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28章 超人归来。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堪萨斯州热辣的风卷过无边无际的玉米地。

枯黄的叶片摩擦,在天地间荡开连绵不绝的巨大海潮声。

「砰——!」

木门开合。

夏弥手里卷着本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汽车画报,不耐烦地踢打着脚下的红土碎石。嘴里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活像个被黑心老板强行拉来乡下出差、满脸写着赶紧打卡下班的暴躁小秘书。

而他的老板,则在十几米外。

木制门廊剥落了白漆。

乔纳森·肯特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玛莎·肯特将一个硕大的牛皮纸盒塞进路明非怀里。里面装着满满两打刚出炉的肉桂苹果派。

路明非悻悻一笑。

他一路上打了腹稿,预演了几十种怎样面对痛哭流涕、怎样安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戏码。他甚至做好了被老人揪着领子质问为什麽你这个小鬼现在才来看克拉拉的准备。

可一切都没发生。这对老农场主夫妇,精神状态很健康。

哀伤当然有。

可它们只在老两口的眼角和唇边出现。

与之相比,他们神色中更多的是火光。

「那是她选的路,孩子。」

:

「记者嘛……」乔纳森看着玉米地的尽头,「生来就是天上飞的鹰。从天上降落,又向天上飞去。飞完属於他的天空,迟早的事。我们没什麽好抱怨的。」

话虽如此,但路明非知道,其实老农夫说的是超人。

「人总前看。」玛莎温柔地替路明非整理着领口,「克拉拉肯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多活几个长命百岁。而不是变成两具天天守着墓碑抹眼泪的乾屍。」

「向前看,布鲁斯。你也是。既然从医院里出院了,那就别被过去的东西绊住脚。」

路明非不知道说什麽。

只有阳光刺眼睛生疼。其实现在他还满脑子想着要不要坦白。

要不要拽着老人的手告诉他们:「你们的女儿其实没死,只是力量被抽乾变成了个下半身没有知觉的瘫痪女孩。」

可看着老人们透着释然的笑容,这话还是没说出口。

怎麽说?

难不成要他跟两个连镇子都没出过的老人说:「叔叔阿姨,你们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女儿。现在正躺在另外一个平行宇宙。她不仅没死,甚至还能吃着薯片看我管家给她推荐的狗血肥皂剧?」

然後呢?

让他们刚刚重组起来的骄傲後半生,再次被跨越宇宙的挂念给彻底击碎?让他们接下来每天都在担忧另一个世界里瘫痪的女儿有没有吃饱穿暖中度过?

男孩感觉自己真虚伪。

说到底,他还是剥夺了两个老人知道真相的权力。

「我会的。」

路明非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苹果派我会替她多吃两份的。」

他转过身,抱着纸盒。:

大步走向在烈日下的女孩。

没再回头。

「终於舍啦?我还以为你打算留下来继承这几百亩玉米地,然後雇我当包身工呢。」夏弥吐出一个泡泡。

「嘶拉—!」

油纸包装被扯开,路明非随意地抬手,递过去一块热腾腾、边缘渗着肉桂糖浆的苹果派。

回馈某人刚才没有戳穿残忍童话的报酬。

两人并肩走在乾裂的红泥小路上。

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拖沓。

因为车停远。

长长的泥巴路年久失修,被无数场暴雨冲刷出了深及脚踝的深沟。仅凭乔纳森的老骨头显然无法铺平这条几公里长的土路。

车子的底盘又太低,让路明非只能把它丢在小镇边缘连红绿灯都没有的十字路口。两人就这麽静静地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

直至背後有着红色漆顶的农舍,在堪萨斯正午蒸腾的热浪中,如海市蜃楼般逐渐缩成大平原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夹杂着麦秆与热浪的风毫无顾忌地倒灌过来,把女孩头上的呆毛吹乱摆动。

「咔嚓。」

:

夏弥咬了一口苹果派,眼神落在远处摇晃的玉米杆上。

「他们可真坚强。」

「就连我都觉人就挂了很挺可惜。」她偏过头,「可他们作为人类,居然能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是骄傲。」

路明非目视前方。

迎着头顶散发着光的黄太阳,可他的眼底没有光亮,只有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夜。「这骄傲重压死人。可我又不能拆穿它。」

「呼……」

男孩吐出口寒气。

他欠了克拉拉一条命。

现在,他又在两个老人的灵魂上,套下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说实在的,掌握秘密的人不酷。」

