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50章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备用方案。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蝙蝠洞。

「砰。」

骨骼撞击生铁般的橡木。

咏春。

十三手。

「砰。」

木臂回弹,砸在肉体上发出钝响。

女人立在木人桩前。

运动背心和条紧绷的战术长裤。

她打久了。

头顶倒悬的钟乳石滴下刺骨的寒意,都在她脚下攒聚成滩滩浑浊的水洼。

双手上缠着的绷带,都洇出了点点猩红。「砰——!」

腰跨扭转,右拳悍然凿入木桩。

橡木炸裂。木屑横飞。半截粗壮的木人桩抛飞出去,砸进远处的瀑布之中。原地只剩下根断茬如犬牙般尖锐的半截木桩。

她收拳。

没去看地上报废的昂贵实木。

:

视线越过锋利的断木,钉在十几步外。

阴影里悬挂着个沙袋。赫然烂着拳头大小焦洞的沙袋。

这是某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在这座属於蝙蝠的洞穴里随手刻下的痕迹。

「啪嗒。」

伴随着脚步声,一丝不合时宜的佛手柑香气缓缓渗出。

老管家踩着旋转楼梯,步入地下。纯银托盘托着银杯。

一杯厄尔格雷。

女人转过身。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淌下,熨不平肺腑里的寒意。随即把茶杯磕在一旁的控制台上。

老管家递上颗剥开糖纸的薄荷糖。

「少爷回哥谭了。人在法院。」

女人接过糖丢进嘴里。

「阿尔弗雷」她吐出名字。

「正在为您连线,小姐。」

自然不是呼唤忠诚的老管家,而是另一位来自异世界的赛博管家。

巨大的弧形屏幕点亮。

六十四个监控视角闪烁在二人面前。

:画面中央,一棵半死不活的枯槐。点点阳光勾勒出男孩的侧脸。他递出一只粉色的甜筒。金发女人接过。两人并肩坐在石坎上,唇齿开合。

可屏幕右下角的音轨图谱,却是一条直线。

零分贝。

名为『无尘之地』的领域。

男孩以自身为圆心,在最外层设立了一层真空。他用生杀予夺的神之权柄,在哥谭无孔不入的监控网络里,剜出了块法外之地。

女人并不感到意外。

这不是第一次。最近这段时日,只要这个男孩踏入哥谭的市界,这道无形的墙就从未降下过。似是在用这种方式发出通牒。你可以看着我,但你永远无法听见我,更无法掌控我。

幼稚的小孩。

她不再看路明非,只是将冰冷的目光於金发女人的嘴唇和她光着的脚丫上停留了片刻。犯罪心理学博士,前阿卡姆医生,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晃荡着涂满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吃着草莓冰淇淋的哥谭新晋检察官。

也是赛博阿福资料库中,代号为『小丑女』的高智商反社会分子。

女人抬起手,按下切断键。

六十四宫格陷入黑暗。她转身走向武器库,抓起沉重的黑色风衣。

「我出去一趟。阿福。」

「.……」

「恕我直言,小姐。」老管家端起没喝完的残茶,静静地立在蝙蝠洞的阴影里,「罗宾长大後,蝙蝠也该学会留出一点鸟巢外的天空。」

:

「这不叫天空,阿福。」

「天空在大都会。而他此刻正站在化粪池的边缘。」

老管家静静地站着。

「战争结束。」女人转过身,「这三个月以来,哥谭市无辜市民的非自然死亡人数是多少?」

「五百一十二人。」

老管家报出一串数字。

「去年同期呢?」「一百八十二人。」

「前年?」

「三百一十二人。」

女人冷笑。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铁律。

这座城市从不会因为小丑和谜语人的蛰伏而安分。它在蠢蠢欲动。就像生满了蝇蛆的屍体,平平无腐肉下正酝酿着场风暴。

「而且……」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机车,冷冷道,「那个女人,也很危险。」

阿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安全评估的角度看,自家小姐说的没错。

:

