种方式“救”!” “可你刚才不是想逃吗?” 步鸷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不犀利,甚至有些软,却让赵玉瑶一时语塞。 “你捏碎玉符的时候,是想跑,不是想死。” 步鸷说得很慢,“你还想活着。” 赵玉瑶攥紧了手,咬牙道:“你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们死!不是为了……” 如现在这般,苟延残喘。 但她没说完。 因步鸷就那样看着她,只是看着。 那目光让她说不下去。 “你…” 赵玉瑶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不知道骂我两句?说我疯了、傻了、不知好歹,你这样子算什么?” “骂你做什么?” 步鸷苦笑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也没资格拦你,说你。我能做的,就是希望你别死。”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赵玉瑶盯着他,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拼命忍住,不让那点东西掉下来。 五年了。 五年里她见过太多人。 尊使、慧明、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从正派弟子或是散修沦为黄泉宗的弟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都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 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才正常。 因为本质上来说,人就是在相互利用,她对家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莫说父亲,那般疼爱她的母亲,也会将她抛弃。 可步鸷不一样。 他一直都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悬崖边上,他抱住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是担心我这个陌生人掉下去。 后来教她修炼的时候,比她还紧张,生怕她受伤,生怕她学不会,生怕她觉得难。 每次她冷着脸对他,他眼里的光暗下去,可下一次见面,那光又亮起来,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生怕她生气。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装作不知。 “步鸷。”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是真的蠢。” 步鸷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我知道。” “蠢死了。” “我知道。” “蠢得无可救药。” “……我知道。” 赵玉瑶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他。 那张脸上满是血痕和干涸的泪渍,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还是那种她最烦的光,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生怕她生气。 她曾经问过步鸷,为什么喜欢她。 他说,当时路过,匆忙瞥了那一眼,看见她站在悬崖上,心就开始不受控制。 “我恨了你五年。”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步鸷眼中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点头:“我知道。” “我不可能因为你做这些,就不恨他们。” “……我知道” “我也不会感动,不会后悔,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步鸷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玉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就想你看我一眼。” 赵玉瑶喉咙发紧。 “五年了,你每次见我,都不看我。你看我身后的门,看院子里的树,看你手里的剑,就是不看我。” 他低着头,没敢看她,“我就想,你能不能,哪怕一次,正眼看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