路明非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掌握秘密,其实等同於掌握孤独。」

土路上,夏弥停止了咀嚼。女孩皱起好看的眉头,几大口将剩下的苹果派咽下肚。拍了拍手上黏糊糊的糖霜。

「所以呢?」

她几步跨到路明非正前方,倒退着走,双手背在身後,眼神咄咄逼人,「所以你这懦弱的大骗子。就打算抱着这堆秘密在这边装大尾巴狼。然後再对半死不活的超人姐姐隐瞒一辈子?」

「……」

:狂风席卷。

路明非停下脚步。衣摆猎猎作响。

他被黑夜笼罩的瞳孔中,黄金瞳点燃。

「等我哪一天用黄金拳头把多元宇宙的墙壁砸穿。把命运打碎。到时候一定可以让他们再见的。」

「.……」

「吹牛皮不要交税是不是.……」夏弥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和路明非并排继续走,「还砸碎多元宇宙……」

「切……」

路明非不屑与这头没见过世面的龙王争辩。

前方,小镇的十字路口。

「车在那。」

夏弥指着兰博基尼,随口道,「走吧。伟大的人间之神,吹完牛了。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麽?」

「度假结束了。」路明非拉开沉重的车门,一屁股坐进被太阳烤烫的驾驶座里。

「我要告诉这个藏污纳垢的世界。」他咧嘴笑笑。

「祂回来了。现在,是p t.」

跑车发动,引擎作响。

「.……」

:

「神经.……」

「这台词听起来怎麽那麽像某部电影里的肌肉大汉啊……」夏弥背着男孩小声嘀咕,「你这家伙到底有几张脸啊……」

……

大都会上空。

头等舱的座椅散发着香气。

四十五岁的阿瑟·彭端起咖啡杯,小抿了一口烫嘴的黑咖啡。只不过航班遇到气流,让杯子里的黑色液体微微向外洒出了丁点。阿瑟毫不在意,随手将手里的牛皮纸文件摊开在小桌板上。

纸页的末端,印着韦恩联合银行的红色公章。以及一套位於大都会东区、带独立花园的连排别墅产权证明。

看着这薄薄的纸片,中年男人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抄底。」

阿瑟在心里发出无声的狂叫。

大都会,明日之城。

这里的房价曾经高傲永远飘在天上的红披风。随便一个离市区几十公里的公寓卫生间,都能掏空一个中产阶级半辈子的积蓄。

可在毁灭日後,大都会房价一泻千里。现在的价格甚至和隔壁天天爆炸的哥谭贫民窟相差无几!

不过问题不大,阿瑟确信自己才是真正的商业。他赌上了所有的杠杆,买下了这套豪宅。大都会重建是迟早的事,只要挺过这几年的阵痛期,等市长上台一刺激经济,这房子立刻就能翻上三倍!

「我真是个绝世天才。」他陶醉地拍了拍文件,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花园里抽古巴雪茄的美好明天。

「所以,你买在了大都会。年轻人?」

:左侧。

一个带着地道大都会口音的家伙,打断了阿瑟的沾沾自喜。

他睁开眼,转过头。

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绅士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被人窥探到了投资的秘密,阿瑟警惕地左顾右盼了一下。

不过头等舱里大半的人都在睡觉,没人注意这里。而且这老头看起来似乎很有实力。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是啊。大环境不好,总会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一点小投资罢了。老先生去大都会旅游?」

「大环境……」

老绅士把玩着怀表,他摇了摇头,看向舷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年轻人,你真的知道,这座号称人类的都市,它的地价、它的股市,到底是因为什麽而涨跌吗?」

「当然是因为地段、市政规划、以及卢瑟集团的投资风向!」

阿瑟自信满满,搬出自己背瓜烂熟的华尔街日报金句。

老绅士怜悯地叹了口气。「错谱。」

他点了点阿瑟面前的购房合同。

「哥谭的地价,是由黑门监狱的收监频率决定的。」老人随口道,「而大都会的房价,它从始至终,只跟一个人绑定。或者说,只跟.……」

老人的嘴唇蠕动,後半句话还没出口。

「轰——!!!」

:

轰鸣声撕裂了金属客机!阿瑟手里的咖啡杯被直接掀飞,滚烫的褐色液体泼洒在纯白色的舱顶上!

只见窗外的引擎轰然爆开!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张牙舞爪地舔舐着焦黑的金属机翼!