哈莉·奎茜,曾用名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阿卡姆特聘精神科医师。哥谭大学犯罪心理学客座顾问。评估一百七十二。现哥谭地方检察官。这串履历宛若镀金般奢华。

可却是不足为惧。

真正让人忌惮的.……

是她曾独自踏入阿卡姆最底层的重症监护区。在连重装狱警都不敢脱下防暴服的活地狱里,她面对包括小丑在内的七名a级连环杀手,完成了长达四小时的治疗性对话。

然後毫发无损地走出来。

「小姐,晚餐准备来点什麽?」他只能无奈道。

女人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

「蓝莓司康饼。一杯红茶。」

可随即却又微微偏过头。

「阿福。」

「加了全车铅板内衬的阿斯顿马丁保养如何了?」老管家叹气,将手探入燕尾服内袋,摸出把银色车钥匙递出。

铅,一种密度极高且廉价的重金属。它能挡住致命的核辐射,也能完美地隔绝氪星人视线穿透。

片刻的死寂。

直至头顶的钟乳石突然坠下一大颗水珠。

:

岩层开始震颤。

这是韦恩家车库中的某v12自吸气引擎点火时的闷吼。

重型宽胎碾压过碎石。紧接着,隧道尽头的闸门拔地而起,再轰然闭合。

老管家站在原地。

哪怕隔着厚重的岩层,他的脑海中依然能勾勒出这一系列画面。

他转过身。

一步步走回占据了半面崖壁的蝙蝠主机前。主屏幕熄灭。

在主控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一个矮凳上。

平常,这是夜翼的专座。

可说实在的,有点太矮了。

这把凳子比他记忆中的高度,塌陷了整整一截。

老管家沉默地低着头,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抚摸着起毛的皮革纹路。

少爷现在的净身高,已经突破一米八五了吧?

那些日子里,他总是端着红茶立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视线越过巨大的环形控制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黑色的披风和印着红龙的肩甲总是。

他总是欣慰地笑笑。

:

可世界就是如此快进。刚来时瘦根豆芽菜、营养不良的衰仔,骨骼里早早就被灌入了黄铜与岩浆。

明明只要他站起来,展开的龙翼连这个洞穴的穹顶都能捅穿。

他究竟是怎麽一次又一次,挨着那张高背椅。蜷缩在这张破凳子上的?

老管家闭上眼。

「滴——」

幽蓝色的二极体亮起。

扬声器里传出电子合成的低音。

「这就是我们抚养他们的结果。潘尼沃斯。」

老管家睁开眼。

「他们继承了我们最顽固的性格。并在自毁的道路上,将其发扬光大。」赛博管家平静地评价。

「在另一个世界,蝙蝠侠也是如此麽?」老管家问。

「毫无二致。」幽蓝色的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作为监护人,当发现孩子在外面结交了带有极度危险标签的『坏朋友』时。老爷也是如此。」

「不过放在小姐身上。或许该说是,母亲看到儿子带回一个'不正经的女朋友'时的本能抗拒。」

「毕竟她是——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小丑女。」赛博管家的声线里透着冰冷,「小姐的警觉,完全符合逻辑。」

老管家的面颊抽动了一下。

:

「她不会承认的。母亲什麽的……」老管家摇头。

「他们当然不会。」赛博管家开口。

二者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质地不同。

这是两个『阿尔弗雷潘尼沃斯』之间才有的、不需要多余语言的默契。

他们共享同一个名字、同一套行为准则、同一种对家人的忠诚。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还有心跳,一个只有电流。「我有时真希望.……」老管家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少爷能将小姐,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赛博管家第一次沉默。

