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
第689章 施主着相了
悠然南菊 · 更新时间未知
不能回汴京。 陆逢时心底不愿。 但也明白北辰族长的顾虑。 万一魔物出尔反尔,她一个人未必压制得住。 况且真的同归于尽,在汴京城会有多少无辜遭受波及。 “北辰族长说的是,那我回阴氏,待魔主之事解决后,再返回汴京。” “这一缕神识,可不一般,若是它真的出尔反尔,阴氏可没有阵法能镇压,不如去我们北辰家,我北辰家的星辰阵法,可压制住魔物。” 周静观看向北辰渊。 若他一开始不明白,那现在他可太明白了。 这北辰渊,分明就是有意想让陆逢时去北辰家啊。 “北辰族长的好意,我们阴氏心领了。” 不知何时,风间彻带着阴氏大长老从贺兰山赶来,刚落地就听到北辰族长抢人。 他可是听族长说了,北辰远在京城的时候,就说过这事。 看来还是“贼心不死”。 他走到陆逢时身边,关切地上下看了一眼,而后对北辰渊道:“我们阴氏有祖髓池,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对修复经脉丹田,还是对症的。” 祖髓池啊。 阴氏能延续万年,靠的就是这个祖髓。 据说是幽冥涧特有的至宝,这是阴氏老祖为阴氏千挑万选的地方。 也不知他们当时从幽冥涧出来,到底带出来多少,竟用这东西修建了祖髓池,也是够奢侈的。 “阴氏有这等宝地,自然无需多虑。不过,陆小友体内的魔主神识终究是个隐患。祖髓池能修复经脉,却未必能压制魔物。若它在疗伤期间突然发难,你阴氏可有应对之策?” 阴弘邡面色微凝。 北辰渊说的事实。 祖髓池是疗伤圣地,但并非镇压之所。 若魔主神识真的不顾天道誓约趁虚而入,以阴氏目前的实力,还真未必能万无一失。 “北辰族长所言极是。” 风间霄缓步上前看了陆逢时一眼,又看向北辰渊和阴弘邡。 “依老夫之见,不如这样。陆小友随阴大长老回晦明渊疗伤,北辰族长派一两位长老随行,以星辰阵法辅佐镇压。我风间也可留一人在旁照应。三方合力,既保她伤势得以痊愈,又防魔物生变。” 北辰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微微颔首:“风间族长的提议,倒是个折中之法。” 阴弘邡:“如此一来,倒要麻烦北辰家和风间家的道友了。” “无妨。” 风间霄淡淡道,“魔主之事,天下修士皆有责。况且这丫头方才拼死一战,险些殒命,我等若连这点忙都不肯帮,那才叫说不过去。” 陆逢时听几人三言两语便定下后续安排,心头微暖。 “逢时多谢诸位前辈。” 在她丹田的魔主神识听后,却是撇撇嘴。 主要是他们商议的是如何防它,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略作商议后,风间彻带着他们回了阴氏,他顺便留下,北辰远几人本就在,听族长安排后,留下北辰远和北辰砚,其余人返回北辰家。 此时,天已经亮了。 从子时开始,裴之砚就一直梦魇不断。 临近天亮时,心脏更是猛地一刺,他骤然睁眼,知晓定然是她遇到危险。 只是春闱在即,京中防御由他统筹,他无法说走就走。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心悸压下去,起身更衣。 裴二在外值守,见他面色不对,低声问:“大人,可是没睡好?” “无妨。” 裴之砚系好腰带,推开房门,“备车,一会儿去大相国寺。” “大人可是要巡防那边的考场?” “离开考还有半月,现在去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况且这些有徐侍郎盯着,本官怎可越俎代庖。” 不是去巡视考场,那大人去大相国寺干嘛? 上香?! 大人也不信佛啊。 裴二满腹疑虑,却不敢多问,只是应声去套车。 裴之砚站在廊下,伸手按了按胸口,刺痛已经过去,他人也安然无恙,证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只是心中仍是有些不安。 “大人,车备好了。” 裴之砚收敛心神,抬步往外走。 马车穿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大相国寺的钟声正好敲响,浑厚悠远,在晨雾中回荡。 寺门刚开,已有零星香客进出。 裴之砚绕过正殿,沿着青石小径往后山禅院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脚步。 他素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唯独是与她有关的事。 “施主来了,何妨进来喝杯茶?” 如此,裴之砚只好再次提步,推开禅院虚掩的门扉。 “大师早!” 慧觉抬眸:“施主清早,就已来到这里,更早。” 裴之砚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慧觉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 “昨夜梦魇,心口刺痛。她应该是遇到危险了!” 慧觉静静捻着佛珠,闻言笑道:“陆施主吉人自有天相,裴施主大可放心。” 裴之砚知道她已经脱离危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是想听到一个他想要听到的答案吗? “老衲观施主面色,是心中还有疑惑未解?” 裴之砚一连喝了两杯茶,才再次开口:“大师,小子与内子的情况,您也清楚。小子是朝廷命官,内子是一介修士,本不该奢求长相厮守。几年前,侥幸与她神魂相连,让我能与她神识共享。” “但小子却只能坐在这里,连她身在何处,伤得如何都无从知晓。这神识相通,寿数共享,与我而言,又有何用?” 慧觉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施主是在担心自己护不住她,还是担心她因你而受累?” 裴之砚垂下眼眸:“都有。” “你们既然结为夫妻,命数便已相连,她遇险你心痛,你遇难她亦会感应。这不是拖累,是因果。” “施主着相了!” 慧觉道,“你有此疑惑,不是这一年半载,想想你当初决定与她一起时,是如何想的。既然当初能下定决心,如今为何生出这等困惑?” 裴之砚抬眸。 回想起当年他自己说的话。 那时候难道没想过今日会遇到这般处境吗? 想过的。 可真的到来时,是如此煎熬。 慧觉打了个佛偈:“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无爱,无忧亦无怖。可若无这份爱,当年施主也不会拼死与她神魂相连。” “世间之事,从来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