氧气面罩哗啦啦地从天花板上砸落。

「上帝啊!」

「引擎起火了!我们要掉下去了!」尖叫。哭嚎。祷告。

客机失去了平衡。

机头正向着大都会市区的方向开始了死亡俯冲!

失重感揪住了阿瑟的胃脏。他惊骇欲绝地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连氧气面罩都顾不上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正在疯狂放大!

是大都会市中心!

是卢瑟集团的双子大厦!

十秒?或者五秒?

两栋摩天大楼和这架客机,就会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火球中同归於尽。阿瑟能想像到明天的头条新闻,可惜他连自己刚买的豪宅钥匙都没拿到手。

「这就是抄底的下场吗?!!!」

他绝望地向旁边的老头嘶吼。

广播里亦是传来泣不成声的杂音与告别。:

迎面撞击的宿命已然注定。

可.……

「嗡——!!!!!」

三百多吨、携带着数倍音速动能的庞大客机,它竟然硬生生.……

停住了!

前冲的动能被人接管!

可机舱里的人们却没受到丁点的反作用力!机首处的蒙皮更是坚挺无比。

阿瑟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勉强抬起被撞破血流的脑袋。

而在机头驾驶舱内。

满头鲜血的机长,隔着碎裂成蜘蛛网状的挡风玻璃,却彻底陷入了某种狂热的迷乱。

「是……是.……」年迈的机长丢掉了没用的麦克风。双膝不自觉地发软。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按在带血的玻璃上,试图去触碰停留在机首外侧的身影。

高空稀薄的大气中。

一个修长的身影凌空悬浮。

双手平推。

抵住了波音客机。

并非熟悉的红蓝。只是一袭银灰色的战衣,泛着暗哑的冷光。

可在肩後。

:

红披风正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罡风中,如战疯狂嘶吼、狂猎翻飞!

而比红色更灼人眼球的……

是装甲正中心,烙印在胸前。

耀眼至极的……!

便是祂在这场必死的坠落中,如太阳般驱散了死亡的阴霾!

「是超人!!!上帝啊!是超人回来了!!!」

机长撕心裂肺的狂吼透过无线电频道,在彻底沸腾的客机中炸裂!

……

超人?

路明非无奈地笑笑。

这架飞机从万米高空坠落时,甚至连个刹车的缓冲距离都没给他留。要不是他反应够快,直接用【生物力场】配合【无尘之地】,把这架铁棺材的结构稳定下来,这破飞机刚才差点在自己手上和烂熟西红柿一样被捏爆了。

而且……

路明非瞥了眼下方重新开始沸腾的大都会。

就是说,我们不能先从抓个抢劫老太太钱包的小偷开始吗?

非要一上来就搞大场面.……到底为什麽超级英雄不把一架快要撞到市中心的波音777用双手接住平稳放在地上,就感觉好像履历不完整一样?

难道联邦航空局都是不检查客机引擎的吗?

男孩为大都会可怜的航空系统而叹气,以前有超人也就算了,现在没超人你们还那麽粗心大意是怎麽回事?而且这可是自己告别哥谭那间地下室,来大都会阳光下正式工作的第一天!

这座城市给超人先生的初印象很不好。

:

「真是的……」

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他保持着悬浮的姿态,双手拖着这架沉重的客机,用超级视力寻找一块稍微平整一点的空地把这堆废铁放下。

可刚一偏过头。

路明非嘴角抽抽了两下。

莱克斯·卢瑟集团.……

双子大厦。玻璃之後。

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

一身绿西服,火红色的大波浪在脑後被随意地用一根发带紮起。左手里,还端着杯冒热气的红茶。

莱克丝·卢瑟。

眼神冰冷,不带丝毫劫後余生的感激,只有厌恶。

他们就这麽隔着玻璃,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觉里有些发苦。第一天复工,随手接个飞机。居然就停在了这老熟人的办公室窗前,幸好自己用生物力场折射了面容。

嗯.……

说起来.……

如果自己现在露出路明非的脸,这家伙能不能给自己笑一个呢?