「犯罪巷。」他的身影重新响起,「两声枪响。散落的三十二颗珍珠。顺着下水管道流向二十三号雨水井的温热血液。」

「无论是小姐,还是我曾服务过的老爷。那都是他们永远无法泅渡的死海。」

「直到男孩的出现。」

「他住在韦恩庄园,吃她安排的食物,穿她采购的衣服,执行她亲手制定的课表,在她的拳头下成长。」

「阿尔弗雷」赛博管家说,「少爷,就是她给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倒悬在穹顶钟乳石上的蝙蝠群开始骚乱。几十道漆黑的残影划过洞穴阴冷的空气,扇动皮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在给他补课。不计代价地补全他在原生家庭里缺失的、被忽视的、本该由父母全权负责的生存教育。」

「她在拼命地修补他。也是在修补……」

:

老管家垂下眼睑,接上了後半句。「.……她自己。」

两个声音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洞里诡异地重叠。

「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他一生中收养了数个灯泡,以此拯救自己不至於彻底黑化,但同时他又本能地排斥光明。也曾将作为夜翼的迪克少爷推向了布鲁文。因为他觉己不配。」

「所以,纵使少爷再怎麽偏执地去模仿小姐。用她的方式去思考,走她走过的血路,甚至穿上她特制的凯夫拉去打她打过的仗,试图变成下一个蝙蝠侠……」

「可小姐,从来都不需要下一个蝙蝠侠。她甚至恐惧少爷会变成下一个蝙蝠侠。」

「她想让他离开那条永远下着雨的犯罪巷。」

「去大都会,去任何有黄太阳照耀的地方,去过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是她唯一想要的。」

老管家没回话。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上。

「.……」

「.……你说的没错。阿尔弗雷」「是我。是老潘尼沃斯想美好了。」

老人佝偻着背站了起来。他走到一旁的战术装备架前,拿起块沾着保养油的灰色法兰绒擦拭布。

他覆上一只漆黑的蝙蝠头盔。

:

「纵使少爷真的有那个本事,将她从那里拽出来.……」

「她也不会出来的。」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独自烂在哥谭的每一条发臭的泥水沟里……」

老管家停下动作。

他轻轻抹去头盔尖耳上的一点微不可察的灰尘,将它在架子上端正。

「——也绝不允许她的『孩子』,沾上一点泥。」

老管家退回阴影,坐在矮凳上。

他偏过头。展柜後的知更鸟与赤龙。在蝙蝠洞幽暗的灯光下。像是在冲他咧着嘴傻笑。

「少爷是个倔强的人。」

「他不会听的。」

「就像小姐从来不会说。」

谁也离不开谁。

谁也拉不下脸承认。

「小姐认为自己在保护少爷、为他规划不同的人生。少爷认为自己在拯救小姐、不让她独自腐烂。」

「他们都在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爱对方。抡起锤子去砸对方的枷锁,砸血淋漓。」他闭上眼,叹息,「可没有一方,打算去听对方说话。」

「滴——!」

:

「需要建立独立卷宗与设计备用方案麽?」赛博管家陡然道,「最高权限,仅你我可见的绝密。潘尼沃斯。」

「.……」阿福睁开眼。

他看着那个蓝色光点。

一个活人看着一个死人的眼睛。一面镜子看着另一面镜子。

「好。」老管家点头。

「batman v pman?」赛博管家道。

阿福摇头。

「batman v ntn?」赛博管家又道。

「不。」

老人摇头,只是探出食指。

【f-a-m--l-y.-a-.】

——家庭战争。

落款:阿尔弗雷潘尼沃斯。「毕竟.……」

老管家撑着膝盖站起身。

声音轻最高级的收音麦克风都抓不住。只是单纯讲给钟乳石听,讲给倒挂的蝙蝠听,讲给头顶塞满幽灵的庞大庄园听。

: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继承了潘尼沃斯家男人的最大缺点。

皮鞋踩上旋转楼梯。

伴随着金属的回音,一点点攀升,直到彻底沉入死寂的蝙蝠洞。

: