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
第534章 您倒是给个话啊(求月票)
悠然南菊 · 更新时间未知
那种亮,不是贪婪,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关在黑暗里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一丝光的那种亮。 “你说的,是真的?” 陆逢时道:“我骗你做什么?我们就三人,身边没带一兵一卒。” 没想到另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你们是只有三个人,但你们都是修士,修为还很高,你们就是有备而来?” 说话的年轻人叫春生。 陆逢时扫了一眼,这个春生,也是个修士,看着比石头还小几岁,却有聚气巅峰的修为。 他们三人又没有特意收敛气息,春生自然就能发现几人不一般。 听春生这么一说,其他几人又再次警惕起来。 桑晨上前两步:“我们是很真诚的来与你们说这件事,但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你们几个只是警哨,我们需要与你们的族长谈话,请你们带路。” 石头和春生对视一眼。 桑晨也不急,只是看着他们。 “带你们去可以。” 石头终于开口,“但得让我先回去说一声。你们在这儿等着。” “可以。我们等你。” 石头点头,转身钻进雾气里。 春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陆逢时三人,目光里的戒备还没完全散去,但也没有再举弓。 “你们真的是朝廷派来的?” 陆逢时言简意赅:“是。” “朝廷……真的不杀逃兵的后人?” “你们不是逃兵。你们的祖上是败兵。打了败仗,不得已躲进山里。这不一样。” 春生沉默几息:“可我们祖上确实是逃了。” “逃了,是因为想活。想活,没错!” 春生直直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比他大个一两岁的女子。 他从小就听阿爹说,祖上是逃兵,没脸见人,不能下山。 可从没有人告诉他,想活,有什么错。 “你,你叫什么?” “陆逢时。” “我叫春生。”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们修士,是不是都很厉害?” 陆逢时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你不是已经聚气,怎么还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自个瞎捉摸的,我从小往山林子里钻,就感觉特别亲切,感觉有什么东西往我身体里钻,然后就发现,我能控制一些花草树木。” 陆逢时都诧异地看向了空洞子前辈。 没有任何人教导,自学成才,这不是人才,这是天才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雾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几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是石头。他身后,跟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可走路很稳,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皮袄,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过来。 春生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人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走到近前,浑浊的目光落在陆逢时身上,然后看向空洞子:“你们是朝廷派来的?” “我叫陆逢时,陛下钦封的辅国夫人,当今兵部尚书兼枢密副使裴之砚的夫人。” 老人轻笑:“宋廷是没有男儿了吗?派一女子前来?” 老人话音刚落,春生的脸色就变了。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陆逢时抬手止住:“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夫姓周,单名一个“福”字,当年我父亲,跟着杨业将军北伐的时候,我才五岁。” 陆逢时挑了挑眉:“您五岁,那他们逃到这里,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当年那次大战后,他们是直接逃亡。 哪里有时间回家接孩子。 而且没有身份,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 “此事说来话长,你们自称是朝廷派来的,那你可能做主?” 陆逢时笑道:“自然。 “方才您问我,朝廷为何只派一女子前来。那我问您,您当年跟着杨业将军打仗的时候,杨将军可曾问过,敌将是谁,是男是女?” 周福浑浊的眼睛看向陆逢时。 “他不在乎敌人是谁,是男是女,他只知道,那是敌人,要打,要杀。因为他身后,是他要保的人。” “我今天来这里,也是一样。” “我不在乎您怎么看我,是男是女,有没有资格。我只知道,您身后有上千口人,他们本来该是堂堂正正的大宋子民,却被困在这山里几十年,不敢下山,不敢见人。”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争什么男儿女子。我是来告诉您,朝廷愿意接你们回去。给你们田地,给你们户籍,让你们的孩子能念书,让你们的后人能堂堂正正当人。” 周福眸子动了动:“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陆逢时。” “陆逢时……,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他又看向空洞子:“那这位是?” 空洞子没说话。 陆逢时替他答:“这位是空洞子前辈,是太祖时期的老人。” 周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活的够久了。 那如果他是太祖时期的老人,恐怕如今已经一百五六十岁了。 能活这么久…… 陆逢时继续道:“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周族长可否允我们去族内详谈?” 周福在犹豫。 春生在一旁急了:“阿祖,您倒是给个话啊。” 周福瞪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 春生无奈,退到一旁。 周福目光流转,最后落在那块被老人抱在怀里的灵牌上。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空洞子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平淡:“一个孩子。” 周福愣了一下。 春生几人眼中都是疑惑。 他问道:“孩子?” “嗯。一百三十七岁的孩子。” 周福自问是个老不死,这辈子见过不少人,可抱着灵牌行走的,他真没见过。 “您老,能让我看看吗?” 空洞的眸子一动,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岁数比他大一轮的老人家,还是把灵牌递了过去。 周福接过,低头看着上面的字。 “赵匡胤之长子灵位”。 他手忽而抖了一下。 “太祖……长子?” “对。他要是活着,今年一百三十七岁了。” 周福的思绪被拉到很久很久以前。 他三岁起就能记事,父亲每次回家,都会和他讲些朝中之事,尤其喜欢讲太祖登基之前的事,因那时父亲正好就在其麾下效力,虽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 但也听过太祖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