好吧,话虽如此。但路明非还是板起超人面具,打算朝冰块脸竖个中指,然後转身离去。

:可余光一扫。

原本打算竖起的中指,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在莱克丝的腿边。

站着个刚到她腰间的小豆丁。

或者说是,一个赤金发色的女孩。

正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哪怕小巧的鼻子被压扁的,她依然瞪大了双眼。盯着窗外披着红披风、扛着钢铁巨兽的身影。

眼中闪烁着最为纯粹的崇拜。

路明非愣住了。

飞机玻璃後无数双充满狂热或是劫後余生的眼睛,都没让他起半点波澜。但这双清澈的眼眸,却在他心口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这种毫不掩饰的情感……

路明非承认,自己这个常年缺乏安全感、在婶婶家看尽脸色的衰仔,对这种清澈的崇拜,确实缺乏抵抗力。

虽然第一天来大都会打卡上班就因为这烂俗的坠机事件耗费了大量卡路里,还直接怼到了莱克丝的窗前。倒霉比踩了狗屎。

但看着小女孩赤金色的眼睛。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身上这件笨重的鉕金属战衣,穿乎也没那麽憋屈了。

:

他无视莱克丝冰冷如霜的警告。

对着玻璃上压扁的小脸。轻浮地眨了一下眼睛。

随後。

在女孩骤然亮起的瞳光中。

双臂发力!

银甲红袍的神明拖着几百吨重的波音777,如一道倒射的流星,乾脆利落地朝着远处的郊野平原坠去。

只留下漫天翻滚的碎云,和大都会几十万人後知後觉的热呼!双子塔内。

落地窗微微震颤的余波尚未平息。

红发女人站在原地。

目光看向神明消失的轨迹。

是谁……

谁克隆出了.……

又一个超人!

这种僭越了秩序的恐怖平衡,简直让她.……

「真是恶心。」

莱克丝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狗。居然敢穿这身衣服。」

「.……」

:小女孩依旧保持着脸贴玻璃的姿势。仿佛魂儿都已经被那道远去的红线给勾走了。

「莱克丝。他不丑。」她声音里满是溢出来的喜悦,「他很漂亮。」

「.……」

这个连自己的全名都不会写、被养在最深处实验室里的试验品,居然为了一个只出现了几秒钟的怪物,开口反驳她?

红发女人捏紧了咖啡杯,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与嫉妒。

「很漂亮?」

莱克丝居高临下地冷笑一声。

她伸手捏住小女孩的衣领,把她从玻璃前拽回了现实。

「希望到时候我把他解剖了的时候,你还能说漂亮。」

「.……」

小家伙没吭声。

只是低头看向自己在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赤金眼瞳,偷偷地笑了。……

大都会东郊。

泥土翻飞,几百吨重的钢铁客机搁浅在杂草丛中。

逃生滑梯被放下。

乘客们被空乘人员一个接一个地引导到地面。

:

每个人都在发抖,心有余悸。

但恐慌退去後,随之而来的是掩盖不住的狂热与惊喜。

草坪上,无论西装革履还是t恤短裤,所有人都仿佛忘记了差点去见上帝的惊悚。他们劫後余生般地挥舞着手里能拍摄的电子设备,疯狂地按着快门。屏幕里定格着红袍银甲、逆光升空消失的人间之神。

到处都是语无伦次的嘶喊。

「是超人!」

「超人归来!神子复活!我的上帝啊!他接住了飞机!」阿瑟·彭顿跌坐在深的杂草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合了焦土与草腥味的空气。

他的名牌西装满是泥水,可他根本不在乎。就这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大都会那轮刺目到极点、却又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黄色太阳。

以及那位在他的视线里,正拄着手杖的老绅士。

他毫发无损地站在逆光处。领带都没有歪掉半点,就那麽用看戏般的眼神注视着陷入狂欢的信徒们。

想到了头等舱里老人的话。

阿瑟手脚并用地从泥地里爬起来,连忙凑上前去,嘴唇哆嗦着:

「您……您的意思是?」

老绅士没有正面回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杖轻轻点了点阿瑟有些泥泞的膝盖。

「你心里在清楚不过了。」

话音未落。

阿瑟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在这荒郊野岭的平原上,他手忙脚乱地接通。

「先生.……」

电话那头,房屋中介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卖家联系我。愿意以五倍的价格!立刻买回您手中的产权!不知……」

「嘟。」

阿瑟脸色涨红,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老绅士收起怀表,拍了拍阿瑟沾的肩膀。

「你赌对了,年轻人。」

说完,他便转身。混入狂热的人流,再也没回头。

这就是大都会老资历的自信。

……

太阳偏移了双子塔的锐角。

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锈红的黄铜色。红色的披风成为了明日之城最新的都市传说。

《星球日报》、《大都会纪事》.……

无数报社加急运转。

超人归来!

如此的黑体大字,如海啸般霸占了所有的头版头条。

:

无数的键盘侠、电视名嘴和专家,都在照片中背影的身份上疯狂猜测。

女超人死於对抗毁灭日的悲壮。

难道说,这世界其实就和特摄剧一样?每当在危急存亡的关头,遥远而光辉的光之国,就会派遣了一位全新的神明降临大都会?

……

某栋摩天大楼天台上。

女孩坐在没有护栏的水泥边缘,就这麽在几十层楼的高空中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腿。手里拿着份刚从楼下报刊亭顺来的晚报。

看着上面各种夸张到了极点的狗血分析,咯咯直笑。

笑声像风铃一样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她偏过头,看向不远处夕阳下漂浮着的那道身影。

双手托着白嫩的腮帮子。

暗金色的眼底里。

罕见地没有了嘲讽。只有明晃晃、如痴如醉的迷恋。

这一整个冗长的下午。

她就这麽坐在这天台上,看着这家伙在这座喧嚣的城市里飞来飞去。

帮警察拦截运钞车抢劫案的劫匪、用热视线隔着几条街烧穿绑匪手里的炸弹引线、甚至是在一个消防员爬树之前,顺手把一只卡在树枝上的流浪橘猫给拎了下来。

简直就是.……

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烂俗超级英雄。:

换作以前。

这位高高在地的大地与山之王,只觉些多管闲事、标榜正义的家伙,不过是群穿着滑稽彩色紧身衣、在阳光下扮演救世主的小丑。

因为弱者才需要抱团和怜悯,而神明生来就是吃人的。

可现在.……

当这神明是自己的……

红披风卷过。

女孩眼底虚无缥缈的迷恋顷刻散去。

「累死我了.……」

伟岸的身影从高空缓缓飘落。

还没来落地,路明非就发出一连串哀嚎,「我要吃全家桶,十份!」

「接住了!」夏弥没有半分客气,就这麽直挺挺地从天台边缘。直接起跳!如一只飞扑而下的白色乳燕,撞进男孩怀里。

「喂!这很危险的好吧!」

路明非稳住身形,双手搂住女孩盈盈一握的细腰,生怕她一个滑脱掉下去摔成一团烂泥。

哪怕最大的可能是这家伙会把整个大都会砸塌。

「怕什麽?」

女孩自然地将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

「你连三百多吨、一秒钟跑几百米的飞机都接,还怕接不住我?」夏弥故意拖长了尾音,戏谑道,「对吧?巨山超力霸?」

「.……」

「这是什麽破名字。」

路明非倒抽一口凉气。

「哈哈哈哈!」夏弥笑泪都快出来了。她松开一只手,把手里攥巴巴的报纸拍在路明非的银色胸甲上。

「刚刚有人在这家无良小报的头版投稿建议的。」

她咯咯直笑,指着报纸角落里一条豆腐块新闻。

「理由是为了和你的超人姐姐做区分。你别说,这名字很接地气!」

「.……」

「就算是路鸣泽想出来的pby-p,也比这好听一万倍!」路明非气痒痒。

他恨不在就冲进那家报社的大门,用高温热视线把排版的编辑连同印刷机一起给碳化了!

「不行,我要去星球日报投稿!我自己去申请代号!」

把下巴垫在男孩冰冷的鉕金属肩甲上。

夏弥听着他在耳边无能狂怒,哼哼唧唧地用脚尖蹭着路明非的小腿。

「别生气了巨山先生。」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大都会绚烂到有些刺目的火烧云,「所以。接下来我们去哪?」

路明非脸上怒容消散,转为平静。:

他将目光从天边火烧的流光里拉回。

「嗯……」

「我想是该结束了,同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们该回去了。」

「现在?」

夏弥有些诧异,搂在男孩脖子上的双臂不自觉地缩紧。

「对。」

「现在。」

路明非从风衣的暗袋里,随意地一掏。

「叮——!」

清脆悦耳的金属铮鸣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三轮残阳与展翅的知更鸟,在夕阳最後一缕余晖中交替旋转!

「嗡——!」

余烬之火,在男孩和女孩相拥的轮廓外轰然燃烧。

狂风吹过。

天台上。

两人身影如燃尽的纸片般轰然破碎。

:

在这个喧嚣的明日之城。

晚风扫过空无一人的天台边缘。

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报纸粗糙的油墨上。神明拒绝了万众瞩目,只留下漫天随风飞舞的灰色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